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朋友?

關燈
第84章朋友?

陸麋冷笑了聲,說:“能死在我手裏也是你的榮幸。”

說著便伸出魔爪去抓張遠,張遠邊笑邊跑,兩個人跟小學生似得跑走了。

等我和周思齊追上他們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偃旗息鼓了,張遠還搭著陸麋的肩膀問:“怎麽沒有年輕漂亮的富婆看上我呢?我生日我爸都不給我買勞力士。”

陸麋撇嘴,說:“你瞎啊,你女朋友不就是富婆?”

張遠挑眉,說:“花女朋友的錢不好意思,我要花富婆的錢來養女朋友。”

陸麋:“那你去賣身吧。”

“哈哈哈哈,那不行,我怕和我爸見面尷尬。萬一他剛好在什麽會所應酬,然後看見我,想想就搞笑……”

“你爸也不會點男的。”

周思齊說。

“說不準。”

張遠沒心沒肺地評價道。

“我感覺我還挺受老男人喜歡的,每次家庭聚會,什麽叔叔伯伯都喜歡把他們女兒介紹給我認識。那不得看上我了嘛。”

“那不如說看上你爸的錢。”陸麋笑著譏諷。

“這倒也是。”

張遠像個二楞子似得傻笑。過一會又正色道,說:“但我女朋友一定是喜歡我的。”

“為什麽?”

“因為她爸比我爸有錢。”

“……”

陸麋得到答案後翻了個白眼,豎中指。

我和周思齊也一起豎了中指。

晚上陸麋的男朋友請我們在學校小吃街上的火鍋店吃飯,那家火鍋店我們經常去,胖胖的女老板都已經認識我們了,說:“今天推出了酸菜魚鍋底,要不要試試?”

我們寢室四個人加上陸麋的男朋友小智屬於不挑食也不忌口的人。所以菜很快就點好了。

之所以叫小智,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志,只是陸麋提了一句就叫他小智就行,大家就都跟著叫了。他男朋友黑黑壯壯的,又很陽光,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特別的有那種夏天的味道,十分燦爛,雖然不是很健談,但是說什麽都能聊起來,而且總是笑呵呵的,還對陸麋很體貼,吃東西的時候,大部分時間在給我們燙菜燙肉,給陸麋剝橘子,怕調料滴到陸麋的白衛衣上,還把自己的外套給他當圍裙。

“除了酸菜魚的味道,我還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張遠坐在我旁邊說。

吃到一半飲料喝完了,小智說他去拿問我們要喝什麽,陸麋突然說要喝冰啤酒。

“都考完試了還喝可樂太沒意思了,我們來喝酒吧。”

陸麋詢問我們。

張遠立馬讚同。

周思齊說行。

我隨大流也說可以。

於是小智拿了好幾罐啤酒來,有冰的也有不冰的。

陸麋剛要去開冰的,小智就低聲提醒道:“你胃不好,還是喝常溫吧。”

陸麋拉易拉罐的手指微頓,笑著拉開了,說:“你幹脆讓我喝熱的得了,哪有這麽脆弱。”

小智說:“我問了老板,有熱的米酒,但是米酒太容易醉了。”

“你也太小看陸麋了。”

張遠說:“陸麋可是我們寢室的酒量王者。”

小智有些羞赧地看了我們一眼,說:“我知道他酒量很好,但是我怕他胃難受。”

張遠語塞,一副被狗糧噎到了的樣子。說:“別秀了別秀了,我要碎了。”

說著喝了一大口啤酒。

喝到後面火鍋來加了兩次湯底,大家都有些微醉。我發現小智的酒量應該也很好,因為他陪著喝了很多,但是仍舊面不改色眼神清醒,在陸麋講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仔細地燙菜,時不時插上幾句話。

張遠可能是喝多了,嘴上沒把門,居然還問小智:“你談過幾段啊?男的女的?”

小智被問的有點臉紅,但是旁邊的陸麋並沒有阻止張遠的追問。

他便說:“陸麋是我的初戀。”

張遠一臉不可置信,說:“拉倒吧你,體育生到大學才初戀,鬼才信。”

小智便急忙解釋道:“真的,我以前,初中的時候很胖,也很醜,到了大學才變的。”

“不信,除非你給我看看。”

“我看過的。”

陸麋語氣一轉,

“憑什麽給你看!”

“我這不是幫兄弟把把關嘛,怕你被花心體育生騙心騙身。”

張遠還挺理直氣壯。

“額……我說的是真的,我可以給你們看看我的初中照片的。”

小智把手機相冊打開,給我們看他的初中畢業合照。

“這麽多人哪個是你啊?”

張遠瞇著眼說渾話。

“右上角。”

小智說道。

我也湊過去看了眼,確實……很不一樣。

但是集體照向來是把人照醜的,不過也的確是變了很多。

“我高中戴了三年牙套。”

小智說。

“牛逼。”

張遠感嘆兩個字。

小智嘿嘿一笑。恍惚間又有點從前的影子。

“你怎麽長這麽高的?”

