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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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搜查
孟定坤也犯了難。
他拿著這個春囊, 就好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翻來覆去地掂了幾次，方才硬著頭皮問道：“這是哪處尋來的？”
晏初皺眉道：“就是假山裏頭。”
“這本不是民間的東西, 如此精細的繡活，又是這般材質……”孟定坤想了想，還是將春囊緊緊攥住道, “想是宮裏的東西, 但也不該無故出現在書院之中，還好你瞧見了。”
他頓了頓，思忖了許久, 方才道, “這事你我恐怕再不能拖了, 遲則生變，我還是得盡早說於殿下才是。九思，我這會兒口頭上跟你請個假, 等我回來, 我親自把假條送入掌院房中。”
“好。”
晏初的面色也沈著, 仿佛能滴出水來一般。
方淮的事情應該沒完。
假山向來都是趙巖負責的地方, 趙巖今日剛請假, 他就在假山裏找到了這個……晏初想著, 不如趁這事還未張揚開，再去好好巡一趟, 於是他叫住孟定坤, 特意又叮囑了幾句, “叫司昭如帶兩個學子表率, 去好好查一查各院的東西，倘若有不合書院規矩的, 交到青居院來，待我一並處理。”
等到孟定坤應下轉身走了，晏初再次轉到了假山那邊，只是他的心卻依然還高高懸著，怎麽也放不下來，總覺得要出什麽事情一般。
因著長公主的名聲，自己又曾是青州的將軍，所以司昭如雖在下等學堂，但說話在學子間還是很有分量的。見他聲勢如此浩大，眾學子們雖心有怨言，但還是耐著性子任他搜了半晌。晏初更是仔仔細細的巡了一趟，甚至連茶室都翻了一遍，再不見什麽不該出現在書院裏的東西後，方才和衣在榻上略躺了躺。
只是怎麽也睡不著。
他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但睡意總會在某個瞬間被突如其來的清醒驚斷，腔子裏一顆心跳的劇烈，似乎要撕破胸膛蹦出來一般。折騰了一夜，明明很困，兩邊太陽穴連帶著整個前額都隱隱作痛起來，可他就是睡不著。
晏初嘆了口氣。
知道這才只是風雨前夕。
不過……
如今細想，這位趙夫子，似與趙巖是本家，今日他偏偏將自己留下講詩文妙處，還體貼叮囑天色已晚，早些休息，隔一日再巡院也沒什麽……
是打算用那繡囊做文章？
宮裏的繡囊，出現在書院的假山裏，要如何做文章？
晏初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卻也理不出什麽頭緒來，他試圖安撫下自己焦躁的心來，不斷說服著自己，只要一切都按照書院守則來，應當也不會出什麽大岔子才是，便是陛下來了，也不能憑空揪個錯處出來。
繡囊……
哦，孟定坤已帶著繡囊前往長公主府去了。
睡意在淩晨襲來，且來勢洶洶。
晏初胡思亂想了一夜，夢境也是極覆雜迷亂的，他忽而在空中飄著，忽而又立在千裏之外的山頭上，忽而身處年幼時的院子裏，忽而又看著朝堂上的紛紛擾擾爾虞我詐。就在最紛亂的時候，窗外忽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莫非是孟定坤回來了？
晏初猛地被驚醒，他一骨碌起了身，甫一推開窗戶，就瞥見了院墻外頭連綿的火把。下一刻，大門被敲動，接著是道粗糲的聲音，如平地乍響的一道驚雷，“開門！大理寺奉命搜查！”
此刻晏初的心方才落回到了肚子裏。
正是天色蒙蒙，將亮未亮的時候，學生們折騰了半夜，還沒來得及合一合眼，便又被喊了起來。寒風淩厲，他們在大門前抱臂站成一團，等了好一會兒，才見晏初從青居院裏出來了。
大理寺的領隊，不是旁人，還是孫虎。
晏初笑了一聲，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學生們，狀似無意道：“這處冷，大人要問什麽，不如隨我到茶室裏去坐一坐，何苦在這裏吹冷風。而且那處側室寬闊，也足夠容納諸位兄弟，有什麽細細去說，豈不正好？”
“就在這處說吧。”
孫虎冷笑，“也不與晏公子套近乎了，宮裏丟了個東西，我們奉陛下之名，前來搜查！”
“宮裏來人，止辯和韶殿下是否該去西涼一日。”晏初擡了擡聲音，“也不知道宮裏丟了什麽，竟如此興師動眾，勞煩孫大人突然至此？”
蔣欽站在前頭，晏初忽然擡高聲音，他便也在瞬間察覺出不對來。
