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無意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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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無意勾引

我的家鄉並不是一座典型的旅游城市,我思考可以帶葉泊則去哪裏玩,又發覺在一塊貧瘠的土壤裏怎麽也找不出珍稀物種來。他大概也不缺少驚喜,但是不能因為他不稀罕,我就隨便應付了事。

“怎麽了?”

葉泊則坐在我對面吃早餐,早飯母親準備了一些我們這裏的特產,一些糯米做成的糕點,賣相不怎麽樣,當然味道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

葉泊則放了一個糯米丸子在嘴裏,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沒說好吃也說不好吃。只是我過於關心地盯著他,引起了他的註意。

“沒,你試試這個。”

我指了指一種白色的餅狀糕點,叫水塔糕,小學我經常在校門口的早餐車裏買一盒當零食。

“我在想今天帶你去哪裏玩,可是我們這裏又沒什麽好玩的。”

我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裏,熱乎乎的,又還有一股淡淡的大米發酵的香味。

“你不是想帶我去看你的高中嗎?”

葉泊則說。

我沒想到他居然會放在心上。

“……會很沒意思吧……”

我心想這不過是我的一些矯情的想法,比如帶喜歡的人回憶過去,感覺這是老頭子才會幹的事,就像夕陽西下,坐著輪椅和護工講自己年輕的那些無聊透頂的事,我想到了這個畫面不禁感到一陣惡寒。

太沒勁了我。

“要不我們去看電影?或者去湖邊兜風?”

說完我就覺得自己有病,大冬天去湖邊兜風,不是蠢是什麽。

“聽你的。”

葉泊則說。

“啊?”

他擡眼,拿過紙巾擦了擦修長的手指,雖然穿著我的睡衣,但是整個人因為挺拔,而將軟綿綿的衣料撐得很精神。

我覺得他穿什麽都好看。

“反正今天我的時間都是你的。”

他朝我說道。

……

我沒感覺甜蜜,反而倍感壓力,就像是原本什麽事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有人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麽走,但現在反過來了。

我成了要主導的那個人。

可是葉泊則怎麽看都像是會隨時不滿意掀桌走掉的人啊。

“那……我們先去看電影?”

說起來,好像沒和葉泊則看過電影。

“你看電影挑類型嗎?”

我說著打開手機開始搜索春節檔電影,電影倒是很多,很多合家歡類型額電影,也有懸疑槍戰片,我心想葉泊則應該不會想要看煽情電影,那麽文藝片呢?還是好萊塢電影?

“你選。”

葉泊則說。

我現在才發現其實我事選擇困難癥。

算了,就選這個犯罪懸疑片吧。

我們挑了中午場,電影院裏很熱鬧,人擠人的,拖家帶口的,也有很多小情侶。

我看到別人捧著爆米花,便也去買了一桶,還有兩杯奶茶。

我選了最後面的沙發情侶座,純粹是因為位置大舒服,而且在角落裏,比較有安全感。

人很多,很嘈雜,亂哄哄的,不斷有人在前面走來走去,還有很多方言夾雜著普通話的聲音飄在封閉的空間裏。

坐在我前面的是一家人,好像是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和兩個小孩子。

那個小男孩很調皮,電影還沒開場就坐不住,一直轉過來,跪在椅子上玩他的玩具汽車。

他的母親反覆讓他坐好,但是語氣溫和,沒有什麽威懾力。

他盯著我手裏的爆米花。

我正想著要不要給他抓一把,他的母親突然發威,在他屁股上打了一記,語氣強硬地說:“坐好,否則我要帶你回家了。”

這大概是有力的威脅,小男孩不情不願地轉過去坐好,我覺得有點好笑。

側目看葉泊則靠在沙發座上看手機。

我拿了一顆爆米花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很自然的吃了進去。

我又拿了一顆餵給他,他又吃了。

只是第三次的時候,他瞥著我的動作,說:“餵上癮了?”

我有點心虛,因為我剛才在腦海裏想到了餵孔雀,餵薩摩耶,總之不是人。

這種隱秘的心情被戳穿讓我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喝奶茶。

好在電影很快開始了。

但是我的註意力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集中在電影上。

你能懂那種感覺嗎?

