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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閑？
這個發現險些讓晏初站起來。
只是他按捺著自己, 側目用餘光掃向上座的馮英等人，他們的衣擺垂落在地，玉佩、扇墜等毫無動靜, 仿佛並不曾看見。
“葉佳將軍。”
皇帝最先發了話，“你一路前來大楚，奔波辛勞至極, 朕特於含光殿設宴款待, 還望將軍不要嫌棄寒酸。”
“不辛勞，日後多的是來往的時候。”葉佳的楚話說的也很是利索，他停在大殿中央, 左右看了看。
銀色的面具泛出寒涼的光, 此刻竟分不出究竟是這光更為清冽攝人, 還是他的那雙眼睛更如刀鋒無情。
晏初恍然想起，得閑莊那個百越人，臉上戴的也是這樣的面具。
“我坐哪裏。”
葉佳並不以臣相稱。
大楚積弱, 晏初是知道的, 但長公主還未和親時的夋族與西涼, 起碼面上的功夫做的極足。也是, 西涼雖總有騷擾之意, 大楚卻還可拼力一搏, 夋族的打算長久，經了長公主和親, 暫會消停一段時間。
唯有百越。
兵強馬肥, 寸土必爭, 如今又帶著攻下了蕭關的、勝利者的姿態。
“來使是貴客。”皇帝咬出一個笑來, “自該坐在上首。”
他身邊空了一個位置，便是給葉佳留的。但葉佳只不過掠了馮英一眼, 便冷笑著指向馮英道：“我可不喜歡他，不如還是……”
手指轉了一圈，點在了晏初身邊。
“不如就坐這裏吧。”
王曉輝慌忙起身，將自己的座位騰開了讓給葉佳。
“貴使願意坐在這裏，也是極好的。”皇帝的笑已經僵硬了起來，他匆匆道，“今日兩國和談之事，由典客司王鄄大人與丞相馮英安排，朕近日受了風，眼下實在頭疼，怕是要失陪了。”
“陛下隨意。”
葉佳還是一貫的冷淡。
司昭如已算是晏初見過最魁梧的人了，然而此刻與坐在身邊的葉佳相比，依然瘦弱如一只幼小的雞仔。
皇帝離去，馮英便也向著高峰囑托了幾句後離開了，江茂山年長，席間也撐不了多長時間。況他此來，本就是充個人數，於是不過飲了一口熱果子後，便借故口去偏殿更衣，回了司士府。
王鄄走不了，無論如何，今夜是典客司的主場。
“歌舞也免了吧。”葉佳看向打算叫歌舞的高峰，指著晏初道，“你們都出去，我要和他聊聊。就你是叫晏初？”
話音落下，他如鷹隼一般的眸子已冷冷盯在了晏初身上。
王鄄不敢大意，他陪著笑道，“貴使有話問他便是，倘若我們全都離了席，恐怕陛下會震怒。”
“老匹夫罷了。”葉佳忽然笑了一聲，他的笑也是陰森的，帶著輕蔑與嘲諷的意思，“他便是震怒，也只能殺幾個手無寸鐵的人來撒撒氣，這樣的人，在我們百越，是最該死的，在你們大楚卻能貴為皇帝……難怪蕭關會敗。”
三個籠子停在大殿當中，裏頭三人的神情淒惶又驚恐。王曉輝雖然害怕，但還是一眼接一眼的瞟著，身子卻不足地往後藏，仿佛在看關在籠子中無法傷人的兇獸，全然忘了這籠子裏的人本該是自己的同僚。
一時間，竟也沒人能去反駁葉佳的話。
“蕭關是敗了。”
晏初擡眸，看向葉佳，“我楚人技不如人，自然服輸。”
他的神情誠摯又輕松，仿佛蕭關的失陷於他，不過是一句無足輕重的話。
“打完蕭關，我百萬大軍便可長驅直入平州。”葉佳大笑了一聲，“平州與京都接壤，到時候誰能做你們大楚的皇帝還不一定呢。”說完了，他又俯首看向晏初，噴出濃烈的酒氣來，“晏大人眼下可還能說的如此輕松嗎？”
辛辣的味道在蔓延，晏初下意識就想起了陳閑說過的，蕭關的醉枝。
一杯入喉，火燒火燎的痛，足以叫人忘記所有的憂愁與煩悶。
