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前言不搭後語

他聽到有人推開沈重的木門和放輕的腳步，他低聲呢喃，噓呼著問了些什麽。

林目沒聽清，太遠了。

他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坐在池無旁邊的下一級臺階上。一坐過來，周邊的酒味兒就更濃了，原來東山門裏能喝酒嗎。

不知道地上臟不臟，單看起來還算幹凈，不過就算很臟也不怕了——他自己身上也沒多幹凈。

“東山門能喝酒啊？”

“當然不能啊，你在瞎說什麽。”

不能喝，那你是在幹什麽啊？

池無稍偏偏頭，睜開只留一條縫的眼睛看著他。半晌，又合回去，他伸出手撫上林目已然青紫的下頜。

別處的傷都明顯，唯獨這裏的傷，也只有他現在這個視角才能看見。

他的衣領敞開著，他很白，是那種長期蝸居的病狀冷白。依稀能看見前兩天受得刑早就結出痂，已經有些老態了，池無的傷確實好的比其他人要快好多。

“又挨打了嗎？”

又難道自己還挨過什麽打嗎？

林目承認自己沒什麽能力，但也沒有經常挨打吧。

“不要吵了…大師兄。”

池無認錯人了。

“對了，你快去告訴大師姐二師兄他們，以後再也不用痛了，我把他……”

把他殺了。

不對，大師兄也死了，他們都死了來著。

哦，這不是大師兄，他喝大了，看不清面前帶著重影的人。

“林目，”他叫，一邊叫一邊坐起來。他想起什麽，面上浮起一絲笑意，他問:“現在叫林目了嗎？”

叫個屁。

叫大師兄。叫酒。叫把他。反正就是不叫林目。林目站起來，偷摸翻個白眼，不回答他。

“那好，葉綣。”他也爬起來，要下臺階，這破臺階總共就三層，下不下的也沒有什麽區別。

“幹什麽”林目看起來不高興，又蹙起眉頭。

池無的手指點上他眉宇，嘗試著撫平他莫名其妙的情緒。他說：“不要總皺眉頭，會變成老頭。”

林目不皺眉頭了，他開口問：“他吵什麽了？”

誰？

“你大師兄，你剛剛讓他不要吵，他吵什麽？”林目一臉的求知若渴，“還有你剛剛說痛，誰痛，為什麽不痛了？”

現在輪到池無皺眉頭了。

好徒弟，你挺八卦啊。

“你怎麽不說話？”

“我醉了.”

當然知道你醉了，醉了又不是啞巴了。

池無不說，林目也不張嘴。倆人就隔著兩步遠，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動也不講話。

總感覺林目要炸毛了，眼睛裏透出明晃晃的戒備感，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這樣僵下去不是個辦法，池無扯開話題問他這一身傷是從哪兒滾出來的。

林目說出了點意外，問他是什麽意外，又支支吾吾的不肯說清楚。

戳人家眼睛這種事情，他不想再提。

既然實在說不出口，那就誰都不再問，心照不宣的合上嘴巴，他們不再提，各自在心裏瞎猜。

池無拉起他的手腕把他領進屋子裏坐下，從一大堆瓶瓶罐罐裏挑出一個，他站在林目身後，試圖撥開他的衣領。

滾燙的手點到脖梗處，把他驚的一激靈，反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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