我能每分每秒都感覺到身邊有個巨大的能量體在不斷的影響我,明明黑暗中,他安靜而沈默,甚至與我並沒有緊密相貼。只是他的腿,和我的膝蓋微微接觸。

我心不在焉。

想看他在做什麽,在專註在看電影嗎?喝奶茶了嗎?

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是誰在給他發消息嗎?

他會覺得無聊嗎?

就在我不知道多少次把臉扭過去的時候,葉泊則兩根手指掐住了我的下巴。

我只能依稀看到他五官的輪廓,他黑色的如同夜幕降臨的瞳孔。

他靠近我,用氣聲在我耳邊說:“到底在看什麽?”

他的語氣飄渺,如同一股帶著雨水的氣流,噴濕了我的臉頰,讓我心神不寧。

“沒……”

我輕聲撒謊。

沒看什麽。

我在看你。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看到了左側的沙發上,那對情侶,女生把腿放在了男生的腿上,兩個人十指相扣地依偎在一起。

我一下子垂下眼睛。

感覺到了下巴上葉泊則的手指,好似在發燙。

不,是我的臉在發燙。

連忙縮回了頭,喝了口奶茶降溫,但是奶茶也是熱的。

一點都沒能讓我冷靜。

就在我把奶茶要放回去的時候,葉泊則說:“我的奶茶好喝嗎?”



什麽?

我差點要嗆到。

味蕾不由自主地開始分辨差異。

有種詭異的溫潤觸感從舌頭蔓延到喉嚨,滑進胃裏。

是烏龍茶的味道。

而我買的是紅茶。

“啊,對不起……我拿錯了。”

我小聲道歉。

“帶紙巾了嗎?”

我以為他是想擦杯子,連忙從背包裏拿出了濕巾。

我想幫他擦杯子,但是葉泊則卻在擦手指。

是奶茶灑出來了嗎?

就在我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擦完後,他拿了一顆爆米花,遞到了我的嘴唇邊。

我呆呆的。

聽見他說;“張嘴。”

我聽話地張開,發現他的手指夾著爆米花探進了我的嘴裏。

但是——

我該不該咬?

因為——他好像沒拿出去。

我疑惑地動了動舌頭,想勾住爆米花,但是卻舔到了另外的光滑物體。

我猝不及防地想要閉嘴,但又怕咬到他的手指。

就在這時,葉泊則的手指動了起來。

讓我有種在口腔科檢查牙齒的錯覺但是牙醫才不會無休止地玩弄病人的舌頭和口腔內壁吧。

我心驚膽戰的同時,有點哀求地抓住了葉泊則的腿。

可是這個動作卻讓葉泊則的手指更過分地巡視我的每一寸。

我被迫仰起頭,感覺自己的口水越來越多,想要吞咽,但吞咽就會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就像是在進行一場難以言說的事。

我不斷往後退,還好沙發椅都是兩面遮擋,我因為靠在柔軟的格擋板上,眼神的餘光一遍瞟到電影閃閃滅滅的畫面,360度播放的音效遮擋了我低弱的呻吟,我因此窺見葉泊則高挺的鼻梁,嘴角的笑意,還有漆黑的眼睛裏,濃稠的占有欲。

我一震。心裏像打翻了蜂蜜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在我好不容易喘息,葉泊則的手指收了回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整個下巴都涼涼的。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口水會不會很臭。

但下一刻我就沒空想了。

葉泊則咬住了我的舌頭。

一顆粗糙的香甜的小圓球在我們倆之間滾動。

是消失的爆米花!

……

電影結束的時候,爆米花還剩了大半。

但從今天起,我覺得我再也無法純潔地享受爆米花了。

我總覺得自己玷汙了它。

等人潮幾乎走完,我和葉泊則才走出去。

我想我再也不要來這個電影院來了。

他才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葉泊則輕松地抱手,問我:“電影好看嗎?”

我都沒看進去!

“接下去去哪兒?”

我大腦一團漿糊。

“去——逛街!”

我說。

其實這邊附近不遠就是我的高中。

只是不知道放假了學校還能不能進去。

葉泊則任憑我帶路,我們倆到校門口的時候,我有點想退縮了。

因為畢竟畢業好幾年了,不知道門衛大爺能不能讓我們進去。

高中又不像大學,是開放式的。

不過來都來了。

我還是壯著膽子去問了問值班的大爺,但我意外的是,大爺居然記得我。

他說:“你的照片還貼在學校的榮譽墻上,哈哈哈,回來看老師?”

