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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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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雨

我和葉泊則正要從游泳館出去時,迎面遇上了一個金發美女。

第一眼是美女,第二眼就發覺她又瘦又高,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像是晚飯後散步的穿著,淺金色的頭發紮了起來,幾縷吹落在白皙的臉上,她有一雙綠色的眼睛,加上明顯區別於東亞的深邃五官,就算披著一身麻袋,也像是枯枝敗葉裏遺落的明珠美玉。

一張口,才發現搞錯了性別。

“咦,怎麽在這裏遇到你啦?”

他那雙綠色的眼睛因為驚喜而發光。

我想起來了,是那次在酒吧裏坐在葉泊則身邊的人。

“嗯。”

葉泊則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懶洋洋地回道。

那人的目光在我身上如同不小心濺出的火花似的,轉瞬即逝。

但我仍舊能感覺到皮膚上留著異樣的溫度。

尤其是葉泊則搭著我的肩膀一側。

他微微彎過頭。眼睛彎彎,睫毛像精靈。

“我說過我們有緣吧,你現在信不信了?”

他的話像蒲公英一樣飛過來,讓葉泊則輕笑。

“s市統共就這麽大點地方,你要打聽我不是輕而易舉?”

“我可沒有打聽你,我今天是來健身的,但是剛剛前臺說被人包場了。我正要換個地方呢,你說巧不巧。”

他看著葉泊則,眼睛一眨不眨的說。

葉泊則沒說話,也沒有什麽多餘的神情,但是我卻感覺到他們之間有種我不明白的東西。

“葉泊則,願賭服輸。”

他揚起一個狡黠又不討厭的笑。

只見葉泊則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了vx,然後遞給他。

那人雙手接了過去,輸了自己的vx號。

“我們要不要再打賭一次?”

他問。

像是勝券在握。

葉泊則拿回了手機,在手心裏轉了一下,說:賭什麽?”

“如果我們還能在一個禮拜裏遇到第三次,那你做我男朋友。怎麽樣?”

他說這話的語氣,仿佛在聊晚上吃了什麽。

我只覺得自己血液瞬間集中到了臉上,不可置信,又詫異的望向他。

我剛想看葉泊則的臉色,就聽到他回答:“不怎麽樣。”

那人聽了葉泊則的拒絕也不覺得尷尬,反而輕巧地把垂在耳邊的頭發撩到了耳後,目光投向我,說到:“哥哥,加個vx嗎?”

我以為我聽錯了。

而且,為什麽要叫我哥哥?是我看起來年紀很大嗎?

我沈默了一陣後,面無表情的說:“不加。”

他就伸手來抓我的手,搖啊搖的,好像波斯貓撒嬌。

“加嘛加嘛……”

我抵擋不住一個“大美女”對我放電不心軟。

就看到葉泊則“啪”一下,打開了他的手。

他吃痛地縮回手,抱怨道:“不就摸一下手嘛。”

他撅著嘴,很委屈的樣子。

如果不是我的身份立場,我一定立刻心軟成橡皮泥,隨便美人捏。

葉泊則冷酷地說:“別擋道。”

明明大門寬敞,可以並排走四個人。

但是他還是委委屈屈讓了路,葉泊則攬著我走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剛才還傷心的人,此刻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似乎並不意外我的回眸,並且還大聲說道:“我的微信號是桃子333,哥哥記得加我哦”

葉泊則聽到了,一只手朝後,豎了個中指。

到了車上,我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你們打了什麽賭啊?”

葉泊則沒好氣地說:“我和誰“你們”?

