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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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充足的暖氣讓人昏沈, 絲毫感覺不到已是凜冬,過完最冷的這半個月,春天便要來了。從盛夏相遇,到春日將至,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半年多時光, 宋苡澄心想, 這麽久的時間,應是足夠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人了。

即便他現在還有不願揭開的過往, 那又怎麽樣呢, 她想和他度過的是眼下的寒冬, 是凜冬之後的春暖花開, 是和煦春光之後的熱烈盛夏,是燦爛如夏之後的秋日盛宴,以及往後的往後。

心裏的情緒逐漸沸騰, 和窗外的氣溫並不相符,宋苡澄覺得她真的是想明白了,她是真的不舍得看到謝斯南眼裏那份不自信,哪怕只是分毫, 他原本便是要馳騁在他商業曠野裏的天之驕子。

車窗玻璃緩緩下降,宋苡澄伸出手臂, 掌心向前逆著風的方向, 寒冷透徹入骨, 不用半分鐘,露出窗外的一截手腕已經凍得發顫。

不多時謝斯南也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寒意, 看著她光潔的手臂就那麽露在冷風裏, 往她身側挪了挪,手臂繞過她身後將她纖細的胳膊撈回了車裏, 車窗玻璃又回到了原來的密閉狀態。

謝斯南將那只迎風而立的手握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也覆在她手背上,一邊替她取暖一邊耐心提醒:“冬天吹冷風容易生病,想吹風夏天帶你去。”

宋苡澄看著他那副拿自己沒辦法的模樣,心裏的得意又盛了幾分,趁他不留神抽出手又往窗外伸去。

今夜她穿的禮服是無袖款,手臂露於風中,瞬時便可感受到徹骨寒意,謝斯南知她故意玩樂,幹脆將人的手臂撈回,單臂將她箍在懷裏,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那手臂已經冰涼的捂不熱,他只得撈過一旁的外套替她蓋上保暖,又勒令她停止:“不可再胡鬧了。”

有外人在時,他說話又變得板正了起來宋苡澄偏不讓他如意。

她從他懷裏起身,抿著笑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往下看去,最終停留在和他心臟齊平的襯衫扣旁,纖細的手指靠近,慢慢解開那顆扣子,又擡眼去望他,謝斯南面不改色,雲淡風輕的模樣看起來和坐在辦公室的那副姿態如出一轍,於是她又更近一步。

冰涼的手指穿過襯衫的布料落在他的心臟肌膚處,宋苡澄明顯感覺到謝斯南的身體一滯,她這才擡眸,目光和他直視,而後說出了此刻內心清醒而又熱烈的想法:“謝斯南,從現在開始我們戀愛吧。”

宋苡澄覺得自己應是沒有會錯意,上車時謝斯南問她現在他們是什麽關系,那麽她便給他一個確切而又肯定的答案。

她看到他原本淡然的眼神裏有了閃爍的光芒,是突然而來的驚喜神色,連帶著她冰涼的手也有了溫熱的觸感,清晰可感知的心跳力度嘭著她的掌心,面前的男人動心了。

他是真的動心了,毫不遮掩。

謝斯南坐在左側,宋苡澄坐在右側,他望向她時,視線範圍內會囊括到窗外的風景,但人頭攢動的街頭他卻看不到任何,眼裏只有她,只有跟他說今日戀愛吧的女孩。

他的目光凝滯在她的臉上久久挪不開,一直到她的視線從他臉上挪開看向窗外,他才分了一絲視野也望向窗外。

“謝斯南,下雪了耶。”宋苡澄的語氣裏透滿著驚喜,她晃動著謝斯南的手臂:“你快看窗外,下雪了呢,我上一次看到下雪還是是來多年前。”

說話的間隙,雪花開始變得密集,汽車電臺裏主持人播報著實時天氣預報:“南城今日最低溫度零下6度,今日夜間八點開始,局部地區會有小雪。”

早上出門時,謝斯南在車裏也聽到了這樣的天氣預報,他原是記得清清楚楚要跟宋苡澄說一句,竟是忘得如此幹凈,不過也好,沒有預期的驚喜才更讓人動情,他擡聲提醒前座的司機:“劉叔,前面路口右轉,今天走揚清路。”

揚清路回金湖壹號要繞很大一段路,但是從這條路過去一路都是小路,少有車輛經過,她若是想降下車窗看雪,會安全許多。

果不其然,車右轉後行駛還沒過五分鐘,宋苡澄便又悄悄將車窗降了下去,整個人趴在車窗上往外看雪,謝斯南只得將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一直到小區入口,宋苡澄躍躍欲試下了車,自幼在南方長大的孩子對於突然降雪的喜愛勝過一切。

“好。”謝斯南替她扣好自己寬大的西服外套,無人問話就這麽憑空回應了一句。

宋苡澄懵懂地望了他一眼,又繼續去看她的初雪,後來她去了英國留學後,對於看雪這件事司空見慣後,卻仍舊忘不了這一場她和謝斯南一起看過的第一場雪。

等她回到家,才反應起謝斯南剛剛平白無故的一句回應,是在回應她在車裏說過的那句戀愛吧,當時他沒來得及回應,她忘了。

她在門口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面上,漫不經心地往一旁看,又偷偷瞥著謝斯南臉上的神情,見他無動於衷,幹脆拖著大大的裙擺嘗試往前邁步。

謝斯南終於繃不住上手去抱,她那些挑釁的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他本想再多看一會兒,看她還有什麽招數,但是他對她毫無招架之力,奈何每次都忍不過幾分鐘。

