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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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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經歷了生死攸關, 宋誠躺在病床上,整個人看起來明顯有了歲月的痕跡,好似半年前他還是自己眼裏那個身強體健的中年人,並未覺得他上了年紀。

宋苡澄心裏止不住的酸澀, 頭往一邊側過去微揚了揚頭, 用力睜大了眼睛, 才勉強抑制回心裏的酸楚。

幸好,沒有走到最糟的情況, 幸好, 她還有機會和父親和好。

宋晏洲在宋晏清的指導下, 趕在上班前將負面新聞壓了下去, 那些伺機而動的小火苗仍舊此起彼伏,謝斯南守在病房外得到了助理的消息,沈聲吩咐:“今日盯好耀盛集團的股票, 下午兩點以後逢低買入。”

“老板,是北城耀盛嗎?”助理再次確認,北城耀盛論實力和謝氏集團不相上下。

“用我個人賬戶。”謝斯南知曉助理的擔憂,特意又叮囑一句。

助理從他回國進入集團便跟著他, 這幾年成長不少,但今日明顯猶豫地多, “老板, 老爺子那邊……”

“按我說的做, 收盤前幾分鐘買入沈氏集團。”謝斯南做好部署,準備進病房時, 助理才吞吞吐吐地應好。

謝斯南自然清楚他在猶豫什麽。

大約六七年以前, 因為專業的關系,他開始涉足投資行業, 當時母親也很讚同,他成立了自己的投資公司,甚至以初出茅廬的姿態贏了當時名頭正盛的跨國投資行業的投資人。

很快,他的公司成為華爾街的黑馬,吸引了不少投資界的目光,只不過這個公司在市面上只活躍了兩年多便銷聲匿跡。

謝老爺子在他風頭正盛的時候勒令他關閉公司,並且30歲之前不得再冒進,涉足股市以及資本圈更是不允,老爺子態度堅定不容置疑,謝斯南便也應了下來,這幾年他頂多做一些小型投資,至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資本圈他是一點都未涉足。

現在他的行為勢必會破例,助理的提醒和擔憂不無道理,只是他不這麽做,有些人永遠不懂得收斂。

宋苡澄一直在醫院待到下午,她望著蘇醒的父親手忙腳亂,一會兒問喝不喝水,一會兒t問餓不餓,再過一會兒又問吃不吃水果,整個人看起來很無措。

宋誠手動了動有些許無力:“我女兒長大了,都知道照顧爸爸了。”

“爸爸,你疼不疼啊。”宋苡澄坐在凳子上,握著父親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語氣裏帶著顫抖。

“現在不疼了。”宋誠勉強地扯了扯唇角,臉上又現出以前慈祥的笑容。

“爸爸,對不起,我太任性了。”宋苡澄說著說著,眼眶又熱了起來,像熏了熱氣,她背過臉用力吸了吸鼻腔,醫生說了病人最近要保持平靜,不可再受刺激,可她就是忍不住。

“傻孩子,哪有跟父母道歉的道理。”宋誠撫了撫女兒的發,如果可以,他寧可他的小澄永遠和以前一樣天真快樂,不是像現在一樣懂事。

宋苡澄終於繃不住,抽開手背身過去眼淚簌簌往下流,謝斯南推門進來便看到這情景,宋父關切的眼神看著女兒,他往前拍了拍宋苡澄的肩,暗示她平靜一點,又坐去了床邊她坐過的椅子上。

“也是嚇到了,宋伯您別擔心,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謝斯南看了眼宋苡澄的方向,他看起來比她鎮靜許多。

“謝謝。”宋誠清楚早上的情況,集團坐鎮人一個出差一個倒下,定是亂做一團,二兒子雖然人在集團,但是畢竟缺乏歷練,現在看起來風平浪靜謝斯南肯定在背後幫了不少忙。

經此一劫,他也算是有機會想清楚一些世事。起初,他覺得謝斯南和宋苡澄相差七歲,背離了和朋友的約定和朋友的妹妹領證,於情於理都不合規矩。

宋苡澄不成熟,謝斯南應該盡一份當哥哥輩的人的擔當,他卻就這樣縱著她,兩人還如此荒唐的進入了婚姻,宋誠對他並無好感。

後來宋苡澄帶謝斯南回家,宋誠原本打算訓斥他一頓,他卻帶著方案和計劃書而來,並且提出所有的受益方都是宋苡澄,也是此時,宋誠覺得平白相逢的兩人做到這個程度,屬實不必如此。

而如今,宋家經歷種種風波,這個人本應該對宋家避之不及,但每一次他都並未退縮,反而每次都在女兒身旁,宋誠不得不思考,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緣由。

“小澄,醫院的衣服不舒服,爸爸想換身舒服的睡衣,你回家幫我爸爸拿一點來。”宋誠吩咐著女兒,用看起來最常見的理由。

謝斯南跟著宋苡澄起身,他準備送她回去,卻被身後的宋父叫著了:“斯南,你留下,我還有點生意上的事和你聊。”

