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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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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沒喝過烈酒的女孩兒一杯烈酒喝下去,不過幾分鐘走路便分不清方向,跌跌撞撞,陸瑤緊跟其後想要扶著,但是看到她哥陸承昊意味不明的眼神後,她決定先觀望一段時間。

原本閑散地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十分淡定的謝斯南終於在宋苡澄又一次向右歪倒時,一個箭步過去撈起了女孩兒的腰,他垂眸看過去,與前兩次夜晚的驚恐不同,女孩兒眉眼彎彎望向他,滿目清澈幹凈,她的臉頰上被昏黃的光線映照著,格外柔和。

明明是夜晚,他似乎看到了陽光。

謝斯南目光灼灼,記憶裏的雨夜,那雙眼神似乎和今日一樣澄澈,他未來得及深想,便看到她眉心微微皺起,像是想起什麽,隨後聽到她問,“Simon,我還不知道你的中文名叫什麽呢。”

“Simon不是我,我是你……”

老板兩個字未說出口,身後的玻璃門被推開發出“呲啦”的聲響,謝斯南望過去,宋晏清正松開袖口,往矮階樓梯上來,目光明顯不是沖他,而是沖著他臂彎裏的女孩,“小澄,你怎麽在這兒。”

“哥,我跟瑤瑤過來玩。”宋苡澄搖搖晃晃站起身,說話軟綿綿的,眼看著又開始搖晃,謝斯南手臂伸上去之前,有一只手臂比他更快將人接在了懷裏。

宋晏清看著妹妹氤氳著醉意的臉頰,跟天臺上的幾位打了聲招呼,“你們先聊著,我先送我妹回家 。”

“謝謝哥。”宋苡澄唇角咧開,彎成一道月牙,她這樣的表情,任誰都生不起氣來,包括此刻的宋晏清,即便是知道家教嚴格,不允許女孩子隨便在外面喝酒,但仍舊耐著性子挽著懷裏的人往樓下走。

高跟鞋踩在臺階上發出一輕一重的聲音,幾乎到了臺階末,宋苡澄想起什麽,從宋晏清臂彎裏掙開後轉身,“Simon,說話要算話,今晚不能再喝酒了哦。”

宋晏清回頭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謝斯南,一言未發。

等出了包廂,再往下走時,宋苡澄的高跟鞋卡在了鏤空的臺階縫隙裏,宋晏清彎腰去幫她拔出來時,才發現宋苡澄人已經不太清醒,無奈地拔出高跟鞋拎在手裏,抱起了不省人事的宋苡澄往外走。

會所經理看到宋總抱著人往外走,迅速安排了門童將宋總的車開過來。

宋晏清將人放在副駕駛上,往宋家別墅的方向開去,車開到一半時,聽到了宋苡澄醉意朦朧裏的倔強,“大哥,我不想回家,我要回學校。”

-

謝斯南坐回酒桌前,Simon當即捂好了還剩的兩杯“斷片”,等聽到謝斯南低沈著聲音說“不喝了”,才半信半疑地松開手。

“剛剛那是宋晏清他妹?”Simon不太確信地問陸承昊,這裏面除了陸承昊和宋晏清是發小,他和謝斯南都是半路讀大學時才和宋晏清認識,還是經由陸承昊的關系,難得謝斯南和宋晏清脾性相投,幾個人便經常組局一起。

和他們不同的是,宋晏清作為宋家長子,回國後便繼承了家業,忙碌程度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水平,一年難得聚上幾回,除了每年這一天,他一定會空出時間。

宋晏清妹妹比他們小七八歲,他們上大學時,對方還是個小毛孩子,見過一兩面但後來也沒什麽印象了。

“是啊,宋家掌上明珠。”陸承昊端起桌前的“斷片”淺嘗輒止,“你們看起來挺熟?”

“在我公司實習。”謝斯南拿過桌上的冰水,往酒杯裏倒了半杯,晃動著杯底,底部殘存的酒液t融化開來,深橘褐色液體瞬時被白水的顏色沖淡。

“我沒聽錯?小澄那在宋家那可是捧在手心裏怕化了的程度。”陸承昊不可置信地回憶起幾次在宋家見過的場景,不過話說回來,這姑娘雖然很受寵,但是一點也不驕縱,這點上來說,宋家的家教可以稱得上他們這豪門圈裏的典範。

“沒聽錯,設計部實習生,聽說來了有兩周了,挨了一頓訓,他還專程找康晨談話對人家溫柔點。”

Simon又一次提起了這件事,謝斯南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對女生溫柔過,說完還嫌不夠,添油加醋又說了一句“不過,我和小澄在公司也沒交集,她對我的大名倒是念念不忘。”

“斷片不錯,你要不要嘗嘗。”謝斯南覺得Simon話實在太多,擾的他不得清凈,幹脆推了推一直被保護著的酒。

“我不喝,你這酒喝一口要升天。”Simon頓時推搡著,他酒量是真的不好,醉酒不難受,真正開始難受的是第二天,他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拒絕完又嘀咕了一句,“小澄喝那一杯,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上得了班。”

“八成上不了,瑤瑤還喝過一些烈酒,小澄據我所知從沒喝過,宋叔這點上管得嚴,你沒看到晏清剛那眼神快要把我殺了。”陸承昊暗自嘆氣,以前宋苡澄來玩,宋晏清專程交待過他,“實習這班一天上不了也罷,你們找個理由給放一天假,自家妹妹照顧著點。”

