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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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路（二）
誰能承受得起帝王的信任呢？
馮英不敢, 晏初更不敢。
晏初垂首笑了一聲，“回陛下的話，陛下之事, 全由陛下做主，微臣不敢僭越。”
“去看看那三位吧。”皇帝轉過身來，面上已是一副和藹之意, “你拼死救回來的那三個, 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你花這樣大的心思。”
直到此刻，晏初也並不清楚除了陳閑，另外那兩個人究竟是誰。
於是他撐著起身, 山雲上前一步扶住, 崔度則悄無聲息地跟在了皇帝身後, 皆盡屏息靜氣，一路朝著含光殿走過去。這些內侍們果真是練就了一副好眼力、好耳力，只消瞥一眼帝王的神色, 便知道帝王要的是什麽。
晏初也微垂著眼眸, 顫顫巍巍地跟著。
他失血昏迷, 有一部分原因在於他身體還是過於虛弱了, 晏初想著, 往後還是得繼續練一練拳腳功夫, 如果再加上調呼吸的話……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忽然理解了孫琦的做派。
人有所圖, 必有所為。
孫琦如此嚴苛的時間管理, 必然也是在為什麽做鋪墊的。
好在他偷摸給自己上的止血藥比較及時, 而昏迷後, 宮中的太醫們施針、用藥雙管齊下，因而他也並不曾昏迷太長時間。高峰等人已回府了, 王鄄在太極宮外等消息，而含光殿裏還留著幾個小內侍看著那三輛囚車。
王鄄見著晏初跟著出來，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
“陛下。”
“既還在含光殿，那咱們就去看看吧。”
皇帝揮了揮手。
“此處距含光殿還有些距離，如今天寒，又受了幾番折騰，陛下為聖體計，還是叫個車來妥當一些。”王鄄笑著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崔度。
“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皇帝頷首，崔度便回身拍手。他早已備好了車，但看皇帝並沒有乘車的意思，便一直不敢貿然開口提出來，晏初沒長嘴，但好在王鄄是個好人。
皇帝的車架高大敞闊，他坐上去，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軟墊上，又抱起了一個手爐，往外看了一眼，瞥著晏初道：“你也上來吧。”
晏初的腿腳一時還有些不利索，山雲扶了幾次，終是差點意思。最後還是皇帝看不過眼，親自伸了一只手過來，“上來。”
這是一雙蒼老的手，指腹幹枯，青筋縱橫。
但晏初知道，這雙手年輕的時候，也曾縱橫闔捭，攪弄京都裏的風雲。
所以他從來不曾小看皇帝。
便是如今的皇帝糊塗又昏庸，多疑又兇殘，偏聽偏信又自以為是。可他年輕的時候，畢竟曾戰勝了所有的競爭對手。
他猶豫了下，將手搭在了皇帝的手上。
此時再留王鄄一人隨行便不大合適了，皇帝看了一眼，叫晏初坐在了自己身份，又指著對面對王鄄道：“你也上來，與晏大人說說葉佳帶回來的三個人都是誰。”
王鄄躬身。
自見了面，王鄄就始終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也不著急，也沒有不耐煩，慢條斯理道：“葉佳將軍帶的那三個人，有一位是晏大人的舊識陳閑，陳大人。”
“叫什麽大人，俘虜罷了。”
皇帝聞言，先是一聲冷笑，轉而又看向了身邊的晏初，“你的舊識，就是這般沒志氣的嗎？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茍且偷生，倒不如頂天立地的死。”
晏初垂眸，一時也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王鄄卻又道，“這第二位，說來也是晏大人的前輩，咱們原縉縣之前的那位縣令，錢忠。原縉縣遭災，錢忠說大丈夫要為國捐軀，所以一路跑到南邊，結果被葉佳抓來了。”
錢忠。
京都周圍姓錢的不多，直至目前，晏初也只認得錢元徹一個人，陡然冒出來的錢忠，很難不叫他懷疑錢元徹與錢忠的關系。
但錢元徹已被誅了九族，那想必，錢忠便與錢元徹無關了吧。
“哼，在其位不謀其政，說什麽為國捐軀，本想偷生，卻不想又被百越捉了來。”皇帝又是一聲冷哂。
“這第三位，就是通寶商會的會長馬保 國。”