宮裏丟了什麽東西，竟然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竟還是大理寺執甲衛？
他推了推旁邊的謝應英，撇頭使了個眼色，謝應英會意，揚聲便道：“虎哥，晏初才是個什麽東西，他不配跟您說話，我這就去把掌院給您叫來！”
“不必勞煩公子。”
謝應英話音剛落，便聽晏初道，“和韶殿下有召，兩位掌院帶孟公子前往長公主府中夜談去了。”
晏初笑了一聲，又看向了孫虎，“也不知道宮裏丟了什麽，有學生在外，是否不方便搜查啊？”
“搜！”
孫虎卻並不與晏初多話，他揮手，直接將手下的執甲衛們分了三列，分別指點了方向，甚至連學生們住的院子都不放過。蔣欽一怒，破口便罵道：“他媽的孫虎，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我住的院子，也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搜查的？”
“不好意思了蔣公子，我孫虎，奉的是大理寺之命。”
孫虎不鹹不淡的應了個聲，掏出大理寺執甲衛的腰牌在蔣欽等人面前一晃，“別說是諸位的院子，便是掌院和監院的院子，我都要搜一搜呢。”
“外人不得隨意進出書院，晏初，這不是你親自定下的守則？”蔣欽聞言，只覺火氣隨著血液竄上了腦門，雙眼一紅，便又罵向晏初，“怎的，你竟是個只會窩裏橫的東西嗎？大理寺這幫狗又是憑的哪條律法，進了書院翻翻找找，你竟不聞不問？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見晏初不應聲，他怒火愈盛，若非執甲衛攔著，簡直要沖上前去打人了，即便身前有一道鐵甲寒衣築成的人墻，也還是惡狠狠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原還敬你有勇有謀，沒想到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外人欺負到了頭上，也只敢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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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定坤也犯了難。
他拿著這個春囊, 就好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翻來覆去地掂了幾次，方才硬著頭皮問道：“這是哪處尋來的？”
晏初皺眉道：“就是假山裏頭。”
“這本不是民間的東西, 如此精細的繡活，又是這般材質……”孟定坤想了想，還是將春囊緊緊攥住道, “想是宮裏的東西, 但也不該無故出現在書院之中，還好你瞧見了。”
他頓了頓，思忖了許久, 方才道, “這事你我恐怕再不能拖了, 遲則生變，我還是得盡早說於殿下才是。九思，我這會兒口頭上跟你請個假, 等我回來, 我親自把假條送入掌院房中。”
“好。”
晏初的面色也沈著, 仿佛能滴出水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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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向來都是趙巖負責的地方, 趙巖今日剛請假, 他就在假山裏找到了這個……晏初想著, 不如趁這事還未張揚開，再去好好巡一趟, 於是他叫住孟定坤, 特意又叮囑了幾句, “叫司昭如帶兩個學子表率, 去好好查一查各院的東西，倘若有不合書院規矩的, 交到青居院來，待我一並處理。”
等到孟定坤應下轉身走了，晏初再次轉到了假山那邊，只是他的心卻依然還高高懸著，怎麽也放不下來，總覺得要出什麽事情一般。
因著長公主的名聲，自己又曾是青州的將軍，所以司昭如雖在下等學堂，但說話在學子間還是很有分量的。見他聲勢如此浩大，眾學子們雖心有怨言，但還是耐著性子任他搜了半晌。晏初更是仔仔細細的巡了一趟，甚至連茶室都翻了一遍，再不見什麽不該出現在書院裏的東西後，方才和衣在榻上略躺了躺。
只是怎麽也睡不著。
他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但睡意總會在某個瞬間被突如其來的清醒驚斷，腔子裏一顆心跳的劇烈，似乎要撕破胸膛蹦出來一般。折騰了一夜，明明很困，兩邊太陽穴連帶著整個前額都隱隱作痛起來，可他就是睡不著。