張遠問了一個他的人生難題。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長高的,可能我每天都在鍛煉的關系……”

“好了把羨慕的口水收一收。”

周思齊開玩笑道,給張遠夾了一個魚子福袋。

買單的時候發現吃了將近一千塊,大家不忍讓小智請客,便說要aa,小智非要付錢,陸麋也攔著我們說:“別矯情了趕緊買單。”

走出熱火朝天的火鍋店,外面一下子就冷了。陸麋身上還是披著小智的外套,小智就穿了一件毛衣,毛衣不厚,所以能顯出身材的肌肉和線條。

倒不是我故意看,只是在冷風吹過來的時候,我看他那個樣子,感覺更冷。

走了幾步,陸麋把身上的外套一脫,扔在小智懷裏,說:“一股酸菜魚味,你自己穿。”

小智有些猶豫,說:“你穿太少了。”

“不冷。”

“那你穿到寢室再還我行不行?”

“不行。”

陸麋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小智也只好拿著衣服跟上去。

一下子就和我們三個拉開了點距離。

張遠聞了聞自己的衣服,說:“還好啊。”

周思齊一臉看醉鬼的表情說道:“你喝多了。”

張遠:“我還可以喝。”

……

小智跟我們到寢室樓下。夜色籠罩著路燈,一切都隱隱約約,樹叢和花壇靜謐得像要融化在黑暗裏。

“好了你回去吧。”

陸麋擺擺手。

小智便抱著外套說:“你們先進去吧。”

陸麋頓了下,說:“拜拜。”

然後先刷了卡進寢室。

我們也和小智說了再見,才進去。

正要進電梯,陸麋突然叫住了我,說:“我床單還在洗衣機裏,李明鑒你幫我一起拿一下。”

我被酒精滲透的大腦神經如同受到某種電流刺激,一下子彈射起步。

“好……”

於是周思齊就和張遠先上去了。

我和陸麋對視一眼,陸麋先邁步走向了洗衣房。

短短五十米的路,我卻在思考他真的只是要我幫他拿衣服嗎?他會跟我說什麽?會跟我吵架嗎?但是我不想吵,我有點想逃。

洗衣房的門關了。

我看到了門上貼著的紙,寫著開放時間是晚上9點之前。

一樓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天井,月光透過灰蒙蒙的玻璃房頂,灑落到暗淡的瓷磚上,我不安地看著陸麋的背影,直到他轉過身。

他的視線如同幽暗的古井,沒有波瀾,卻很冰冷。

“你不打算和我說什麽嗎?”

他問。

我一個激靈,喉嚨發緊。

“好像很無辜的樣子,但又可以毫無負擔的和室友的前任在一起,你知道你很惡心嗎?”

他一字一句,如同暗無天日裏的儲藏室被人一腳踹開,而我跌落進去,所有灰塵和蛛網撲面而來,我被關在他的質問裏,接受譴責。

“對不起。”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因為他說的事實。

我只有道歉。

陸麋的臉隱沒在陰影裏,但是他的聲音卻無比清楚。甚至是裏面的微妙的嘲諷和恨意。

“沒想到啊,我會被自己的室友撬了墻角。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帶你去山上露營的那次嗎?還是—— 我生日的時候你就想這麽做了?”

我感覺心臟如同被針紮似得密密麻麻的疼,我想要反駁,卻又無法反駁。

因為——

陸麋說的並不假。

我的確是在第一次見葉泊則的時候就有了心思,但是——

但是我沒想怎麽做。

“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一邊看我為他難受喝酒,還一邊安慰我,心裏其實不知道在怎麽笑我吧?”

“我沒有。”

我捏緊了衣服,心如死灰地說道。可是腦子裏卻又有一個聲音開始鉆出來,叫囂著讓我反駁。理智和情感不斷在我腦海裏吵架,聲音得像夏天的悶雷。

“你憑什麽來質問我?我根本沒有插足你們之間的感情!”

——對我沒有插足,但是這麽做會讓朋友傷心。

“自己得不到的就也不想讓別人得到嗎?室友,朋友又怎樣?葉泊則是他的所有物嗎?更何況他們還分手了,難道葉泊則從以後就要為哀悼他的損失而單身一輩子嗎?”

——他只是在氣頭上,也許他只是太生氣了才這麽說。

“如果和葉泊則在一起的是別人,他會這麽質問嗎?才不會,只是因為他覺得沒面子而已,想通過奚落你貶低你來緩解自己的自尊心受挫罷了。他說你背叛,那他這麽對你,不也是一種背叛嗎?”

——他這麽刻薄地攻擊你,有把你當朋友嗎?

——你的那些負罪感,在他看來不過是虛偽的掩飾。因為他並不見得希望你的快樂在他之上,李明鑒。

最後一句話,像是回聲似地不斷放大。

最後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心臟上。

我渾身一顫,聽到陸麋說:“你這樣和小三有什麽區別,李明鑒,我看不起你。”

我只覺得一股冷氣從鼻腔灌入,腦袋和身體裏都是冰火兩重天,酒精在此時發揮了推動者的作用,也激起了我的憤怒。

“我沒有插足你們的感情,你也不用恨我,不是我造成你和葉泊則分手。”

我聽見我冷酷的聲音。心想原來懟別人是這種感覺。

陸麋抿唇看著我。

“你失戀了我作為朋友,或者是室友安慰你,幫你吐槽前任,是因為我想要你好受點。或許我當時應該冷眼旁觀,你現在會覺得更好受點。而且,我也沒有撬墻角,你知道葉泊則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他是我靠手段就可以得到的人,那你們也不會分手了。”

“我不信!”

陸麋聲音提高。

“如果你什麽都沒做,那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他逼問我。

我想了想,說道:“那你覺得我要怎麽做,他會看上我。”

陸麋睜大眼,有一種滿腔憤怒和嫉妒交織在一起的難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