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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尖叫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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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尖叫雞

怎麽會這樣……

當我神智不清地跟著葉泊則進了酒店,直奔最高層的套房,葉泊則脫了黑色大衣,露出裏面的灰色毛衣,毛衣的肩膀上有兩個藍色的徽章,他坐到了沙發上,又看向楞在那裏的我,說:“要我幫你洗澡?”

我連忙搖頭,進了衛生間避難。

浴室寬敞,還有一個很大的浴缸,我看著逐漸爬上水汽的鏡子裏的自己。

覺得很不真實。

像在做夢一樣。

我夢游一樣洗完澡,在拉開浴室門前,深呼吸。

房間裏的中央空調徐徐吹著風,很溫暖,但不像浴室那麽潮熱。

葉泊則坐在躺椅上,他洗過澡了,換了和我一樣的浴衣,頭發松軟。

我覺得自己如履薄冰。

我走到了葉泊則身邊,垂下目光,看見他幾縷頭發垂在眼睛前,看起來不那麽冷酷了。

但是這種慵懶帶了危險又暧昧的暗示,我還是情不自禁地起了雞皮疙瘩。

我有種想要掉頭就跑的沖動。

葉泊則說:“坐上來。”

他同手同腳地坐到了他的腿上,顯得比他高一些,但是我更緊張了。

葉泊則一只手按在我的背上,一只手撫摸著我的脖子。

有些癢。

他稍稍揚起下巴,離我很近,我甚至可以數清他的睫毛。

他的眼睛很黑,就像是此刻的黑夜。

我的手僵硬的放在他的肩膀,不敢用力,怕碰碎了這個離譜又讓人心猿意馬的美夢。

葉泊則按下我的脖子,像是找到了通關密碼,他拿捏了我的七寸,揉碎了我的軟肋,我從鋼筋水泥融化成了液體,我是游蕩的水母,緊密貼合著他的身體。

葉泊則的嘴唇,是軟的。

仿佛一塊香甜的草莓蛋糕。

我嘗了一口,就又想再嘗一口。

他一節一節摸索我的脊背,我被釘在滾燙巖石上,一種陌生的感受交織著從身體裏升起,我在深不見底的海底,摸到了光滑的水草。

水草從我的手心脫離,擦過我的脖子往下。留下濕滑的痕跡,水流從每個空隙裏鉆入,將空氣從我的肺腑存存擠壓而出。

我害怕這種沒有著落的感覺。

我小聲地叫著葉泊則的名字。葉泊則的手指在指揮我,他用甜蜜的聲音和目光欺騙我說道:“張開。”

可是我已經張很開了。

但是他還不滿意。

像個嚴格又吝嗇的監工。

終於到了他滿意的時候,我才知道前面只是平靜都是假象,我其實遭遇了海嘯。

我聽見有小貓在叫,淒厲,沙啞,時而尖銳。

我想我又出現了幻覺,海裏怎麽會有貓呢。

我在顛簸的海浪裏翻滾,折疊,顫抖。

我不知道我叫了多少聲葉泊則的名字。

只是後來葉泊則捂住了我的嘴巴,眼睛如同黑曜石般透亮,仿佛被水泡過,閃閃發光。

我只能發出嗚嗚聲,我好委屈,連名字都不讓我叫,我想抱住他,可是他將我翻了過去,我只能看到堆疊的被子,耳邊是模糊的喘息。

葉泊則的手指戳進了我忍不住張開的嘴巴,我生氣地咬住了他的手指,報覆他不讓我抱。

他嘶了一聲,在我耳邊說:“小狗還咬人了……”

我搖頭說我不是。

他故意將我的話撞的斷斷續續。

他將手指的咬痕放在我面前,說:“好不好吃?”

我閉上眼頭鉆進枕頭裏不回答。又感覺葉泊則頂了我一下,我不適宜地想起了一種玩具,尖叫雞,捏一下就尖叫。但是我應該叫的沒那麽難聽。

葉泊則問:”上面好吃,還是下面好吃?”