大約陳閑在蕭關獨面百越大軍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辛辣與無助吧。
“不能。”
晏初搖頭。
葉佳今夜前來，仿佛是在刻意針對晏初。他幾番言語挑釁，勝之不得，便將一把劍扔在了晏初面前的桌子上。
劍是好劍。
鋒刃銳利，寒芒細碎。“哐啷”一聲，劍柄便砸碎了晏初面前的骨碟。
劍柄也是極好的，生鐵一體鑄就，精雕細琢了一條……晏初的眼神在劍柄上落了落，不，是數十條首位相銜的大婗。但比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一條大婗看起來都更有野性，鰭尾大如蒲扇，尖牙利齒，怒目圓睜，格外兇狠。
“拿起劍來，與我比試一番。”葉佳鄙夷的看著晏初的胳膊，“舉不動劍的臣子，只能在朝堂上當個擺嘴的吉祥物，呵，大楚的皇帝可真有眼光！”
晏初伸手握住了劍柄。
五指堪堪合攏。
“你若能勝我一局，我便放一個俘虜。”葉佳笑意輕佻，“若能勝我四局，我就撤出蕭關，若能勝我十局……”
葉佳再度逼近晏初，那股濃郁的辛辣之氣便再度襲來，“我便以此劍相贈，並永不再犯大楚邊境。但如果你輸了……刀劍無眼，想來晏大人也能體諒，皇帝更能體諒不是？”
“貴使……”
王鄄想要求情，葉佳卻徑直扔了一把小刀過去。刀身完全沒入了王鄄面前的桌子當中，唯有刀柄在外，輕輕顫了幾顫。
很明顯，他要晏初死。
高峰捏了一把汗。
王曉輝也捏了一把汗。
甚至門口的那幾個內侍，此刻也互相使著眼色，打算將此刻的情形報於皇帝與丞相知曉。
單挑葉佳？還要勝十局？恐怕薛太尉來了也不一定能行！
“既然是將軍前來大楚談和，那這條件便不該只有將軍來開。”晏初舉起劍來。他自小便體弱，到京都許多時日，雖與孟定坤學了拳腳，又與陳閑練著呼吸之法，到底收效也甚微，如今舉起這把劍來手臂都還打著顫。
真要硬碰硬？恐怕一招之後他便已經是葉佳的刀下亡魂了。
晏初也不明白葉佳為何如此針對自己。
“你倒是敢和我討價還價？”葉佳輕笑，又拿起自己的腰刀輕輕撥開了晏初手中的劍，“那你說說，這十局要如何比試？”
-
踏上西涼國界時，晨光熹微，山河遙遙，長公主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與愜意。
女王穆素文也不算毫無情誼，知道她們一行今日到西涼，便特意派了近身女官張錦華前來迎接。
張錦華位前居中，雙手合攏便朝著長公主一禮，她身後兩列女官手持稚尾扇，紅衣獵獵，神色肅穆，與身後一望無際的西涼國土映襯著格外好看。
進退有度，有禮有節，果然是大國氣象。
又想到京都中那一灘渾水，長公主心中百轉千回，卻還是含笑淺淺回了一禮，“勞煩大人……”
“不勞煩不勞煩。”張錦華伸手挽住了長公主的胳膊，已揚起滿臉笑意來，“女王陛下已久等了，若非還未下朝，今日必是要親自來迎接的。”
這樣的陣仗叫長公主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似乎與她曾在夢中見過的西涼也不大一樣。胡寶樂至今下落不明，聽聞她又是女王近身女官，皇兄雷霆一怒，自己這才來了西涼，怎麽瞧著，竟沒人來過問胡寶樂的去向？
還是說，女王要親自過問？
張錦華卻已經拉緊了長公主的胳膊，“聽說你們那邊不喜歡吃烤羊肉，女王陛下特意吩咐了廚房做熱鍋，羊肉經了處理，再沒有半分腥膻之味……對了。”
她轉頭看向跟在長公主身後的心白，“聽聞這位姐姐中毒昏迷，清醒時日不長，想必要吃的清淡好克化一些，不過姐姐放心，廚房裏調出來的蘸料有很多種，姐姐總能找到清淡又可口的。”
