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撿回來的

有點吃驚，還以為白芨會是那種口味清淡冰清玉潔的傳統仙人呢。雖然整個東山門也沒有幾個修士同他想象的那樣平靜冷淡，很出乎意料，山上的人竟普遍感性。

原本還想禮貌性的問問殷晝的口味，他回頭一看，感覺殷晝這張臉就不像會吃的清淡的樣子。

“我師尊怎麽救的你師尊啊？”他問殷晝，菜刀一起一落剁在粘板上，咚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

很簡單，那時候池無還挺小的，坐在馬車上探出頭隨手指了兩個人。馬車立刻停下，丟出幾塊細面幹糧。

白芨就是兩個人中的一個，他十一歲，破破爛爛的行囊，人又臟又亂。繡著好大一個程字的錦簾下探出來的腦袋四五歲，稚嫩潔凈，漂亮美好。

鮮艷的馬車略過，他記得他的眼睛，幾塊幹糧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再往後，他就被他的師尊收留了。藥峰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一個修士都要在十九歲以後下山游歷收留一個沒有家的孩子做自己的徒弟。

殷晝也是這樣成為白芨的徒弟，再過兩年，他也會下山去撿徒弟。

池無原先姓程？

“是，曾經鼎鼎有名卻在一夜慘遭滅門的商戶程家，以往的事，師叔從未跟你提起……過嗎？”

從未，他不願意讓自己知道，講到了還要刻意隱瞞。從前的所有，他都不願意多說，一句都不願意。

林目哦一聲，緊接著換了個話題，笑瞇瞇的，他說:“你是師伯撿回來的？”

“當然，撿我回來的時候別人都說他淘來個泥點子。”殷晝笑的開朗，還順手給他比劃比劃當時的自己有多大。

不大，當時的自己還沒現在的腿長。被人笑話也不敢生氣，只敢往他師尊身後躲了又躲。那是他喜怒不顯於色的師尊頭一回對著眾人生氣，他師尊生完氣回身牽他手的樣子，他要記一輩子。

那時的白芨初出茅廬，即便表現的謙讓，仍有人覺得他心高氣傲。那次過後，這樣說的人又多了幾個。

殷晝也聽得到那些聲音，他是怎樣做的呢，他偷偷摸摸把自己的頭發賣去為他師尊換來一枚玉簪。

好好的頭發叫人絞的像狗啃了一樣，人笑的像只得了寶貝的小狗——這是後來白芨提起來這事的首要評價。

白芨師伯老說他殷晝師兄像小狗，從前也提過一嘴，說殷晝小笨狗一樣帶回家就甩不掉了。

想來是因為他們感情深厚，才什麽都說，連白芨罵他都叫人聽出幾分溺愛來。

“池無說，你劍法少見的厲害但不願意去劍峰，是因為舍不得白芨師伯嗎？”

“是師叔謬讚了，我只是稍稍會一點。”不過，師弟你怎麽又叫你師尊法稱啊餵，不是說過這是大不敬嗎師弟！

就叫，反正他也不在這兒，在這兒他也不會管，他自己都不好好叫人。

他說起來便提燈提燈的叫，時不時還要配上個白眼，像有多恨他一樣，明明是他殺了人家。

等會兒，他殺了他，他恨他？

“師兄，他和我師祖關系不好嗎？”

這些殷晝也不清楚，白芨沒講過，池無似乎也沒和白芨提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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