我見他一臉不高興,心裏卻高興起來。

原來他們的關系也沒有我想的那麽好。但是能讓葉泊則這麽起情緒的人,好像也不能是普通人。

“就是剛剛那個,很漂亮的男生。”

我一邊說又一邊想起來他的外貌,又想讚嘆一遍。

葉泊則平淡地說道:“無聊的搭訕套路而已。”

我心想,那你不還是跟他交換了聯系方式嗎。

……

我的嫉妒如同暴雨成災,我還不能撐傘。我得生生受著。

我只好臉轉向窗外,降下一點車窗,感覺到了雨後冷冷的空氣飄進來,我的心就像個黑色垃圾袋在風裏晃。

大約是我過了兩個紅綠燈都沒說話,葉泊則叫了聲我的名字。

我就感覺懷裏一重。

屏幕亮著,wx界面一個就是一個卡通桃子的聯系人。

上面赫然顯示著一條信息:你要是改變主意了,歡迎隨時來找我哦。

還附帶一個兔子笑臉。

“你想怎麽回就怎麽回,不回直接刪掉拉黑都可以。”

我看著界面上的兔子笑臉,覺得自己仿佛是個愚蠢的胡蘿蔔。

除了被挖出來當擋箭牌,別無用處。但是我的私心卻是葉泊則所說的,拉黑,刪除。

好像這樣做,我就守衛了自己的領土,寶藏。

仿佛宣誓了主權。

但是,我身邊的這個人,是屬於我的嗎?

不,他不屬於我,也不會屬於任何人。

所以我回覆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兔子賣萌的表情包。

那邊居然很快就回覆了我:你不是葉泊則,對不對?

我不知道他怎麽看出來的。

他又極快地說道:你加我吧哥哥,我們私聊。

我說: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

他說:有啊,我想知道葉泊則喜歡什麽姿勢。哥哥你能告訴我嗎?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跟我開車,但是我覺得他在強行帶我上高速。

我斬釘截鐵的回道:不能。

他發過來一個兔子哭哭的表情,說道: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我看著這句話好久,久到葉泊則都投來一瞥。

“找不到黑名單還是刪除,要不我來?”

他體貼的建議道。

我說:“真的刪了嗎?他這麽好看……你會不會後悔啊?”

我故作淡定地觀察著葉泊則的表情,只見他冷心冷面地譏誚道:“寶貝,你還挺善解人意,那不然我現在就掉頭去找他?”

我感覺到葉泊則變了車道,到了左轉掉頭車道上。

我立刻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真回去啊?”

恰好是紅燈,我焦灼地拉住了他的衣服的一角。

“是啊,你就在前面下車自己回吧。”

紅燈轉綠。

葉泊則打著轉向燈,要轉彎。

我急的屁股都坐不住,連忙說道:“我不想你喜歡他。”

“你還真是一分鐘一個主意啊李明鑒。”

我面紅耳赤地聽他揭露我的小心思,葉泊則掉頭開了一段路,又轉了彎。

我發現不是回去的路後,才松開手,感覺到自己如同熱鍋上剛下來的螞蟻,可能被燒壞了腦子般地說道:“……我以為你喜歡那種類型的。”

葉泊則聽見了,嘖了聲,說:“你倒是說說看,我喜歡哪種類型。”

我就結合著陸麋和剛剛的大美人的特征說道:“就是很美的,既可以像女生又可以像男生的長相。”

“呵,你的意思是不男不女唄,攻擊性還挺強。”

“不不……不是,我還想長成那樣子……”

我的音量因為羞赧而逐漸降低,但我隱藏的嫉妒和不甘卻因此露出了馬腳。

“要不要我給你推薦醫生?或者你想去泰國還是韓國整一個?”

他的提議嚇到了我。

“真……真的嗎?但是語言不通,萬一他聽不懂我的要求怎麽辦……”

“我給你找個翻譯陪著。”

我摸著自己的臉,糾結地說道:“那我這樣的基礎要整多少項目啊……”

葉泊則餘光掃了我一眼小氣吧啦的樣子,說:“錢我出。”

“整個臉切開肯定很痛……”

我繼續糾結。

葉泊則陰測測地勾起嘴角,質問:“怎麽,這點苦也吃不了還想釣我?”

他說的跟切西瓜一樣簡單。

“那萬一我整完了你還不喜歡了那我豈不是要哭死了。”

我知道我聲音大了點。

葉泊則看著我“怨婦”臉,深有體會地評價道:“是沒在床上見過比你能哭的,插深了要哭,插淺了——”

“你不準說!”

