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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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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自從和江逝秋交往後, 季魚和他幾乎是形影不離。

他們和很多普通的情侶一般,想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怎麽都不會膩味, 每天都想看到對方,只要兩人在一起,就算只是靜靜地坐著,都會覺得很有意義。

凈化系的課程非常繁重,他們必須要在大學四年內學習和掌握必備的知識和技能,在畢業之際便要成為一名合格的凈化師, 前往各個政府單位工作。

季魚每天的時間都會安排得滿滿當當, 計劃表永遠是滿的。

男朋友原本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不過既然選擇和他交往,她也將江逝秋安排在自己的計劃之中。

季魚每天都會起得很早。

然而江逝秋總是比她起得更早, 每天都會準時給她送早餐,風雨無阻。

吃完早餐後,他會先將她送到教室,然後才趕去異能者戰鬥系那邊上課。

到了中午, 他又會過來找她一起去吃午飯,午飯後和她一起去圖書館看書, 或者去訓練室。

下午時,他再次送她去上課。

一天的課上完後,他又來找她去吃晚餐,晚飯後兩人會在校園裏散步消食,接著拐道去圖書館或者訓練室, 這些都可以當作是約會。

直到時間差不多, 他再將她送回宿舍休息。

每天晚上兩人分別時,他總是依依不舍, 和所有陷入熱戀中的男女一樣,恨不得兩人能一直黏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等到第二天,他又早早地帶著早餐過來找她。

如此循環往覆,終年如一日。

異能者戰鬥系那邊的課程同樣繁重,特別是訓練強度非常大,一天下來,就算是精力旺盛的異能者戰士也能被累趴下,再也沒精力搞其他。

然而這並不包括江逝秋。

他總能在第一時間完成所有的訓練,並且是提前完成,然後跑去找季魚,簡直將“戀愛腦”三個字刻在腦門上。

季魚起初還有些不習慣,後來習慣他的陪伴後,發現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自從父母去世後,她便一個人,說不孤單是不可能的。

這也是她喜歡去林家的原因,她喜歡林家的家庭氛圍,偶爾也會在林家的邀請下,過去住幾天。

雖然和林安雅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好朋友,但林安雅還有其他的好朋友,再加上兩人的興趣愛好和習慣不同,林安雅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時時陪她。

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陪伴對方。

江逝秋卻不同,他是她的男朋友,他的愛好是她、興趣是她,眼裏心裏都是她,宛若惡龍守著寶藏,他願意時刻守在她身邊。

季魚從來不懷疑江逝秋對她的感情,因為這人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對她的愛。

他的愛從來不是克制內斂的,也不是浮於表面的,而是用實際行動來向全世界宣布,不吝嗇讓人知道他有多愛她。

相比之下,季魚顯得太過內斂冷靜,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幾乎以為她無動於衷。

季魚知道,這是一個可以永遠陪她的男人。

這世間,父母會離開孩子,朋友也不能永遠陪伴,只有伴侶能彼此伴陪,不離不棄。

季魚以為,兩人會這麽黏黏糊糊,直到大學畢業。

直到江逝秋突然和她說,他要離開一段時間。

這是他們交往的第二年。

“離開?你要去哪?”季魚疑惑地問。

她知道江逝秋的身世,他是一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十五歲那年被檢查出攻擊性的異能後,得到學校的重點培養,直到十八歲,以優異的成績考上西洲大學的異能者戰鬥系。

江逝秋輕松地說:“我要出城辦點事。”

至於辦什麽事,他沒有仔細說,好像特地忽略了它。

季魚向來不是一個尋根問底之人,此時心裏卻湧起一股怪異感,問道:“你要去多久?”

“大概三個月吧。”

季魚有些吃驚,什麽事需要這麽久?

於是她也直接問出來。

“現在不能和你說。”江逝秋一臉愧疚,伸手將她摟住,然後開始蹭來蹭去,似乎在表達他的歉意。

季魚被他蹭得實在受不了,連頭發都被他蹭亂了,問道:“什麽時候能和我說?”

他要出城,而且一走就是三個月,卻不能告知去處,做什麽,實在讓人很難不多想。

人類生活在祥和、安全的鋼鐵城市之中,卻不會忘記城外的世界有多麽危險,那裏有汙染區,有汙染物,有危險的異種。

在很多人心裏,出城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甚至很多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沒離開過城市,在城市裏默默地過完一生。

江逝秋默默地蹭著她,含糊道:“等到……我會說的。”

季魚看他許久,終究沒再追問,只讓他平安回來。

“阿魚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他拉著她的手,一臉認真地交待,“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我會讓林安雅監督你,等我回來我會問她。”

季魚無奈地答應。

和季魚說完這事,第二天江逝就向學校請了假,很快離開西洲。

季魚則和以往一樣,依然過著忙碌的大學生活。

直到三個月後,江逝秋終於回來。

季魚特地檢查一遍,確認他完好無損,總算放心下來。

至於這三個月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他沒有和任何人說,就算是季魚這個和他最親密的女朋友也不清楚。

季魚其實一直等他和她說的。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她也漸漸地忘記這事。

**

季魚恢覆意識時,聽到海潮聲。

海潮聲很溫和,像是寧靜的海水在沙灘上推疊的聲音,這天地之間變得極為寧謐,唯有那聲聲海潮,亙古不息。

鼻息間嗅聞到一股屬於大海鹹濕的氣息,讓她知道,自己應該離海洋非常近。

季魚睜開眼,首先看到不遠處在黑暗中閃爍的瑩瑩藍光,似乎是黑暗的溶洞裏某種礦石散發的光芒。

她有些怔忡,然後反應過來,自己居然還活著。

但好像這裏並不是人類的城市,人類的城市沒有這種地方。

回想起被黑暗吞噬前的那一幕,季魚記得那只來自深海的章魚異種怪物被一條更粗大、更恐怖的觸手貫穿身體,而她也從半空中栽下,被那觸手卷起,拖入黑暗之中。

接著意識便陷入昏迷。

後來呢?

