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築靈

喝，當然要喝，他也要嘗嘗這埋不熟的酒是什麽滋味。

他同池無挖出那壇不聽，捧回屋裏，酒杯遞到他手上，他的手還在發抖。

“你怎麽魂不守舍的？”

有嗎？

大概是有的，他確實被嚇到了。

話說，怎麽從來沒有人告訴他築靈這麽嚇人啊！

三天前，林目第一次嘗試築靈。按照書上的說法，他打坐凝神，驚覺靈魂墜入夢境。

裝束全變，四周的墻壁悄然不見，他再想睜開眼睛卻怎麽也逃不出去。然後，他出現在一個虛浮的環境中，手中握著的是他師尊叫他築靈時放在旁邊的純陽。

後退不了他只能往前走，前方卻不斷出現險阻。一路上他遇到許多人，或嬉笑或嚴肅，或溫柔或憤怒，或活著或死去。而他們每一個人包括他看見的所有妖魔鬼怪，無論持著怎樣的姿態靠近，最終的目的都是殺死他。

除了，死在那天夜裏的母親，在這場浩大的夢境裏，他的娘親死了四十三次。

有時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驟然倒下，有時連人都看不見，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一堆殘肢斷臂。

太熟悉了，他怎麽都能認得出來。想來阿娘也是恨自己的，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最後一次，他和他娘就坐在地上，說著話啃著窩窩頭。他窩在他娘身邊，聽他娘給他唱童謠。有一只弓箭直直的沖著他，他阿娘擋在他面前，鮮血濺到他的眼睛裏，塗黑了所有願望。

築靈——並不是創造什麽，而是轉化。

人，是由魂魄，靈和肉一體組成。魂魄融入肉一體，加之以靈力保護，成為完全的人。

而修士們口口相傳築靈，就是將籠罩在自己身外的這一層靈力凝結成一顆丹藥大小的內核存放於丹田。靈由分到聚，攢在一起就有了調動與攻擊的用途。

如此這般，人就少了一層保護，生命便更加脆弱。外傷要警覺，心魔要抗衡，還要抽空修行。至於築靈後的修行，無非就是人與靈相互淬煉，使靈力更加強大，人體突破抗性極限。

一階接著一階，滿階之後要突破，去到更神奇的階段，每一次突破都是新的轉化，突破一次便厲害一分。

靈與人共生，人死則魂魄出，靈散而肉.身毀。

築靈期一階的修士最脆弱，稍有不慎或傷或亡，操之過急就容易走火入魔。

築靈灰暗恐怖是因為這是是修士們首次失去了靈的保護直面心魔與之抗衡，要打敗現有的心魔，才能順利築靈。

“那要是打不過呢？”

打不過的話你就會暈過去，然後你好不容易凝到一塊兒的靈重新分散開罩住你。如果它凝起來不能替你打敗邪祟，那就只好放棄這一條路繼續保護你。

築靈失敗不會死啊？

不會，池無搖搖頭，接著跟他解釋。

心魔是殺不盡斬不完的，它就出自你的心。恨，嫉妒，愧疚，恐懼等等情緒都會滋養它。這也是為什麽林目會重覆看見他母親的死。

“你心中有愧，所以看見許多次。”

剩下的大部分是恐懼，他怕死，所以在他的幻境中人人都想要他死。

恐懼可以適當保持，愧疚能放下盡量放下。池無同他說，若是日後再看見他娘親要多思量一下，免得被心魔汙了去。

林目點點頭，灌下手裏的酒，池無又開口。

“對了，除了你阿娘，還有誰在幻境裏出現的次數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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