話說到這個份上,即便是單純如宋苡澄,她也感覺得到父親和謝斯南有話聊,於是自己離開跟謝斯南交待了句她打車回去。

“宋伯,有話您請問。”謝斯南看著病房的門關上,才又坐回椅子上,坐的端正。

“前段時間集團股票受人打壓是你在背後出了力。”宋誠不容置疑地語氣,並不給謝斯南任何轉圜的餘地。

謝斯南見避不過,幹脆坦白:“是,正好碰到了曾經認識的人。”

“和小澄單單是協議婚約的話,你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宋誠斷定,即便生病了,生意場上練下來的氣勢依舊不遜色,再加上他是長輩,謝斯南更是多了幾分敬意。

他在思考如何回應。

“目的是什麽?”宋誠見謝斯南不吭聲,於是繼續發問,“總不至於你是真的喜歡小澄。”

謝斯南擡眸,目光直視,宋父的眼睛裏有質疑有不可置信,總之他的情緒看起來很覆雜。

也不知為何,謝斯南覺得看起來是一場平等的對話,卻更像是考驗,他不可繼續瞞著:“至於。”

宋誠聽了這樣的答案,臉上反倒沒有一絲驚詫,再問時語氣平和了許多:“你知道我為什麽反對你們嗎?”

“大概與我和晏清的約定有關,我背信在先,所以不值得信任。”謝斯南坦然面對,總是逃不過這一天。

“你覺得我現在是什麽態度。”宋誠又問。

前面鋪墊了許多,到了話題的中心點,謝斯南卻有些判斷不清楚,頓了許久,他才悠悠開口:“伯父,還請您不要介意我接下來的冒昧。不管您是什麽態度,小澄那邊我是篤定了要爭取的。”

篤定了要和她長久地在一起。

宋誠看著眼前的晚輩,眼神裏少有的堅定,態度不卑不亢,終於他開口:“那你努力。”

宋苡澄再回來時,病房裏多了一個人,是上次在長白山分別以後近三個月沒見的母親,她一身風塵,剛剛脫去了厚重的外套。

沈婉並未說話,相比宋苡澄通紅的眼眶,她的情緒顯得平靜地多,一句話不說,只是站在床邊端詳。

“媽媽,你回來了。”宋苡澄上前拉著母親的手緩和氣氛。

剛剛在父母的臥室裏,宋苡澄收拾父親的睡衣時,從衣櫃裏打翻了一個盒子,出於好奇她翻看了一眼,裏面是母親寫給別人的信,還有一張母親年輕時的合照,旁邊站著一位男士,男士看起來英姿颯爽,兩個人很有郎才女貌的般配感。

她又隨意翻看了一下信封,最後一封信的落款日期是十年前,信是被退回來的。

宋苡澄好似察覺到了什麽驚天的秘密,父母的衣櫃並不在一起,母親的信件出現在父親的衣櫃裏,說明這東西肯定被父親看過了也讀過了,她好像終於明白父親為何一直不願意接母親回家了。

關上盒子前,宋苡澄又在盒子裏看到兩張很新的機票,是前段時間去往北城往返的機票。

突然知道了一堆秘密,又看到母親回來,宋苡澄一時心緒覆雜,不知該如何繼續暖這場面,還是沈婉先開了口:“小澄,你下午不是有面試,現在還趕得上嗎?”

“媽,我不想參加了。”宋苡澄心裏亂做一團,她根本沒法冷靜地去面試。

“胡鬧,你爸爸這裏不是有我,去忙你的。”沈婉自然是知道女兒這段時間以來準備的辛苦,哪能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幾番催促後,連宋誠都催著女兒去忙,謝斯南才出手勸說,帶著宋苡澄離開,到了車裏,見她仍舊心事重重:“別擔心,阿姨既然回來了,便不是沖著吵架來的,她分得清輕重。”

“不是,我懷疑我媽有情況,我怕我爸會情緒激動。”宋苡澄說出自己心裏的疑惑,又將拿衣服時發現的秘密和盤托出,還做了自己的推斷。

“小澄,你不做偵探有點埋沒了。”謝斯南發動汽車往回走,距離面試時間不多,趕得上,但她心思看著完全不在面試上,他嘗試著調整她的心態,“這樣待會兒你面試,我來替你查查這個人是誰。”

“我發照片給你。”宋苡澄多了個心眼,當時拍了一份照片,再度打開時看著照片裏的人不禁感嘆:“我媽年輕時可真好看,這位叔叔看著也確實吸引人。”

“小澄,你走偏了。”謝斯南側眸提醒她。

宋苡澄參加面試的時候,謝斯南便去替她查了這個人的背景,等真的查完後,他望著屏幕上的資料,卻一時開不了口。

面試的結果其實都料的到,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滿目混亂,即便是正式面試也很難完全平靜下來,而沒想到的是,還有更震驚的消息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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