“要哭。”

他自顧自說完,然後總結道:“要是整過容哭起來就更醜了,寶貝。”

……

他怎麽能一邊說我醜,一邊叫我寶貝。

到家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把葉泊則的房子稱為了家,真是奇怪又理所當然的感覺。一進門就是我放的向日葵,葉泊則看到說:“寶貝,你知道這花語是什麽嗎?”

我搖搖頭,心想葉泊則是不是也送過別人向日葵還專門調查過花語,那一定是他在意的人才會這樣。就像上次他送我一冰箱的花,但是那些話都是他找人布置的,我知道我又酸又臭,不識好歹。但我還是忍不住比較起來。

他一路走去了臥室,我見他不回答便跟了進去,就發現他走進衣帽間脫了衣服,然後拿起手機,叫我過去,當著我的把“桃子333”刪除,把手機一扔,將我整個人從身後抱在懷裏,我喜歡這樣的姿勢,有種我歸屬於他的感覺,我們恰好站在落地鏡前,葉泊則手指捏著我的下巴,我和鏡子裏的他視線如交錯的軌道般重疊。

“你這樣就很好。”

他直白地看著我,我想閃躲卻無處可逃。我覺得身體裏好像破開了一道裂縫,光照進來,粉塵洋洋灑灑升起來。

我鼻子酸澀,但我知道他不喜歡人哭。

“你不用成為別人,你只要做你自己。”

我憋著泛濫的酸意,問道:“那向日葵的花語是什麽?”

葉泊則輕佻一笑,眼裏在說“你好蠢”,嘴上說道:“真想知道?”

我求知欲旺盛地點點頭。

葉泊則一字一句的,拼音道:“想——日。”

發音很標準,表情很純潔。

我的眼淚瞬間蒸發。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那個意思。”

葉泊則像個端正的乖寶寶,每根頭發絲都透露著無辜。

……

當鏡子被呼出的白汽模糊時,葉泊則體察到了我的下滑,他好體貼的,將我轉了過來,無力的手放到了他的脖子上,微卷的頭發蹭著我的下巴,很癢。

鏡子很涼,葉泊則很熱。

我好像一會在夏天,一會在冬天,分不清時間,我仿佛進入了一個旋轉的空間,萬花筒般的彩色條紋才我眼前閃現。

葉泊則剛要抽身,就被我緊緊抱住。

他安撫地撫摸我顫抖的背,緊繃的腿,說道:“寶貝,我沒帶小雨傘。”

我想,我是一棵小草,在灰撲撲的世界裏期待一場大雨,澆滅我的陰暗與不安。

“你淋濕我吧,別走。”

葉泊則楞了兩秒,我感覺他用力地將我抵在鏡子上,說:“李明鑒,誰教你的?”

我不明白他的慍意,被嚇得一哆嗦,眼淚呼之欲出。他不喜歡嗎?為什麽不願意呢?

“會生病的不知道?”

他語氣又輕,帶著一絲戲弄。

我搖搖頭,趴在他肩膀上斷斷續續說道:“我只想你這麽對我,你要是……是屬於我的就好了。”

……

如果是平常,我一定不會敢說出來,但是在情事上,葉泊則總是寬容許多,況且男人在床上說的鬼話比避孕套年產量還多。我只是犯了一個尋常男人都會犯的錯。

我變得越來越卑鄙了,我還學會了裝可憐,博同情,打深情牌,只要能讓葉泊則動一點惻隱之心,我仿佛就是賺的。

而葉泊則果然憐憫我:

“寶貝,我還不想把你草壞了。”

……

我因為他的一句話,就獲得了虛假的滿足感。

等結束時,我累的腿都打不直了,我趴在床上,看著淩晨三點的黑夜從白色紗簾後透出來,葉泊則拿來了一杯溫水坐在床邊看我喝水,他身上有淡淡的煙味,我說:“你剛才抽煙去了嗎?”

他撫摸著我的背說:“鼻子這麽靈,小狗。”然後蹲下來,跪在地毯上,和我面對面。

夜色跑進了他的眼底,他和我鼻子貼貼,我聞到了他桃子薄荷味的漱口水。

我主動和他交換了一個淺淺的吻。

窗外又開始下雨,我思緒降落,想到春天已經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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