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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生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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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生異心

晏初跟著孫琦出來的時候, 看見芳錦正在太後耳邊說著什麽。

或許是久居深宮的緣故,太後兩耳不聞窗外事,如今神色看著竟要比皇帝還要年輕一些。晏初猛一打眼, 楞了片刻神,自知失禮,便連忙將頭垂了下來。

只是還不等他說話, 門口便又有內侍回稟道:“太後娘娘, 方太妃來了。”

芳錦看了晏初和孫琦一眼,有些為難。

聽著通報,方太妃大約已到了門口, 此刻他倆再出去, 顯然是不大現實的事情。

於是孫琦抱拳道:“太後娘娘, 微臣帶晏初去後頭。”

太後微微點了點頭。

果然是常出入紫宸宮,最得皇帝信任的人。

晏初沒有多話,跟著孫琦剛轉過屏風, 便聽見方太妃已怒氣沖沖的奪門進來了:“太後娘娘!”

語氣有些嚴厲, 聽著像是興師問罪來了。

太後則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今兒難為你過來, 提前不知道, 因而並沒有備下什麽好東西。”她頓了頓, 仿佛是對芳錦說了幾句話,便又對方太妃笑了起來, “快過來坐吧, 怎麽瞧著神色不是太好, 可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可惜哀家久居深宮, 不能為妹妹分憂,實在是心急如焚。”

就這幾句話, 四兩撥千斤,輕輕松松就把自己摘在了外頭。

晏初想了想,忽然意識到,所有這些看似輕輕松松的應對,都是因為這個人本身就擁有著高高在上的地位。

孫琦拉了他一把,將他拉到了後院之中,待到確保太後她們再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後,方才開口低聲道:“有時候知道的多了,並不是什麽好事。”

“孫大人。”

晏初點頭,“多謝教導。”

孫琦卻嘆了口氣,“應該的,應該的。”

兩人坐下,說了不過幾句話,便聽前頭的方太妃又鬧了起來。

晏初意料之中。

方家如此寶貝方淮這個兒子,今日卻因聽信馮英的話,來宮裏受了如此大一遭折辱,方志意縱再仰賴馮英,此刻也必要討些說法來的。

何況……崔度在火起前被叫到紫宸宮,方淮必然記得清清楚楚。

他太清楚方淮了,不敢對馮英怎麽樣,更不敢對皇帝怎麽樣,可崔度和太後,在許多人眼裏都是沒有實權的人,自然可以隨意得罪,發洩,出氣。

早忘了他們代表著的,究竟是誰的意志。

方老太妃,在宮裏蹉跎了這樣一把年紀,如今聽起來,依然還是個頭腦不清醒的蠢貨。

忘了當日,即便是有賈家的老夫人前來,舍下老臉,賠上賈南雲求情,也還是無法斷絕皇帝要根除賈家的決心。

晏初忽然想起《應淵子》中的一句:不明敵友之分,不量敵友之勢,而輕身犯險,妄動幹戈,不亦謬乎?智者當明察秋毫,量力而行,免蹈不測之禍。

“智者當明察秋毫,量力而行,免蹈不測之禍。”

就在他想著的時候,孫琦已自顧自開口,看向晏初,“晏大人必然聽過這句話。”

“出自《應淵子·論勢》一篇。”晏初頷首,笑了一聲,“說來我還是在大人的書架上看到的這本。”

“晏大人小小年紀,卻能一目十行,記到今日。”孫琦讚了一句,“果然是個知進退的人,比那太子殿下要強過不少。”

晏初這才得空,終於詳細了解了自己離開太極宮後,外頭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太子那日並沒有看清皇帝是否真的遇刺了,但後頭,聽著宮裏一天天傳出來的動靜,又看著江茂山、馮英和阿布迪嘉三人有模有樣的理著政事,甚至他在宮中,負責打探消息的眼線,也得出了太極宮中總是煎著藥,一天一波太醫換著傳召的消息,於是斟酌著,就當是為自己。

否則,自己這個太子還能當到什麽時候?

還要當到什麽時候?

大理寺一共千餘執甲衛,數量上取勝是一個不現實的事情,太子也小心翼翼地游說了許多世家老臣。

甚至也說服了方家。

這些世家,各有親衛,數量雖不多,但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便也不容小覷了。

聽著孫琦口述,晏初咋舌。

到底是太子,名正言順,都不需要費多大力氣,就能說服這許多人都跟在他身邊。

想來也是合情合理的,皇帝老態盡顯,但凡想在朝中更進一步的,都早已將目光瞄向了皇帝賓天之後,唯一必然會繼承皇位的太子。

東宮太子。

皇帝欽點。

便是此刻相交親密一些,想來皇帝也不能挑出什麽錯來。

可偏偏,他們在太子的游說下,忘了在有皇帝的時候,太子就只是太子。

皇權不容覬覦,哪怕是太子。

而隨著皇帝不上朝的日子愈發長,他們的心思也跟著浮動了不少,如果早晚都要有這從龍之功,為何要等而不爭取呢?

何況,皇帝如今又有了二皇子。

所以……

“所以。”晏初分析道,“所以方家,甚至之前的賈家,都跟了太子?而那日陛下忽然說要去書院找皇後娘娘,就是為了做這樣一場戲?那趙大人……”

想起趙巖來,晏初齜牙咧嘴道,“倒也不必如此,太殘忍了些。”

皇帝對皇權把控的欲望,可以說遠遠超過了任何一個人的猜測。

可是孟定坤……見孫琦點頭,晏初愈發不解,孟定坤如今已經戰隊太子,孟桓甚至也官覆原職,而如今後宮裏更有了個喬貴人,手中甚至還握著得閑莊這樣的大產業。皇帝便是要如何,也該先拿孟家開刀才對啊。

他也並非想要孟定坤如何,只是如此不合常理沒有邏輯,叫他一時沒了應對的法子。

孫琦卻也不明說,他頓了頓,看向晏初,“你去了趟蕭關,都辦了什麽事情?”

說起蕭關來,晏初就想到了原州山動之事,也想到了玉清山的地宮,更久遠些的,還有元郎在大理寺地牢中說過的那些。

可是馮英行事太過於隱蔽謹慎,便是明擺著放了許多在這裏,晏初也找不到半點可以充當證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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