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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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後悔

元旦結束就迎來了期末考試周,張遠是本地人,所以過節就回家去了,周思齊依舊在兼職,而鐘家的保姆通知我這周補課暫停,如果我有意向的話,下學期開學繼續由我給鐘一帆補課。

她不急於我的答覆,說我可以慢慢考慮。

晚上我陸麋去了校外的火鍋店,他還叫了兩個朋友來,四個人剛好湊成一桌。陸麋說了他們的名字,但我沒聽清,在他們倆去配調料的時候,陸麋和我隔著冒著熱氣的火鍋湯底,說道:“我和葉泊則分手了。”

我聽見竄入了耳朵裏的輕快音樂,還有隔壁桌的男生在問女朋友吃不吃蝦滑?

陸麋的聲音,仿佛冉冉白煙,沖我糊了一臉,潮濕的,悶熱的,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提的。”

陸麋乏味地看著翻滾的乳白色湯底。

“他同意了。我說分手前再見一面,他也同意了。他來學校見我,還送了我一塊手表,上面都是鉆石,我居然還問他,是不是他和每個人分手都那麽服務周到的……”

模糊間,我看見了他睫毛上沾了水汽,也許是被熏的。

他抹了下臉,對我重新露出笑容,說:“怎麽辦,我後悔了……”

等陸麋的朋友端著調料回來,他又好整以暇地和他們聊天,仿佛從未難過。

吃完火鍋,陸麋的社團朋友故提議去唱k,陸麋很有興趣,拉著我一起去。

我不想讓他繼續難過。

ktv在市中心,陸麋的朋友在前臺報手機號,卻被通知系統出錯了,預定的中包已經沒有了,所以就給我們免費升級了豪華包廂,前臺小姐姐說,豪華包的抵消都是一萬起步的,今天我們運氣好,撿漏了。

陸麋最甜地說:“那謝謝美女姐姐了。”

服務生領我們去包廂,在走廊盡頭的拐角,兩個豪華包廂剛好構成一個直角,大老遠就聽見其中一個包廂裏很熱鬧,連門都關,裏面大概有十幾個人,一眼掃過去,都是年輕漂亮的人,桌子上放著各種酒水,上面還擺著一個八層大蛋糕,但是那個蛋糕已經被挖了很多快,那些人在裏面用蛋糕打仗。笑聲一陣接一陣。

陸麋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我出現幻覺了嗎,我怎麽看到了葉泊則?”

他輕聲呢喃。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葉泊則坐在黑色啊皮沙發上,被一個穿了超短裙的大波浪女生按著,那個女生手指蘸著蛋糕,笑嘻嘻地要往葉泊則的臉上抹。

白皙的大腿跪在沙發上,姿態親昵,身段玲瓏。

葉泊則垂著眼,臉上似笑非笑,一只手捏著女生的手腕,就這麽看著她,目光猶如深海,在吵鬧的人群裏,格格不入,又自得其樂。

女生撅著嘴,靠近葉泊則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葉泊則就松了手,任憑女生手上的蛋糕抹到了他的側臉上。

陸麋捏緊了我的手,拉著我走進包廂,關上門。

侍者問我們要不要酒水,陸麋說:“要!”

於是在兩首歌後,侍者就搬進來了一箱啤酒,還有一些小吃和果盤。

錢櫻唱了一首化身孤島的鯨,她的聲音很甜美,音準又好,甚至比原唱還好聽,一聽就是專業的。

我聽見王凱波,就是另一個男生對我說:錢櫻是上一屆十佳歌手大賽的亞軍。

我這才發現,他們倆是大三的,比我和陸麋要大一屆。

陸麋在旁邊開酒,分別遞給我和王凱波。

錢櫻又唱了一首日文歌。

我們三個男生就像是在演唱會似的,每一首結束都瘋狂鼓掌。

錢櫻不好意思地鞠躬。

突然有人敲門,一個侍者拿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上放了一瓶洋酒,侍者彎腰跟我們說:“隔壁包廂的先生覺得這位小姐歌聲很動聽,請我們喝酒,如果可以的話,想請她去隔壁唱一首為朋友慶生。”

錢櫻羞澀又驚訝,不知所措地看看侍者,又看看我們。

我看見陸麋突然站了起來,說:“不用了,要喝酒我們自己會點,你把酒退回隔壁吧。”

陸麋少見的語氣惡劣。

侍者僵硬了一瞬,原路返回了。

錢櫻和王凱波面面相覷。氣氛有瞬間的沈默,只剩下了伴奏聲在繼續。

我想我知道陸麋生氣的理由,但是他們不知道。

這時又有人推門進來了,是一男一女,那個男生視線在包廂裏掃了一圈,落在了錢櫻身上,笑著舉起酒,大聲說:“美女,交個朋友怎麽樣?”

旁邊的女生也附和道:“小姐姐,來跟我們一起玩吧,你唱歌好好聽。在隔壁聽你唱他們都不敢拿話筒了。”

錢櫻面對態度軟和的女生,有些局促地搖搖手,說:“我隨便唱的,沒你說的那麽好。”

“小姐姐,叫上你朋友去我們那兒吧,我們一起玩唄。”

女生眨眨眼。

錢櫻指了指我們,說:“那要看我朋友他們的意見,如果你想聽我唱歌,我可以去唱一首的。”

那個女生歡喜地走進來,挽住了錢櫻的胳膊,她的唇彩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如同閃耀的銀河。

“太好了,你可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小漂亮呢。”

既然錢櫻要過去,我們自然不會讓他一個人過去的。

但是陸麋——

我正擔憂著,就看到了陸麋施施然地站起來,嘴角輕挑一笑,說:“走吧,過去看看。”

隔壁包廂裏已經停止了蛋糕戰爭,雖然地上桌子上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痕跡,錢櫻被拉到了燈光下,話筒前。

在人群裏,葉泊則低著頭看手機,旁邊靠著一個女生,他對發生什麽漠不關心。

我在想會不會有人認出陸麋來。

錢櫻問大家要聽什麽。

大家就說什麽都行。

錢櫻就來了一首粵語歌。

我和陸麋站在門邊,在場的人站著或坐著,雖然有的並不在意誰在唱歌,但都保持相對的安靜。

只有錢櫻甜美的歌聲被環繞的音響放大。

陸麋轉身走了。

我和王凱波說我們去廁所。也跟著陸麋一起走了出來

走廊裏充斥著不同包廂洩漏出來的音樂和鬼哭狼號。

陸麋一路疾走,走出了ktv,ktv對面一片公園,他像是一顆被扔在斜坡上的石子,順著慣性往前沖,我只能跟著他。

陸麋走了一百多米,拿出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臉上,顯得很蒼白,可是他的眼睛裏卻燃燒著火。

陸麋當著我的面給葉泊則打電話。我看見他繃不住的顫抖,如同火中取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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