晏初嘆了口氣。
知道這才只是風雨前夕。
不過……
如今細想，這位趙夫子，似與趙巖是本家，今日他偏偏將自己留下講詩文妙處，還體貼叮囑天色已晚，早些休息，隔一日再巡院也沒什麽……
是打算用那繡囊做文章？
宮裏的繡囊，出現在書院的假山裏，要如何做文章？
晏初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卻也理不出什麽頭緒來，他試圖安撫下自己焦躁的心來，不斷說服著自己，只要一切都按照書院守則來，應當也不會出什麽大岔子才是，便是陛下來了，也不能憑空揪個錯處出來。
繡囊……
哦，孟定坤已帶著繡囊前往長公主府去了。
睡意在淩晨襲來，且來勢洶洶。
晏初胡思亂想了一夜，夢境也是極覆雜迷亂的，他忽而在空中飄著，忽而又立在千裏之外的山頭上，忽而身處年幼時的院子裏，忽而又看著朝堂上的紛紛擾擾爾虞我詐。就在最紛亂的時候，窗外忽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莫非是孟定坤回來了？
晏初猛地被驚醒，他一骨碌起了身，甫一推開窗戶，就瞥見了院墻外頭連綿的火把。下一刻，大門被敲動，接著是道粗糲的聲音，如平地乍響的一道驚雷，“開門！大理寺奉命搜查！”
此刻晏初的心方才落回到了肚子裏。
正是天色蒙蒙，將亮未亮的時候，學生們折騰了半夜，還沒來得及合一合眼，便又被喊了起來。寒風淩厲，他們在大門前抱臂站成一團，等了好一會兒，才見晏初從青居院裏出來了。
大理寺的領隊，不是旁人，還是孫虎。
晏初笑了一聲，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學生們，狀似無意道：“這處冷，大人要問什麽，不如隨我到茶室裏去坐一坐，何苦在這裏吹冷風。而且那處側室寬闊，也足夠容納諸位兄弟，有什麽細細去說，豈不正好？”
“就在這處說吧。”
孫虎冷笑，“也不與晏公子套近乎了，宮裏丟了個東西，我們奉陛下之名，前來搜查！”
“宮裏來人，止辯和韶殿下是否該去西涼一日。”晏初擡了擡聲音，“也不知道宮裏丟了什麽，竟如此興師動眾，勞煩孫大人突然至此？”
蔣欽站在前頭，晏初忽然擡高聲音，他便也在瞬間察覺出不對來。
宮裏丟了什麽東西，竟然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竟還是大理寺執甲衛？
他推了推旁邊的謝應英，撇頭使了個眼色，謝應英會意，揚聲便道：“虎哥，晏初才是個什麽東西，他不配跟您說話，我這就去把掌院給您叫來！”
“不必勞煩公子。”
謝應英話音剛落，便聽晏初道，“和韶殿下有召，兩位掌院帶孟公子前往長公主府中夜談去了。”
晏初笑了一聲，又看向了孫虎，“也不知道宮裏丟了什麽，有學生在外，是否不方便搜查啊？”
“搜！”
孫虎卻並不與晏初多話，他揮手，直接將手下的執甲衛們分了三列，分別指點了方向，甚至連學生們住的院子都不放過。蔣欽一怒，破口便罵道：“他媽的孫虎，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我住的院子，也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搜查的？”
“不好意思了蔣公子，我孫虎，奉的是大理寺之命。”
孫虎不鹹不淡的應了個聲，掏出大理寺執甲衛的腰牌在蔣欽等人面前一晃，“別說是諸位的院子，便是掌院和監院的院子，我都要搜一搜呢。”
“外人不得隨意進出書院，晏初，這不是你親自定下的守則？”蔣欽聞言，只覺火氣隨著血液竄上了腦門，雙眼一紅，便又罵向晏初，“怎的，你竟是個只會窩裏橫的東西嗎？大理寺這幫狗又是憑的哪條律法，進了書院翻翻找找，你竟不聞不問？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見晏初不應聲，他怒火愈盛，若非執甲衛攔著，簡直要沖上前去打人了，即便身前有一道鐵甲寒衣築成的人墻，也還是惡狠狠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原還敬你有勇有謀，沒想到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外人欺負到了頭上，也只敢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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