我捂住耳朵,不聽。

他一下子將我又翻了過來,逼我睜開眼,看著我們此刻的姿勢,目光逼仄,嘴角帶笑,壓著不耐煩要挾:“說不說。”

我難為情的搖頭,說:“我不知道……”

我覺得他在作弄人,這種問題根本就不是要人回答的問題。

葉泊則突然停了動作,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汗水在他的臉上灑下亮晶晶的粉,如同一張鮮艷又濃墨重彩的畫。

我感覺到了他的戾氣和突如其來的冷漠。仿佛瞬間溫度降低。

他將頭發撫到後面,露出汗津津又光潔的額頭,嘴唇鮮艷,說的話卻很刻薄:“那就自己來。”

他的眼神冷淡又帶著支配欲,我撐起腰,渾身顫抖,又冷又熱地爬向他,仿佛發燒。

可是我又格外清楚在做什麽。

我在抓住一片燃燒的雪。

我的自尊,羞恥心,道德底線,通通燒成了灰燼,我只想永遠抱住他,就算他毀滅我。

等海嘯結束,葉泊則叫我去洗澡,我已經精疲力盡地一點都不會動了。

我呢喃地道歉,說自己是在沒力氣,能不能明天再洗。

葉泊則不知道聽到沒有。總之過了好一會,又像是不久,我感覺到一塊熱毛巾在我身體上擦了擦,然後我感覺有人扶起我,把一個玻璃杯抵在我嘴邊命令道:“喝完水再睡。”

“唔——”

我覺得他好煩。

煩的我想哭。我都已經這麽順著他了,他還不讓我休息。

我只好敷衍地喝了幾口。才終於逃離魔爪。

我再次醒來,是第二天下午了。只有我一個人躺在床上。

我一下子坐起來,跳下床,走了兩步就一屁股摔在了地毯上。

腿好像裂開了。

酸痛從骨縫裏蔓延。

正當我齜牙咧嘴地坐在地上時,葉泊則邁著懶散的步子走了過來,他已經換了身衣服,府綢白襯衫和垂地黑褲,頭發擱在額頭前,像個乖學生。他一只手轉著手機,眼神微冷,說著風涼話:“要不要我抱你?”

他看著我,卻沒有一點要動的意思。

我早就見過他惡劣的性子。但是當事人變成自己時,別有一番苦澀滋味。我沒意識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寬大的長袖睡衣,一坐下來,屁股和腿就一覽無餘。

我咬牙支撐著床自己爬起來,心裏罵葉泊則是狗。

“在心裏罵我?”

“沒有。”

我不承認,聲音很啞,顯得心虛。

葉泊則也不在意,說:“衣服在這裏,房間保留到了明天,等會有人會來送餐。”

我聽他講話一頓,奇怪的看過去,就聽到他說:“李明鑒,我伺候了你一晚上,你倒好,還給我擺臉色……”

我被“伺候”兩個字戳的眼冒金星,滿臉通紅。

抱緊被子想我哪裏擺臉色。我只是——

我聽見他走了過來,聲音離我很近,冷冰冰得像絲綢。

“給我系領帶,我就原諒你。”

我擡起臉,看到他把一根黑色領帶扔在被子上。

臉色很臭,滿臉寫著“你敢拒絕試試?”

我說:“我只會系最普通的那種。”

他看著我沒說話。

這人又不靠近,也不低頭,我只好從坐姿變成跪姿,直起酸軟的腰,擡起酸軟的胳膊,給他打了一個紅領巾打法的結。

看上去怪可愛的。

我忍不住放軟語調:“你要走了?”

葉泊則手指調了調松緊,動了動脖子,才舍得矜貴地看我一眼。

“是啊,別光著屁股勾引我,我要上課去了。”

“……”

我氣的直接鉆進了被子裏,還不敢拿枕頭丟他。

過了一會沒聲音了,我才發現他真的走了。

又想到我們都沒有聯系方式。

陸麋的話恰到好處地響起:“比起男朋友,更像是炮友。”

感覺心臟被冷箭射中了。

我早就明白的不是嗎?

我明明看過他和別人的灑脫分手,卻又期待自己成為那個特殊。

更可笑的是——

我一定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這麽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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