心白福身道謝。
上了車，張錦華依舊緊挨著長公主，嘰嘰喳喳的說些西涼的趣事，長公主卻不敢放下絲毫戒心來。直至進了王宮，女王穆素文親自來迎，長公主這才認認真真地打量起了這個夢中的敵人。
那個夢裏，穆素文以她為要挾，直接控制了青州與定州的駐軍，動作比馮英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那個穆素文是敏銳的，冷冽的。與此刻的穆素文相差極大。
長公主看著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已經笑開了花的穆素文，抿緊了雙唇。
“長公主，你就是長公主晏行歌？”穆素文也打量了她一陣兒，由衷讚道，“是生的好看，嬌嬌弱弱的，叫人心疼。”她想了想，從自己發髻上取下了一支亂七八糟的簪子，端詳著戴在了長公主的鬢間，“這多寶簪我已戴了許久，送給你，算是見面禮吧。”
她說著，拉過了長公主的另一只手，笑嘻嘻道，“恰火鍋去啊咱們，可算是有伴了我。”
張錦華往後一退，與心白站成並排。
心白心下納罕，只覺這西涼如今看來，仿佛也並非虎狼環伺的局面，怎麽看著這個女王……似乎還有點……
她如是想著，便看了一眼身邊的張錦華。
正巧張錦華也看向了她，一雙眸子漆黑如點墨，也如看不透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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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險些讓晏初站起來。
只是他按捺著自己, 側目用餘光掃向上座的馮英等人，他們的衣擺垂落在地，玉佩、扇墜等毫無動靜, 仿佛並不曾看見。
“葉佳將軍。”
皇帝最先發了話，“你一路前來大楚，奔波辛勞至極, 朕特於含光殿設宴款待, 還望將軍不要嫌棄寒酸。”
“不辛勞，日後多的是來往的時候。”葉佳的楚話說的也很是利索，他停在大殿中央, 左右看了看。
銀色的面具泛出寒涼的光, 此刻竟分不出究竟是這光更為清冽攝人, 還是他的那雙眼睛更如刀鋒無情。
晏初恍然想起，得閑莊那個百越人，臉上戴的也是這樣的面具。
“我坐哪裏。”
葉佳並不以臣相稱。
大楚積弱, 晏初是知道的, 但長公主還未和親時的夋族與西涼, 起碼面上的功夫做的極足。也是, 西涼雖總有騷擾之意, 大楚卻還可拼力一搏, 夋族的打算長久，經了長公主和親, 暫會消停一段時間。
唯有百越。
兵強馬肥, 寸土必爭, 如今又帶著攻下了蕭關的、勝利者的姿態。
“來使是貴客。”皇帝咬出一個笑來, “自該坐在上首。”
他身邊空了一個位置，便是給葉佳留的。但葉佳只不過掠了馮英一眼, 便冷笑著指向馮英道：“我可不喜歡他，不如還是……”
手指轉了一圈，點在了晏初身邊。
“不如就坐這裏吧。”
王曉輝慌忙起身，將自己的座位騰開了讓給葉佳。
“貴使願意坐在這裏，也是極好的。”皇帝的笑已經僵硬了起來，他匆匆道，“今日兩國和談之事，由典客司王鄄大人與丞相馮英安排，朕近日受了風，眼下實在頭疼，怕是要失陪了。”
“陛下隨意。”
葉佳還是一貫的冷淡。
司昭如已算是晏初見過最魁梧的人了，然而此刻與坐在身邊的葉佳相比，依然瘦弱如一只幼小的雞仔。