我沒想到還有這種事,說:“我就是路過想進來看看。”

“行啊,登記一下就能進。”

“那我能帶我同學一起嗎?”

大爺看了看門口的葉泊則,說:“登記了就行。”

“謝謝大爺。”

我感激地道謝,拉著葉泊則順利地進了學校。

還沒開學的校園,裏面靜悄悄的,有種莫名地死寂。

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是白天,但是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

我領著葉泊則去我的班級,雖然知道裏面肯定一切都變了,但是走在熟悉的臺階上,走廊上,仿佛下一秒就會聽到同學在喊我名字,隨時能出現班主任的身影。

葉泊則一直跟著我,我的教室在五樓,站在走廊上能夠俯視半個校園。

那時候高三壓力大,就喜歡站在高處吹風,似乎壓力也能被風吹走。

只是教室的門是鎖住的,進不去。所以我們只能在外面看看。

“好奇妙。”

我看著樓下的綠蔭草地和紅色操場,蒙灰的玻璃窗倒映著我和他的臉。

“有種我們一起上學的錯覺。”

我說出來,連自己都想笑了。

這算什麽癡人說夢的話。

不過喜歡就是會帶來妄想吧,得到了他的現在,會妄想他的過去,甚至想要發明時光穿梭的機器,穿越到他的小時候,想要更早相遇,即便只是單方面的相遇,也是那麽好。

葉泊則淺笑,說:“去看看你的光榮事跡。”

我們下樓去找宣傳欄。

宣傳欄上特了很多歷屆畢業的優秀生。

我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還有一面的榮譽墻。

不過我的終點不是放在文字上,而是這張把我拍的漆黑的照片上。

穿著藍色的校服,臉色因為背光而顯得死氣沈沈,我看到葉泊則笑容擴大,還咬拍下來。

連忙阻止。

“不要拍我的醜照了。”

我說。

“可愛,不醜。”

我記得那時候明明也不胖,但是照片裏卻像個烤焦的饅頭。

“你帶我來不就是想重溫你的過去嗎?別擋。”

葉泊則說風涼話。

“笑一笑。”

他直接把我和宣傳欄一起拍了進去。

……

葉泊則還把照片發給了我。

“你真的覺得可愛嗎?”

我還是不能相信。

“還是說,長得好看的人,審美都比較寬容?”

我發出了一個一直以來盤旋在心頭的疑問。

可是縱觀葉泊則身邊那些俊男美女,他的審美要求應該很高啊。

“我沒戀醜癖。”

葉泊則直接說。

……

那我放心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裏還有點美滋滋的,就聽見葉泊則繼續說:“你可以質疑你的長相,但別拉踩我的眼光,寶寶。”

……

離別前的那點不舍完全破碎。

但我是個體貼溫柔的好戀人,我一定要送葉泊則去機場。在去機場的車上,我有點沈默,葉泊則擺弄著手機。

期間他接了好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他的外公。

大概是詢問他什麽時候到找人來機場接。

我在想下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呢?

“等會別下車了。”

“?”

“我到了會給你電話的。”

葉泊則說。

有種丈夫出差給妻子匯報的相似感。

“噢。”

我一向不反抗他的“命令”,何況他今天一天都陪我,我也該聽他一回。

“噢?”

葉泊則學我,但語氣輕佻。

“那你註意安全,飛機上好好休息。嗯,b城好像很冷,你要多穿點。別感冒了。”

我想到什麽說什麽。

車子緩緩停在了機場上下車的地方。

葉泊則盯著我,我差點就要忍不住抱住他了。

還好他打開了車門,下車。

像一只飛回天空的鳥。

這一刻,我除了離別的失落,更多的是冒出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人怎麽能抓住鳥兒呢?

我想到了虞聽聽曾經提醒過我的話。

——你不該和葉泊則走得太近,你玩不起。

那時我憑著沖動說“我陪他玩!”

現在我吃過苦頭了,但我發現這不是我一廂情願的獨角戲。

他比吹過我身邊的風還要真實地握住過我的手,親吻過我,溫暖過我。

因為他不是冰冷的月亮,永遠飛翔的鳥兒,一個完美的假象。

他和我一樣,是擁有七情六欲的人類。

只是他偽裝得太好,而我太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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