王鄄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畫了一道線，“玉清山到蕭關這一帶的。怪不得百越的糧食供給源源不絕，原來早在攻破蕭關前，他們就早已掌握了那一帶通寶商會的糧倉。”
猛然間又聽到了通寶商會的名號，晏初便又想起了原縉縣的那一攤子。
原先那會長陳老，不就是也跑去玉清山到蕭關那一帶了嗎？
而今朝通寶商會皆由馮英所設……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晏初腦中浮現了出來：或許馮英要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天子近臣，大權在握。這想法不過只是轉了一瞬一瞬，晏初的後背已被冷汗濕透了。
而此時，馬車停住，含光殿大門敞開。
山雲扶著晏初下車，或許是察覺到了晏初身上的汗意，便撤出了一個無聲的笑來，愈發亦步亦趨的跟在了晏初身後。
王鄄早已派人來將囚車卸開了，這三人無論是不是罪人，在葉佳帶他們進京都的那一刻起，便代表的是大楚的臉面。
此刻，他們三人正恭恭敬敬地跪坐在一側，等著來自上位者的發落。
晏初看了他們一眼，錢忠和□□他自是未曾見過的，可陳閑……正想著，陳閑擡頭與他對視了一眼，眸中湧動著驚喜，險些按捺不住便要出聲。還是身邊的錢忠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噤聲。”
這樣的陳閑也太陌生了些。
最後一次在原縉縣裏見他，陳閑雖然落魄，但畢竟還是矜貴又細致的，明明已尋去了縣衙，卻還是在確定無人後，方才肯與他見一面，而天色未大亮，便又悄然離去。
絕不願意給他帶來半點麻煩的人，怎麽會如此公然在皇帝面前與他攀交情？
而且……
與葉佳比試時，他也曾分了一點心在這三輛囚車上，陳閑倒是始終在關註他，可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關註，總叫晏初覺得不安。
皇帝方在上頭坐定，有個內侍便進來稟道丞相到了。
晏初往右側退了幾步，給馮英留足了空間。
如今皇帝還是一時片刻都離不得馮英，雖有賈家那一攤子事，又有吳志被押進地牢前的幾句言語，但看來，始終難以動搖馮英在皇帝心中的重要地位。
王鄄也退了幾步，將距皇帝最近的位置讓給了馮英。
馮英卻不是自己來的，他身後還跟著薛梓姜、江茂山、方志意、吳志與李秉幾人，他們都穿著朝服，顯然有備而來。
相形之下，自己與王鄄倒顯得單薄潦草了。
他正如此想著，便見王鄄朝自己看了一眼。
“陛下。”馮英恭恭敬敬一行禮，“微臣等來遲了。”
“不遲。”皇帝叫他們各自站好，便又看向王鄄道，“再給他們說說，這三個人都是誰？”
又是一番冗長的陳述，晏初站不穩，皇帝特意給他賜了座，可坐的時間長了，左肩膀處的傷口還是疼痛難忍。許是註意到了晏初的面色發白，皇帝在王鄄喘氣的間隙，多問了晏初一句：“還能撐得住？”
晏初點頭謝恩，皇帝卻擺了擺手道，“不必行虛禮，你怎麽舒服怎麽來吧。”
這應該不是晏初的錯覺，王鄄在皇帝問完晏初話後，陳述的語速顯然加快了許多。
“叫你們來，是想商量商量這三個人如何處理。”
皇帝咳了一聲，崔度眼疾手快，將一旁的痰盂端了過去。接著接回痰盂，往裏瞟了一眼，又遞了一塊手帕過去。這一套動作倒也行雲流水，看似往日裏已做過了許多遍。
馮英還是最先開了口道：“陛下，這三人皆有官身，可又在外流離一段時間，難保是否有異心，不如皆誅而殺之……”
“回陛下的話，微臣以為，一時殺不得，不如先緩緩。”
這次開口的是薛梓姜。
他生就一副五大三粗、不怕天地的樣子，但在言及葉佳時，還是皺起了眉頭放緩了語速道，“葉佳為人兇殘狡詐，如今此事雖已交割，但他還滯留京都，想來就是要看我大楚將會如何處置這三人。殺人雖簡單，但難以應付葉佳後手。”
江茂山沈吟，率先附和了薛梓姜的言論：“微臣以為，薛太尉與葉將軍敵對多年，彼此性情都是了解的，該是太尉此言更為合理。”
方志意卻搖著頭道：“回陛下的話，薛太尉久不上沙場，恐怕不知道葉將軍老了，十場比試皆輸於晏大人，因而臣認為不必如此畏手畏腳，殺了他們，以儆效尤，如此方可震懾邊關將士，以防他們再生二心啊陛下。”
幾人各抒己見，吳志卻始終一言不發。
晏初看了他幾眼，正逢在空中接住了吳志瞟過來的眼神。
接著吳志一笑，忽而匍匐在地，高聲道：“陛下，微臣以為，該叫他們全都官覆原職才好。”