皇帝離去，馮英便也向著高峰囑托了幾句後離開了，江茂山年長，席間也撐不了多長時間。況他此來，本就是充個人數，於是不過飲了一口熱果子後，便借故口去偏殿更衣，回了司士府。
王鄄走不了，無論如何，今夜是典客司的主場。
“歌舞也免了吧。”葉佳看向打算叫歌舞的高峰，指著晏初道，“你們都出去，我要和他聊聊。就你是叫晏初？”
話音落下，他如鷹隼一般的眸子已冷冷盯在了晏初身上。
王鄄不敢大意，他陪著笑道，“貴使有話問他便是，倘若我們全都離了席，恐怕陛下會震怒。”
“老匹夫罷了。”葉佳忽然笑了一聲，他的笑也是陰森的，帶著輕蔑與嘲諷的意思，“他便是震怒，也只能殺幾個手無寸鐵的人來撒撒氣，這樣的人，在我們百越，是最該死的，在你們大楚卻能貴為皇帝……難怪蕭關會敗。”
三個籠子停在大殿當中，裏頭三人的神情淒惶又驚恐。王曉輝雖然害怕，但還是一眼接一眼的瞟著，身子卻不足地往後藏，仿佛在看關在籠子中無法傷人的兇獸，全然忘了這籠子裏的人本該是自己的同僚。
一時間，竟也沒人能去反駁葉佳的話。
“蕭關是敗了。”
晏初擡眸，看向葉佳，“我楚人技不如人，自然服輸。”
他的神情誠摯又輕松，仿佛蕭關的失陷於他，不過是一句無足輕重的話。
“打完蕭關，我百萬大軍便可長驅直入平州。”葉佳大笑了一聲，“平州與京都接壤，到時候誰能做你們大楚的皇帝還不一定呢。”說完了，他又俯首看向晏初，噴出濃烈的酒氣來，“晏大人眼下可還能說的如此輕松嗎？”
辛辣的味道在蔓延，晏初下意識就想起了陳閑說過的，蕭關的醉枝。
一杯入喉，火燒火燎的痛，足以叫人忘記所有的憂愁與煩悶。
大約陳閑在蕭關獨面百越大軍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辛辣與無助吧。
“不能。”
晏初搖頭。
葉佳今夜前來，仿佛是在刻意針對晏初。他幾番言語挑釁，勝之不得，便將一把劍扔在了晏初面前的桌子上。
劍是好劍。
鋒刃銳利，寒芒細碎。“哐啷”一聲，劍柄便砸碎了晏初面前的骨碟。
劍柄也是極好的，生鐵一體鑄就，精雕細琢了一條……晏初的眼神在劍柄上落了落，不，是數十條首位相銜的大婗。但比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一條大婗看起來都更有野性，鰭尾大如蒲扇，尖牙利齒，怒目圓睜，格外兇狠。
“拿起劍來，與我比試一番。”葉佳鄙夷的看著晏初的胳膊，“舉不動劍的臣子，只能在朝堂上當個擺嘴的吉祥物，呵，大楚的皇帝可真有眼光！”
晏初伸手握住了劍柄。
五指堪堪合攏。
“你若能勝我一局，我便放一個俘虜。”葉佳笑意輕佻，“若能勝我四局，我就撤出蕭關，若能勝我十局……”
葉佳再度逼近晏初，那股濃郁的辛辣之氣便再度襲來，“我便以此劍相贈，並永不再犯大楚邊境。但如果你輸了……刀劍無眼，想來晏大人也能體諒，皇帝更能體諒不是？”
“貴使……”
王鄄想要求情，葉佳卻徑直扔了一把小刀過去。刀身完全沒入了王鄄面前的桌子當中，唯有刀柄在外，輕輕顫了幾顫。
很明顯，他要晏初死。
高峰捏了一把汗。
王曉輝也捏了一把汗。
甚至門口的那幾個內侍，此刻也互相使著眼色，打算將此刻的情形報於皇帝與丞相知曉。
單挑葉佳？還要勝十局？恐怕薛太尉來了也不一定能行！
“既然是將軍前來大楚談和，那這條件便不該只有將軍來開。”晏初舉起劍來。他自小便體弱，到京都許多時日，雖與孟定坤學了拳腳，又與陳閑練著呼吸之法，到底收效也甚微，如今舉起這把劍來手臂都還打著顫。
真要硬碰硬？恐怕一招之後他便已經是葉佳的刀下亡魂了。
晏初也不明白葉佳為何如此針對自己。
