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我才不是那只傻狗！

只是，只是...

他雙手微微顫抖，眼睛來來回回的不從池無身上移開，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這種事情師尊怎麽可以一點也不忌諱。

“林目，你舍不得我？”他師尊突然靠過來，像在變戲法。一雙本該沈寂的眼睛展現在面前，看起來竟有些溫和，他大概是瘋了，居然也想湊近些，點點頭。

他不說話，師尊眼裏的自己的倒影愈發清晰，健康結實，趁得這雙眼睛的主人有些蒼白。他低下頭，倏然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

“誰舍不得你！”這話幾乎是喊出來，他推開他師尊，落荒而逃不肯回頭。

正午的太陽一寸一寸的往下移，林目坐在土地上，終於舍得看看自己沾滿泥土的手。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埋掉這把無辜的純陽劍。

手上有一層薄繭，和每一個修仙的人一樣，這是練習帶來的痕跡。他摸上去，就是這樣一雙手，帶著土壤和碎石劃下的傷口，竟算不上粗糙。

修士做久了，都快忘了一開始是幹什麽的了。

啪嗒——有一滴水落在手掌心，濕漉漉的，像下了雨。雨落在臉頰的時候還是溫熱的，到了下巴就涼透了。

哦，這不是雨，伸手擦去臉上的餘溫，眼淚掉的更兇。他哭了，他怎麽會哭了呢？

為什麽呢，為什麽會是這個反應呢？

他一遍一遍的叩問，順勢躺下，翻身把臉埋進土壤。太幹了，嗆的他直咳嗽，側過臉去，看著地面被慢慢染深。

好冷，被埋進土裏也是這樣冷嗎？

怎麽不下雪呢，今年冬天怎麽還沒下雪呢？

下雪吧，就讓他被埋在雪裏，沈入土底再聽風吹過的聲音。

他睡著了，身上的袍子和身側的人向他陳述這個事實。池無睡在他旁邊，平躺在地上雙眼閉合，安詳寧靜。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模糊了容顏，林目突然明白為什麽池無說起死亡依然冷靜。細看他這副樣子，看上去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心跳一頓，這風更冷了。

他把袍子還給池無，假裝看不見他，坐直望向天空。今晚的月亮真漂亮，他發髻亂了，落下的長發四處飛，快要遮住他的視線。暗暗嘆一口氣，林目心說，不讓看就不看。

催動咒語，他等待親手埋下的劍從土裏飛出來。沒叫動，連著好幾次，一點兒聲響也沒有。

失靈了？不可能啊，運功時催動的力量還在身體裏繞啊繞。不是靈力的問題，這點距離純陽肯定能感受到。不會是埋的太嚴實飛不出來吧，始作俑者有些心虛，一個翻身爬起來開始瘋狂挖土。

挖了半天也沒看到劍的影子，林目記得他沒埋太深。正比量著位置，頭頂傳來聲響。

“你是在找這個嗎？”

是他師尊，懷裏抱著他的劍，一臉驚奇的看他剛刨出來的坑。

不等他回應，池無便又開口，“天吶，你刨坑刨的比竹竿還快！”

竹竿是老跑到山上來討飯吃的一只細犬——不清楚是純種細犬還是串兒。說它是串兒實在瘦的可憐，說它純種又傻的實在不像。

他師尊拿他和只傻狗做對比，他很生氣，別過臉去又用眼睛偷瞄。

“幹什麽，你不會真是竹竿兒吧？”

你說誰是那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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