不等皇帝接話，他又道，“如此，是遂了晏大人拼死之願，也是遂了他們茍且回到大楚之願，想必知恥後勇，這三人也該明白此後該如何行事如何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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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承受得起帝王的信任呢？
馮英不敢, 晏初更不敢。
晏初垂首笑了一聲，“回陛下的話，陛下之事, 全由陛下做主，微臣不敢僭越。”
“去看看那三位吧。”皇帝轉過身來，面上已是一副和藹之意, “你拼死救回來的那三個, 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你花這樣大的心思。”
直到此刻，晏初也並不清楚除了陳閑，另外那兩個人究竟是誰。
於是他撐著起身, 山雲上前一步扶住, 崔度則悄無聲息地跟在了皇帝身後, 皆盡屏息靜氣，一路朝著含光殿走過去。這些內侍們果真是練就了一副好眼力、好耳力，只消瞥一眼帝王的神色, 便知道帝王要的是什麽。
晏初也微垂著眼眸, 顫顫巍巍地跟著。
他失血昏迷, 有一部分原因在於他身體還是過於虛弱了, 晏初想著, 往後還是得繼續練一練拳腳功夫, 如果再加上調呼吸的話……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忽然理解了孫琦的做派。
人有所圖, 必有所為。
孫琦如此嚴苛的時間管理, 必然也是在為什麽做鋪墊的。
好在他偷摸給自己上的止血藥比較及時, 而昏迷後, 宮中的太醫們施針、用藥雙管齊下，因而他也並不曾昏迷太長時間。高峰等人已回府了, 王鄄在太極宮外等消息，而含光殿裏還留著幾個小內侍看著那三輛囚車。
王鄄見著晏初跟著出來，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
“陛下。”
“既還在含光殿，那咱們就去看看吧。”
皇帝揮了揮手。
“此處距含光殿還有些距離，如今天寒，又受了幾番折騰，陛下為聖體計，還是叫個車來妥當一些。”王鄄笑著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崔度。
“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皇帝頷首，崔度便回身拍手。他早已備好了車，但看皇帝並沒有乘車的意思，便一直不敢貿然開口提出來，晏初沒長嘴，但好在王鄄是個好人。
皇帝的車架高大敞闊，他坐上去，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軟墊上，又抱起了一個手爐，往外看了一眼，瞥著晏初道：“你也上來吧。”
晏初的腿腳一時還有些不利索，山雲扶了幾次，終是差點意思。最後還是皇帝看不過眼，親自伸了一只手過來，“上來。”
這是一雙蒼老的手，指腹幹枯，青筋縱橫。
但晏初知道，這雙手年輕的時候，也曾縱橫闔捭，攪弄京都裏的風雲。
所以他從來不曾小看皇帝。
便是如今的皇帝糊塗又昏庸，多疑又兇殘，偏聽偏信又自以為是。可他年輕的時候，畢竟曾戰勝了所有的競爭對手。
他猶豫了下，將手搭在了皇帝的手上。
此時再留王鄄一人隨行便不大合適了，皇帝看了一眼，叫晏初坐在了自己身份，又指著對面對王鄄道：“你也上來，與晏大人說說葉佳帶回來的三個人都是誰。”
王鄄躬身。
自見了面，王鄄就始終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也不著急，也沒有不耐煩，慢條斯理道：“葉佳將軍帶的那三個人，有一位是晏大人的舊識陳閑，陳大人。”
“叫什麽大人，俘虜罷了。”
皇帝聞言，先是一聲冷笑，轉而又看向了身邊的晏初，“你的舊識，就是這般沒志氣的嗎？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茍且偷生，倒不如頂天立地的死。”
晏初垂眸，一時也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王鄄卻又道，“這第二位，說來也是晏大人的前輩，咱們原縉縣之前的那位縣令，錢忠。原縉縣遭災，錢忠說大丈夫要為國捐軀，所以一路跑到南邊，結果被葉佳抓來了。”
錢忠。
京都周圍姓錢的不多，直至目前，晏初也只認得錢元徹一個人，陡然冒出來的錢忠，很難不叫他懷疑錢元徹與錢忠的關系。
但錢元徹已被誅了九族，那想必，錢忠便與錢元徹無關了吧。
“哼，在其位不謀其政，說什麽為國捐軀，本想偷生，卻不想又被百越捉了來。”皇帝又是一聲冷哂。
“這第三位，就是通寶商會的會長馬保 國。”
