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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人多的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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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人多的壞處

好處是大家一塊兒可以比武下棋,壞處是...壞處是秘密得偷偷的講。

壞處是他不能單獨跟他師尊說話了,前幾天大家都回屋子裏休息,他能時不時的和師尊說些沒什麽用處的悄悄話。

好奇怪的習慣,平時山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林目愛和他說話怪山上太冷清。怎麽現在人多了,林目反倒要嫌棄人多還是愛和他說話。

前兩日陰雨連綿,全是細細的小雨滴,淅淅瀝瀝的灑在房檐落在地上,催的人只想睡覺。

林目睡不著,他敲敲枕頭,千裏傳音問隔壁的池無睡沒睡著。不好意思直接問,前面有委婉的前綴——師尊,下雨了。

池無沒這麽委婉,他的千裏傳音還沒傳出去半裏,師尊就抱著被子進來。

這屋明明有被子的,林目身上蓋著呢。池無還是抱過來,包住自己順便包住林目。

“現在連下雨都怕了?”

不怕,林目眨眨眼,悄悄掀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兩床被子。

“不怕我就走了。”

“別走。”眼看著他下了床,林目坐起來拽住他的袖子,不過片刻扯出個理來,“一會兒就該打架了,還是別走了吧。”

“一會兒就要打架了才更要走啊,不然叫你師叔伯們全看見我這個當師尊的在你屋子裏待到這個時辰多不好。”

...有什麽不好,林目撇撇嘴,眼眸低垂,他點點頭,慢慢松開池無的袖口。

池無笑了,不知道在偷想什麽,手指點上他的睫毛。

“師尊別走,一會亂的很,師叔們不會看見的。”

嗯,不走,能看見也不走。

他和師尊說話,說山上的魂魄,說身上哪裏添了新傷。說著說著林目就沒了聲音。外頭的雨滴滴答,池無的聲音緩沈沈,催得他閉上眼睛。

林目臥在溫熱的床榻,拽住池無某一塊屬於衣物的布料,活像個睡著了不舍得讓爹娘離開的崽子。他倆都沒爹沒娘,不舍得也沒辦法。池無輕輕拍他,這節奏又笨又亂。林目記得他沒有爹娘,卻怎麽也不想放開這塊布料。林目不想讓池無走,他暈乎乎的想,看見了也好,看見了才好,看見了就讓全天下知道他倆好。

看見了就不會被懷疑,不用他解釋爭辯,他能光明磊落的宣告他和他師尊是一體的。

沒看見,屋子被魂裏裏外外的圍一圈,隔得遠了分不清。

要真看見了大家應該就不會這樣一臉淡然的圍在一起看白芨師伯和忱滅師叔下棋下的一個白臉一個紅臉,熱心的晚仲師叔估計也不會硬要坐在林目和他師尊中間。

想的時候毫無顧忌,回憶起來心臟啪嗒啪嗒亂跳。怎麽會突然希望所有人都相信他和他師尊親近著,迫不及待的想把相處過往的溫存公之於眾。

林目低頭看自己的手,拇指擦過食指,覆記起方寸布匹軟料。軟軟的,舊舊的,握在手裏很安心。

山上年年都發衣服,弟子們是藍白相間,峰主是純白或是純藍。一發就發好幾件,池無全都掛在衣櫃裏從來不穿。

除了有正事兒或者出任務之外,山上沒有規定說非要穿,但它舒服方便還能確認身份,大家也就基本這樣穿。

唯獨池無不同,池無未添新衣,一年四季來來回回的也就幾件。

尤其是這一件,來來回回的穿,穿到要是衣擺碰到林目,林目閉著眼睛都知道池無穿的是這一件。

池無最喜歡這一身,過年山門發錢叫修士們做新衣服。林目問他喜歡什麽樣式,好一並找裁縫做出來。他硬是在屋子裏翻了半天,找出這身的畫樣子來遞給林目。

做出來也不穿,就掛著看。

林目記得池無提起過,這是他十四歲生辰時小師姐畫的樣子,大師兄下山找人做的。

十四歲的衣服,師尊從十四歲到現在都沒長個兒。林目噗嗤一聲笑出來,四周突然安靜,一道道目光照在他身上。

林目咽一口口水,收斂自己坐的隨意的腿,默默低頭。

忱滅師叔問:“怎麽,你也覺得我的棋輸的很好笑?”

“不”

沒有,他根本沒看棋盤,他笑的是他師尊啊。

笑不出來,就算想到池無也笑不出來了,他以後都不會再笑了。

“嗯?”忱滅師叔挑眉,明明沒生氣還非得要他說個所以然。

這要怎麽解釋,難道還能當著這麽多人面說他師尊一直不長個。他支支吾吾,半晌吐出一句:“來鬼了!”

“你怎麽不說狼來了?”

。。。

狼不太現實,鬼是真的來了。

總不信呢,鬼爪子都摸到你肩膀了,還要問問狼的下落。

雖然確實有逃避問題的想法,但林目也沒胡說八道,全靠天時地利人和。

恰好子時,恰好在院子,恰好出現很守信用的肉、身魂。

林目笑嘻嘻的應戰,一把純陽耍的如火如荼。他喜歡這樣的鬥爭,能確保每個人都很安全的鬥爭,無斷出現的魂魄像是靶子,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功力的突飛猛進。林目喜歡這種感覺,連帶著肉、身魂也當做練功的夥伴。

池無不喜歡,林目能感覺到他很明顯的情緒波動。每當重新面對比昨天更完整一絲的鬼魂,池無總是滿面愁容。

他計較著,這件事揣了好幾天,才挑著別人午休的時候去問。

師尊在紙上寫寫改改,見他停在門口,放下毛筆喚他進來。

“師尊在寫什麽?”

林目靠過去,坐在池無對面,眼睜睜的看著他師尊疊起紙張。池無將其點燃,化成灰燼盡數落在硯臺。

他說:“不重要的東西,還是燒掉吧。”

“你也睡不著?”

“嗯,我猜師尊肯定也睡不著。”

“所以就來找我說說話?”沾滿灰的硯臺逃進水盆,他師尊離開又眉眼彎彎的坐回來。

就是隨便來看看而已。

真假?

他師尊托著腮看他,眼睛瞇成一條線依舊遮不住壞。

假的,他帶著問題來的,不想問的太正式,怕他猜錯你覺得莫名其妙。

猜不錯,林算挺了解他,池無看見肉、身魂確實開心不起來。

他有憂愁,他有顧慮,他不怕死,比死可怕的東西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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