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師尊超想死

一條人命，這條人命也沒什麽好在乎的。他和他爺爺不親，這個明眼人都看得出，只是都不知道為什麽。

因為這個家過成這個樣子，跟他爺爺有不少關系。

葉祿是一個固執，貪生怕死又唯我獨尊的普通人。修士無名無姓，民間有個說頭，獨子不送上山。

只有少許人堅持這一點，窮的都生養不起第二個，誰還管這些有的沒的的說法。他爺爺就是少許人中的一個，而且是少許人中的少許人。

他不只不許子孫修行，不許家人參加科考也包括他自己。

他夢見自己入仕遭遇朝廷變革被斬殺，便自顧自的認為全家人都與入仕無緣。有人說送孩子上山就相當於斷子絕孫，所以他就次次以性命相逼不許家人修行。

入仕不敢，修行不忿，瞧不起商人，種地又不勤快。幾年大豐，才把日子過好一點就遭了匪。

匪寇闖進他家門那日，林目的阿娘分明就從西屋逃了出來。她敲著東屋的門，只要打開門，她就可以立刻逃進來。

東屋的門栓那樣的嚴實，叫她進來不發出聲音，那幫土匪也不至於趕盡殺絕。可她就在門外，隨便一刀就能砍斷她的脊柱。

林目去開門了的，就差一個手掌的距離，他爺爺死命的勒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巴，只因為害怕土匪跟著闖進來。

林目從前沒有那麽怕死，直到那一次被勒到瀕死，直到那一天母親的血液飛濺在木門上的那一刻，那聲淒厲絕望的綣兒。

“那你還要給他報仇”

“誰說要給他報仇。”

是報仇，不是為了他，是為走頭無路時收留自己的提燈仙人和從前自己。提燈仙人的命是池無欠提燈的，林目的命才是自己的。池無曾經是差點欠他一條命，可這二十多天他以池無徒弟的身份活的好好的，池無不欠他。

“我阿娘可能到死都以為我不願意給她開門，她肯定恨死我了。”

應該很疼吧，斷掉的骨頭疼心也疼，他溫柔幹凈的阿娘，怎麽可以就那樣倒在泥濘的土地，倒在那一片黑漆漆的紅色裏。

池無殺掉葉祿，林目應該道謝。至於提燈，林目想報恩，至於他到底想不想讓池無死掉，林目不知道。

“你還是應該殺我報仇。”

啊 你讓誰附體了嗎

“本來你可以是四百一十六代弟子的，現在你晚了一代，而且跟著我別人以後都不一定瞧的起你。”

這些不影響林目活著，沒什麽好報覆的。他一臉的茫然，滿眼的困惑，退後半步的動作非常認真。

“提燈想讓我死，你要給他報恩，就殺了我給他報仇。”

"你怎麽知道提燈仙人想讓你死，他待人和善，對你格外親厚，萬一他舍不得呢”

格外親厚--原來外面都是這麽說的。

池無嗤笑一聲，很快斂下神色。

這個估計不提，親徒弟，你師尊沒大沒小的叫他法稱就算了，你怎麽也不叫師祖

……不要說這些沒有用的打岔!

“不打岔，你好好修行，到時候用純陽劍刺穿我的胸腔。”池無終於舍得放下那把叫人避之不及的小刀，嘴裏的話卻愈發奇怪，“要是實在煩我多捅幾劍也沒關系，我不會記恨你的。”

有病，池無他真的有病。

“你真的就這麽想死嗎"

是啊，想死啊，想魂飛魄散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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