王鄄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畫了一道線，“玉清山到蕭關這一帶的。怪不得百越的糧食供給源源不絕，原來早在攻破蕭關前，他們就早已掌握了那一帶通寶商會的糧倉。”
猛然間又聽到了通寶商會的名號，晏初便又想起了原縉縣的那一攤子。
原先那會長陳老，不就是也跑去玉清山到蕭關那一帶了嗎？
而今朝通寶商會皆由馮英所設……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晏初腦中浮現了出來：或許馮英要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天子近臣，大權在握。這想法不過只是轉了一瞬一瞬，晏初的後背已被冷汗濕透了。
而此時，馬車停住，含光殿大門敞開。
山雲扶著晏初下車，或許是察覺到了晏初身上的汗意，便撤出了一個無聲的笑來，愈發亦步亦趨的跟在了晏初身後。
王鄄早已派人來將囚車卸開了，這三人無論是不是罪人，在葉佳帶他們進京都的那一刻起，便代表的是大楚的臉面。
此刻，他們三人正恭恭敬敬地跪坐在一側，等著來自上位者的發落。
晏初看了他們一眼，錢忠和□□他自是未曾見過的，可陳閑……正想著，陳閑擡頭與他對視了一眼，眸中湧動著驚喜，險些按捺不住便要出聲。還是身邊的錢忠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噤聲。”
這樣的陳閑也太陌生了些。
最後一次在原縉縣裏見他，陳閑雖然落魄，但畢竟還是矜貴又細致的，明明已尋去了縣衙，卻還是在確定無人後，方才肯與他見一面，而天色未大亮，便又悄然離去。
絕不願意給他帶來半點麻煩的人，怎麽會如此公然在皇帝面前與他攀交情？
而且……
與葉佳比試時，他也曾分了一點心在這三輛囚車上，陳閑倒是始終在關註他，可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關註，總叫晏初覺得不安。
皇帝方在上頭坐定，有個內侍便進來稟道丞相到了。
晏初往右側退了幾步，給馮英留足了空間。
如今皇帝還是一時片刻都離不得馮英，雖有賈家那一攤子事，又有吳志被押進地牢前的幾句言語，但看來，始終難以動搖馮英在皇帝心中的重要地位。
王鄄也退了幾步，將距皇帝最近的位置讓給了馮英。
馮英卻不是自己來的，他身後還跟著薛梓姜、江茂山、方志意、吳志與李秉幾人，他們都穿著朝服，顯然有備而來。
相形之下，自己與王鄄倒顯得單薄潦草了。
他正如此想著，便見王鄄朝自己看了一眼。
“陛下。”馮英恭恭敬敬一行禮，“微臣等來遲了。”
“不遲。”皇帝叫他們各自站好，便又看向王鄄道，“再給他們說說，這三個人都是誰？”
又是一番冗長的陳述，晏初站不穩，皇帝特意給他賜了座，可坐的時間長了，左肩膀處的傷口還是疼痛難忍。許是註意到了晏初的面色發白，皇帝在王鄄喘氣的間隙，多問了晏初一句：“還能撐得住？”
晏初點頭謝恩，皇帝卻擺了擺手道，“不必行虛禮，你怎麽舒服怎麽來吧。”
這應該不是晏初的錯覺，王鄄在皇帝問完晏初話後，陳述的語速顯然加快了許多。
“叫你們來，是想商量商量這三個人如何處理。”
皇帝咳了一聲，崔度眼疾手快，將一旁的痰盂端了過去。接著接回痰盂，往裏瞟了一眼，又遞了一塊手帕過去。這一套動作倒也行雲流水，看似往日裏已做過了許多遍。
馮英還是最先開了口道：“陛下，這三人皆有官身，可又在外流離一段時間，難保是否有異心，不如皆誅而殺之……”
“回陛下的話，微臣以為，一時殺不得，不如先緩緩。”
這次開口的是薛梓姜。
他生就一副五大三粗、不怕天地的樣子，但在言及葉佳時，還是皺起了眉頭放緩了語速道，“葉佳為人兇殘狡詐，如今此事雖已交割，但他還滯留京都，想來就是要看我大楚將會如何處置這三人。殺人雖簡單，但難以應付葉佳後手。”
江茂山沈吟，率先附和了薛梓姜的言論：“微臣以為，薛太尉與葉將軍敵對多年，彼此性情都是了解的，該是太尉此言更為合理。”
方志意卻搖著頭道：“回陛下的話，薛太尉久不上沙場，恐怕不知道葉將軍老了，十場比試皆輸於晏大人，因而臣認為不必如此畏手畏腳，殺了他們，以儆效尤，如此方可震懾邊關將士，以防他們再生二心啊陛下。”
幾人各抒己見，吳志卻始終一言不發。
晏初看了他幾眼，正逢在空中接住了吳志瞟過來的眼神。
接著吳志一笑，忽而匍匐在地，高聲道：“陛下，微臣以為，該叫他們全都官覆原職才好。”
不等皇帝接話，他又道，“如此，是遂了晏大人拼死之願，也是遂了他們茍且回到大楚之願，想必知恥後勇，這三人也該明白此後該如何行事如何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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