“你倒是敢和我討價還價？”葉佳輕笑，又拿起自己的腰刀輕輕撥開了晏初手中的劍，“那你說說，這十局要如何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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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西涼國界時，晨光熹微，山河遙遙，長公主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與愜意。
女王穆素文也不算毫無情誼，知道她們一行今日到西涼，便特意派了近身女官張錦華前來迎接。
張錦華位前居中，雙手合攏便朝著長公主一禮，她身後兩列女官手持稚尾扇，紅衣獵獵，神色肅穆，與身後一望無際的西涼國土映襯著格外好看。
進退有度，有禮有節，果然是大國氣象。
又想到京都中那一灘渾水，長公主心中百轉千回，卻還是含笑淺淺回了一禮，“勞煩大人……”
“不勞煩不勞煩。”張錦華伸手挽住了長公主的胳膊，已揚起滿臉笑意來，“女王陛下已久等了，若非還未下朝，今日必是要親自來迎接的。”
這樣的陣仗叫長公主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似乎與她曾在夢中見過的西涼也不大一樣。胡寶樂至今下落不明，聽聞她又是女王近身女官，皇兄雷霆一怒，自己這才來了西涼，怎麽瞧著，竟沒人來過問胡寶樂的去向？
還是說，女王要親自過問？
張錦華卻已經拉緊了長公主的胳膊，“聽說你們那邊不喜歡吃烤羊肉，女王陛下特意吩咐了廚房做熱鍋，羊肉經了處理，再沒有半分腥膻之味……對了。”
她轉頭看向跟在長公主身後的心白，“聽聞這位姐姐中毒昏迷，清醒時日不長，想必要吃的清淡好克化一些，不過姐姐放心，廚房裏調出來的蘸料有很多種，姐姐總能找到清淡又可口的。”
心白福身道謝。
上了車，張錦華依舊緊挨著長公主，嘰嘰喳喳的說些西涼的趣事，長公主卻不敢放下絲毫戒心來。直至進了王宮，女王穆素文親自來迎，長公主這才認認真真地打量起了這個夢中的敵人。
那個夢裏，穆素文以她為要挾，直接控制了青州與定州的駐軍，動作比馮英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那個穆素文是敏銳的，冷冽的。與此刻的穆素文相差極大。
長公主看著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已經笑開了花的穆素文，抿緊了雙唇。
“長公主，你就是長公主晏行歌？”穆素文也打量了她一陣兒，由衷讚道，“是生的好看，嬌嬌弱弱的，叫人心疼。”她想了想，從自己發髻上取下了一支亂七八糟的簪子，端詳著戴在了長公主的鬢間，“這多寶簪我已戴了許久，送給你，算是見面禮吧。”
她說著，拉過了長公主的另一只手，笑嘻嘻道，“恰火鍋去啊咱們，可算是有伴了我。”
張錦華往後一退，與心白站成並排。
心白心下納罕，只覺這西涼如今看來，仿佛也並非虎狼環伺的局面，怎麽看著這個女王……似乎還有點……
她如是想著，便看了一眼身邊的張錦華。
正巧張錦華也看向了她，一雙眸子漆黑如點墨，也如看不透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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