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叫你殺我?

關燈
叫你殺我?

賈南麟到底經不得事, 不過是被一嚇唬,便將所有的事情都全盤托出了,只唯獨隱去了已將令牌交給馮英一事。

陳閑聽著,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來,忍不住九狠狠踢了他幾腳,“原來是你這個混賬!我在安平郡伺機反撲的時候, 跟在身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我還以為……你知道嗎,若非人數銳減,總還可以再拼一拼!我大楚也不會這麽快就丟了蕭關!”

陳閑心中有恨, 下腳時自然使了十成十的力氣。而且, 他自從進了清風寨之後, 跟著大當家的日日修習,拳腳功夫上也大有長進。

早已是一流的身手了。

這幾腳,很是叫賈南麟長了記性。

他垂頭悶哼了一聲, 表情有些猙獰, 顯然是吃痛, 卻又強忍著不發出任何聲音來。

賈南麟到底是個世家公子哥, 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便是從蕭關一路跑回去, 也有馮英在他身後, 為他謀來不少便利。

“哎,柏友哥, 何必如此。”

待到陳閑發洩夠了, 晏初方才伸手制止了陳閑, 看向賈南麟道, “既然如你所說,那號領他們總該有令牌才是……如今令牌在哪裏?”

他頓了頓, 聲音又多了幾分愉悅輕松的笑意,“既然誠心,便總該把令牌拿出來才是。不然空口無憑……”

晏初收回目光,與陳閑目光對視,在一剎那裏交換了無數的消息,“誰知道你是不是順嘴一說,再伺機回京都,把我們的事情說給馮大人,去求個什麽好處呢?”

如今用慣了腦子,晏初總覺得,自己再不像是剛回京都時那樣思前想後了。也或許是,他高估了京都裏的這些大人們,官場上待的時日久了,就連江茂山也難免畏手畏腳,哪裏會如他一樣,為了一件事情,籌謀蟄伏,足有數年。

令牌……

賈南麟哪裏還拿的出令牌來?

他嘆了一口氣,看起來喪氣又無奈,若非兩條胳膊都被繩子縛住了,恐怕即刻便要攤開雙手,再朝晏初聳聳肩了。這些世家子弟們,旁的不說,但面部表情與小動作,都是一個賽一個的豐富。

“大人,其實……”

賈南麟斟酌著,試圖讓自己顯得更真誠一些。

如今,他的家世財富,在晏初與陳閑的面前都完全不值一提,說白了就只是一條賤命,隨時都可以被陳閑拋屍在附近的山頭上。餵狼,餵鷹,祭祀天地。只有真誠,真誠到叫此刻所有在場的人都信了他,他才能給自己爭取來一些生路。

賈南麟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一動。

晏初看出了他的艱難,幹脆便扯著陳閑看向自己面前的茶盅,“這是改良後的浮梁夢,柏友哥,你必然不曾喝過。嘗嘗看?”

“大人。”

賈南麟不知道從哪裏下定了決心,他猛地仰起頭來,“大人,我在這次來蕭關之前,馮大人說,倘若我能成功殺了你,阻止你殺死葉佳,他就把配置火藥的秘方給我!”

案頭上的燭光一躍。

晏初執著茶杯的手指一緊。

這套茶具是粗陶的,品相一般,但皮糙肉厚,不怕摔打,便是碎了也不會叫人心疼,最適合這樣長途跋涉的時候帶著。此刻,有些不曾完全融於杯面的陶土粒子硌著晏初的手掌,叫他不得不提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你說什麽?”

晏初回頭,確認了一遍。

“馮大人……哦不。”賈南麟盯著晏初的臉色,一字一頓,甚至在提到馮英與炸藥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馮狗說,只要我能殺了你,組織你殺了葉佳,就把□□告訴我。”

他的心其實也空懸著。

當初,馮英的原話是,只要能阻止了這件事情,他就把研制□□給賈南麟。還點頭說會給他一個地皮,叫他只管安心研制。說白了,還是要給他馮英做事,而炸藥顯然也未曾研制成功。

不過只是在字句上稍作加減,賈南麟便將這句話說成了另一個味道。

果然,那秋生說的沒錯,那些硝也不是平白送去原州的……原來馮英真的早已有了謀反之心!

謀反這樣的大事!

晏初只消將前後事一連,便反應過來,馮英做局請陛下誅殺祁王闔府上下,恐怕就是因為,祁王的存在擋了他的路。

祁王,最可以威脅到他的地方,不就是那點軍權嗎?自古軍心最難分離,長公主在邊關耕耘多年,也只得青州、定州兩地的駐軍罷了。更別說,馮英的重心,大多還在分解世家勢力為自己所用上。

所以,他如今想要殺了自己,大概就是因為,即便不用自己身上的那些秘密,勢力也足可與各路駐軍抗衡了。

這麽一想,似乎原州近來,確實也未曾那樣頻繁的山搖地動過。

“叫你殺我?”

晏初回過神來,再看著如今跪在他腳下的賈南麟,便覺得有些好笑。

“馮大人手下官員無數,恐怕叫誰殺我都比叫你殺我來的更痛快一些。”他說著,看向陳閑,“我記得馮大人府中有個馮保保,武藝尚可,怎得不叫他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賈南麟瘋狂搖著頭,他此刻腦子有些混亂,卻仍清楚的記著要盡力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馮英的頭上,“我只知道,馮英在找我之前,先找到了周彥辰,但是周彥辰拒絕了。”

陳閑用的是絞刑結,雖然只綁在了賈南麟的手腳處,但此刻,隨著他不住地激烈動作,也束的越來越緊。

賈南麟情急之下,掙紮的越發劇烈。

“大人!兩位大人!兩位爺爺!”他一時平衡不住,側倒在了地上,卻還是像一條巨大的蛆蟲一般,在瀕死前激烈的蠕動著,“兩位爺爺,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還求兩位爺爺饒我一命啊!”

“別說廢話了。”

晏初看了陳閑一眼,示意陳閑給他松開一些。

“帶我們去你那所謂親兵的地方看看。”

這繩子仿佛打被他掙紮成了個死結,陳閑的手下一滯,便聽晏初又道,“沒有令牌,他們可還認你這個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