後來發生什麽事?

既然她現在還活著,是不是有人救了她?若有人救了她,為什麽她又出現在這個奇怪的地方?這又是哪裏?

無數的疑問襲上心頭,季魚謹慎地打量周圍。

撐著身體坐起來時,手指摸到身下某種極為柔軟的東西,就著那瑩瑩的藍光,發現是一種苔蘚,十分幹躁清爽,以至於她先前清醒時,並不覺得身體被咯得難受。

季魚又多摸幾下,終於確認,它們確實是一種苔蘚。

這裏是一個黑暗的溶洞,溶洞裏長了很多苔蘚,而且氣溫很好,是一種能令人類感覺到舒適的溫度,不會過於悶熱,也不會覺得冷。

溶洞很大,季魚朝著海潮聲響起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裏有一片細軟的沙灘,海水湧上來,聲音很輕細舒緩。

直到她扭頭往身後看了一眼,身體徒然一僵。

身後是一片黑暗,溶洞前的那片瑩瑩藍光似乎無法滲透它。

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只巨大的怪物的輪廓,它安靜地蟄伏在溶洞深處,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季魚渾身僵硬,似乎連呼吸都靜止了,腦海一片空白。

這是一只未知的怪物。

可能同樣是深海異種。

聯系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季魚瞬間斷定,眼前的這個怪物就是從濃霧中出現,殺了章魚男的那只觸手系怪物。

她當時從半空中摔下時,被它的觸手卷住,然後被它帶到這裏。

季魚不敢動彈,屏著呼吸,與它靜靜地對視許久,終於發現它目前沒有任何要殺死自己的意思。

雖然這結論很不可思議,但這只異種怪物確實好像沒有殺死她的動作。

人類對異種的印象,從來都是吞噬、殺戮、破壞、毀滅……

遇到異種時,人類只有“殺死異種”和“被異種殺死”兩個結果。

昏迷之前,她其實已經作好被它殺死的心理準備。

能輕松殺死深海異種的怪物實在太可怕了,這是一只更高級的異種,人類在它面前,是如此的渺小、脆弱、不堪一擊。

被它殺了,也是正常。

然而它不僅沒有殺她,還將她帶到這黑暗的溶洞之中。

季魚雖不知道這只異種為何沒有殺自己,但也沒有抱著僥幸的心理,或許它只是給自己找一個儲備糧?

就像那只叫她“季醫生”的章魚異種,它一直說她很香,顯然她身上有什麽吸引它的地方。

或許這只異種也和章魚異種一樣,被她身上的某些地方吸引,覺得她“很香”。

季魚從小到大很少離開城市,更不用說直接面對異種。

所以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身上有吸引異種的特殊之處,能讓異種覺得她很香,對她垂涎三尺。

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如果被人知道,只怕她會成為人類的研究對象,會有什麽樣的結果,根本無法想像。就算礙於江逝秋之故,不敢將她當成實驗體,只怕也有人暗地裏想方設法弄清楚她為何能吸引異種……

季魚冷靜地想著,突然發現,其實被這異種捉到這裏,也不算太可怕。

當然,這種想法在那一條觸手伸過來,將她拖過去時,瞬間就沒了。

季魚的身體微顫,明知道在這只未知的恐怖異種面前,自己就像蚍蜉撼樹,仍是忍不住捏住刀片,朝那卷住她的觸手劃過去。

然而,能將章魚異種的觸手輕易割斷的刀片,此時只在這異種的觸手上留下一道痕跡,而且這痕跡很快就消失。

看到這一幕,季魚不再做無用功。

她的臉色慘白,隨著漸漸靠近,發現這只異種的龐大超乎想像,宛若小山一般,自己在它面前,如同螞蟻和大象的區別。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高高地俯視著她,就像虛空中的邪神,邪惡冷酷。

季魚被拖進了溶洞深處,那片黑暗之中。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像是無數觸手在滑動。

此時她腦袋一片空白,清楚地感覺到,那冰冷滑膩的觸手纏上她的腳踝,順著腳踝往上,小腿、大腿……

在她幾欲崩潰時,黑暗中響起一道含糊的聲音。

“阿魚……”

季魚如遭雷擊。

雖然這聲音很含糊,像是某種囈語,她仍是聽出來了。

這是江逝秋的聲音。

身體一陣陣顫抖,眼淚從眼角沁出,無數的觸手再次將她的身體淹沒。

**

天終於亮了。

經歷漫長一的夜,所有等在濃霧外的人都焦急不已。

幸好,在天亮之時,那無盡的濃霧終於退去,露出搖搖欲墜的安全屋。

人類的科技發展至今,已經能創造出很多堅硬無比的建築材料,可以在短時間內搭建出一棟安全性非常好的臨時安全屋。

然而此時的安全屋,像是遭受了什麽可怕的攻擊,千瘡百孔,瀕臨散架。

一群人從安全屋裏踉蹌地跑出來。

這些人中有異能者戰士,有傷患,有醫生,有凈化師……

他們看起來狼狽之極,逃出安全屋後,看到灰蒙蒙的天空、遠處的海面,又哭又笑,慶祝他們活著。

受傷的人同樣不少。

救援人員不斷地將一些受傷或死亡的人從安全屋裏擡出來,放到附近支起的帳蓬之中。

林安雅和梁音都受了傷。

兩人被送到一個專門安置輕傷患者的帳蓬裏,有護士正為她們處理身上的傷,還有從別的區調過來的凈化師為她們凈化體內的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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