“男朋友?”宋苡澄窩在謝斯南懷t裏,雙臂環著他的頸彎,尾音輕揚,是說不出的輕快。

謝斯南唇角微微漾開弧度:“也可以一步到位,畢竟已婚。”

宋苡澄騰不出手去敲他,只好用額頭敲他,不小心高度錯位正好撞在了謝斯南的鼻梁上,酸楚的痛感一時間讓他熱淚盈眶。宋苡澄唇抿成一字,一臉歉意:“對不起,純屬意外,我絕對沒想過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好。今日女朋友說什麽便是什麽。”謝斯南倒吸一口冷氣,忍下痛感,寵溺地看著她。

得到滿意的答案,宋苡澄心滿意足地掙紮著要下來,重工定制的禮服勒了一晚上,她想去盡快換下來,換個舒服的衣服再來想想即將到來的春節假期,她該如何好好利用一番。

然而謝斯南這個時候偏不如她意:“怎麽,覺得男朋友體力不好,體諒我?”

“好不好,我也沒體驗過。”宋苡澄不明白,就抱這麽一會兒怎麽會跟體力扯上關系,於是想也沒想地回了這麽一句。

謝斯南眼神明明滅滅:“不著急,等你申研通過。”

“談個戀愛,還要因為準備面試推遲嗎?”宋苡澄不解。

“嗯,這段時間你專心準備考試,等你面試通過想體驗什麽都滿足你。”謝斯南這話說得理智,語氣裏卻是不可忽視的暧昧。

宋苡澄撅起了小嘴,冷哼一聲,心裏全是不滿:“也沒聽誰說過,考試還要給戀愛讓步,難道你現在還要給我列個計劃表,在我準備面試期間可以做什麽,不可以做什麽嘛。”

她在心裏腹誹,謝斯南真是個榆木疙瘩,都到了現在這個時刻還沒有進度,沒多久,又開始自己給他找補,或許年紀大了談戀愛的人都是如此,前瞻後顧。

“倒是個好主意。”謝斯南看她眉心緊擰繼續逗著她。

“哼。那就等我面試結束吧,我一日面試不結束,我們就一日別戀愛,親親抱抱都不可以。”

宋苡澄氣急敗壞從他懷裏掙脫,沒站穩摔在了一旁沙發上,連帶著謝斯南被硬生生拖了過來,整個人鋪面壓了過來。

“會分心。”謝斯南低醇的聲音從喉結滾動了幾番,最終停在她面前,宋苡澄想不明白,談戀愛怎麽會分心,也不是高中生了,但她此刻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房間裏的空氣逐漸靜若無聲,只剩下兩顆心撲通撲通劇烈地起伏,謝斯南的目光已經從剛剛的暧昧變得灼熱,宋苡澄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壓得滾燙,她望著他那薄唇,好似可以解了她的暑熱一般。

謝斯南垂眸望了眼垂在她頸窩的粉鉆項鏈,格外耀眼,映襯著她蜜桃粉嫩的唇色更加誘人,他單手捧過她的臉,終於沖破內心的焦灼,靠了過去。溫軟的唇比想象中的還要勾人幾分,淡淡的清甜味直擊他的胸腔,遏制不住的沖動讓他舌尖深入,撬開她緊閉的皓齒,唇舌的糾纏,使宋苡澄逐漸缺氧。

她的大腦變成一片空白,想象中他冰涼的薄唇並未降去她身上分毫的熱度,反倒是公主裙後背的拉鏈更顯得擁擠,勒的她身體更顯熱度明顯。手不知何時扣上了他的腰,將他的襯衫抓得很緊,她的唇舌由他帶動,由他深入。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斯南察覺到她胸腔起伏劇烈,才從她唇邊退開,單手捧著她的臉,撫著她額邊的碎發,頭頂的公主發夾垂在耳側,他慢慢打開,將它放在一旁:“很喜歡這樣的發夾?”

宋苡澄乖順地點了點頭,臉頰的粉色還未褪去。

“好,記下了。”謝斯南又輕啄一下她的唇,深情款款的說道,話音落,人又不自覺往下靠近,但這一次他不敢再像剛剛那樣炙熱,只是淺嘗輒止,反倒這樣一下一下的啄吻,讓宋苡澄欲望退了又來,來了又退。

兩個人在沙發上耳鬢廝磨了半晌,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母親打電話來問,幾時派司機來接。

宋苡澄剛要對著電話說“今日不回去了”,卻看到謝斯南沖她搖著頭,於是她順著意思應了母親:“不用司機來接了,斯南一會兒送我回去。”

最近父親出院後,他們都住在家裏,除了父親身體需要額外照看以外,宋家又短暫地恢覆了往日的熱鬧。掛了電話她不解地看著謝斯南,等待她給自己一個答覆。

“你這樣平白住在我這裏,今晚宋伯和沈姨要擔心了。”謝斯南揉著她的頭發耐心解釋。

“他們之前也沒擔心過。”宋苡澄低聲嘀咕了一句。

“從前不擔心,是確信你對我沒感情,現在不一樣了。”謝斯南提點了一句,又低吻著她額頭哄著:“先回去,跟宋伯沈姨說了我們的事,再住下來也不急。”

宋苡澄考慮不到的禮數,他得事先替她想好,此前她遇到困難偶爾住在這裏,之所以被默允了,也是料定了他的允諾,在宋苡澄對他動心前,絕對不會有出格的行為。

如今他們要戀愛,要往下走,勢必要遵從必要的程序和禮數,他也將接受宋家對於挑選女婿的考驗,這是他給她的愛,想被所有人祝福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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