謝斯南卻像是沒聽進去,漫不經心往外看風景,指尖輕敲起桌面,像是在思考什麽。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於己的事,“打電話跟晏清說一聲,今晚就散了吧。”

陸承昊組的局,這電話自然是他打,撥通了電話,宋晏清剛到南城大學設計學院宿舍樓下,宿管阿姨見他拖著一個醉酒的女孩,死活不同意他送女生上樓,只得在車邊等宿管阿姨叫了宋苡澄同宿舍的舍友來接,看著宋苡澄回了宿舍,許雲初在宿舍窗戶跟他比了放心的手勢,這才開車離開。

“要來,讓我們再等等。”

三個大男人不喝酒,就顯得有些無趣,陸承昊沒話找話,“Simon,小澄是怎麽把你和斯南認錯的。”

Simon搖了搖頭,求助性地看向謝斯南。

謝斯南冷哼一聲,他哪裏知道,自始至終他們也沒機會互相介紹,若不是那天晚上看到她的工牌,連名字也不清楚,這樣說來,倒是自己缺了個自我介紹的機會。

不知怎地,腦海裏又晃過剛剛宋苡澄那澄澈的眼神,他兀自笑了下。

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收起,宋晏清到了,“再喝點?”

“不了。”謝斯南婉拒,答應別人的事得作數,“聊會兒散了,明天都得上班。”

宋晏清看了眼還剩著的兩杯斷片,沒再作聲。

良久,大家準備散場時,宋晏清才提醒 ,“承昊,下次小澄來盯著點,小女孩不能喝烈酒。”

謝斯南喝了酒,開不了車,宋晏清難得地當起了司機順路送他一程,“小澄在你那兒實習的如何?”

“接觸不多。”謝斯南單手撐著額頭。

“跟手下人說一聲,照顧點,別讓她受委屈。”宋晏清叮囑,他和父親的觀點不一致,並不覺得宋苡澄需要鍛煉。

“晏清,或許小澄並不想被刻意照顧。”謝斯南少有地跟宋晏清產生分歧。

宋晏清急踩了剎車,謝斯南猛地向前,又被安全帶拉了回來,他清楚地聽到宋晏清說:“婚約的事算我欠你的人情,但我妹,別對她動心。”

回到公寓,謝斯南照舊將掛在門廳壁櫥上的傘柄擦了一遍,這才往客廳走去,倒了杯冰水灌下去。

燈沒開,客廳裏黑色的電視機屏幕上清晰可見的人影,好像要將自己吞進無盡的黑夜,此時落地窗外卻擠進無數閃爍的光芒,與公寓一河之隔的對岸,高檔寫字樓上閃爍著繽紛多彩的燈光秀,他順著光線看過去,不知又是哪位青年承包了整座寫字樓的電子屏在表白。

這一夜有人沈淪,有人歡騰。

謝斯南是借著助眠藥片進入了夢裏。

夢裏暴雨下哥不停,妹妹謝斯語追著他出來,跟他說哥你別和媽媽生氣,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哄著謝斯語回家,自己還是開車離開了別墅,雨霧越來越濃重,後視鏡裏卻出現了一個單薄的身影,沒打傘。

等他停下車,再往後看去,怎麽也看不到謝斯語的人,他茫然地站在雨裏四處張望……

謝斯南只覺得渾身發冷,呼吸被遏制在胸腔 ,怎麽也喘不過氣來,他奮力地掙紮捶打著,那種夢魘般意識清晰卻又無法醒來的恐懼侵襲著身體。

他幾乎放棄希望,但就在那一刻,頭頂的傾盆大雨被什麽遮擋,他擡頭去看,是一把傘,傘的內側面上清新的綠色草地上,有個小女孩在和一只小兔子玩耍……

再低頭望過去,才發現身旁站了一個女孩,她的唇角汪著一彎月,“我的傘借你,你就不用淋雨啦。”

他還想再說什麽,女孩的同伴叫了聲她的名字,女孩把傘放進他的手裏,用包擋著奔向雨中。

風雨飄搖的一夜後,雨終於停了,謝斯南從混亂的夢境中醒了過來,揉了揉深感沈重的額頭,輕觸了下床頭的電子時鐘,上面寫著5:05分。

-

周一一早,宋苡澄睡過了頭。

許雲初上班的地點比較遠,她起的很早,幾乎和需要考研的張雪寧同一時間出門。

正常情況下,她都是在出門時叫宋苡澄起床,看著她醒來了,才出發去上班,這天早上她搖醒宋苡澄便出門了。

沒想到,她在地鐵上打電話過去時,宋苡澄還睡著,也幸好,她這電話距離她出門只隔了半小時。

宋苡澄這個點起床上班還來得及,她揉著昏昏沈沈的腦袋,快速梳洗之後,甚至連個淡妝都來不及,便匆匆打車去公司。

出租車到公司樓下時已經8點55分,雖然易恒科技不打卡,但上學時留下的遲到壓迫感還在,宋苡澄情急之下又忘了最邊上的電梯是領導專用。

電梯門打開,她再次看到了前一晚剛見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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