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可以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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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可以擠下
天氣太陰了，戶外的風炙熱中夾雜著一絲詭異的冰涼。
好像要下雨了。
……
水滸隊和紅樓隊的四位小夥伴安靜地註視著最後一輛旅游車被第三波人搶上開走，他們並不覺得遺憾，反而心中慶幸，沒有一時沖動就跑下去和別人拼車。
他們已經考慮得無比清楚。
繼續待在校園裏，他們很可能面臨饑餓、缺水、高溫這些要命的問題，但如果真的拼上別人的車出了校園，他們面臨的除了上述三點之外，還有除喪屍以外的安全威脅、歸途不定、人性堅守等等更加要命的問題。
他們是很想努力求生，但他們沒有主角光環，不想做聖母或者出頭鳥，他們只想縮在烏龜殼裏，沒必要不出殼，必要時刻換個殼繼續縮著。
一直到曙光降臨。
……
混亂的早晨過去，陽光隔著雲層，朦朦朧朧地擁抱學校。
外面隱約的涼風也沒了，但天氣仍然陰沈，厚厚的雲層要掉不掉的墜在天上，樓外的喪屍和樓裏的似乎趨於平衡，畢竟這天氣待在哪都是一樣的熱。
教室沒有空調，頭頂的大風扇聲音太大，怕引來喪屍，許川閑背包裏的掛脖風扇就成了香餑餑。
為了活躍氣氛，許川閑手舞足蹈地描述起他在老公寓的經歷。
他講到自己從宿舍陽臺翻出去準備往下一層滑的時候。
預想中，他應該是像電影裏演的那樣，一氣呵成‘滋溜’一下就落到下一層陽臺上，結果現實並不如意，他握著繩子既不敢松又不敢緊，不敢松是怕一下子墜下去那種墜落感他受不了，不敢緊是怕把手心磨爛了，但總歸也就一層樓的距離，他就把天線寶寶玩偶服扔到了樓下陽臺當墊腳，然後一狠心，跳樓一樣，還是松手落了下去。
講到這的時候，許川閑從桌子上一躍而下，意在展示自己當時的勇敢行動，結果一落地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地板仿佛動了，許川閑以為被他踩塌了，他踉蹌了一下，被身後的鄭還舟扶住。
眾人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他們頭頂正傳來密密麻麻的鼓點聲，像是下雨一樣。
許川閑還真往窗外看了，然後疑惑道：“沒下雨啊？”
詭異響動中，鄭還舟突然說了句“趴下”，並伸手把許川閑摁了下去。
林言和鄭威條件反射地聽從命令，快速蹲在了桌子之間。
很快，他們知道那詭異的‘雨聲’是怎麽回事了。
走廊外，由遠及近一大波喪屍，嘶吼著朝同一個方向跑去，為了方便接水，他們只用桌椅堵了前門，是以後門只是簡單落鎖，此時，通過後門處的那塊全透明玻璃，他們可以清晰看到門外一個接一個的喪屍影子。
喪屍們為什麽同時跑向同一個方向，到底要去哪裏，他們想不到，但每個人心裏都沈重無比。
就算不知道它們要去哪，但眾人隱約能猜到，目的地大概率是有人類在的地方，又或者哪裏發出了範圍很大的噪音，總之不能是連滾帶爬地去給它們祖宗賀壽就是了。
這一層的喪屍跑得沒影之後，四人來到後門處向外觀察。
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是西側盡頭的教室，出門左拐的話沒一會兒就是和一號樓相連的空中連廊。
聽剛才那波喪屍的動靜，似乎是從樓上跑下來之後徑直往空中連廊那去了。
林言和鄭威兩人神色有點不好。
他們此刻根本不確定自己要找的人到底在不在一號樓，但難免有所設想，如果引發這種動亂的原因是他們的朋友，那簡直太讓人擔憂了。
走廊裏重新恢覆安靜後，許川閑有一種整棟樓都空了的感覺。
他遲疑道：“要不要……去空中連廊那看看？”
此話一出，鄭威和林言跟被摁了哪個開關一樣，咻得一下看向許川閑。
許川閑擡手示意他們冷靜，委婉道：“不要沖動，咱們就是先看看，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們真的，啊不，如果你們萬一看到了…嗯，什麽不理想的畫面，咱們一定要堅強，畢竟活著就是勝利……”
“嫂子，”鄭威打斷了他，“我有點難過。”
林言也道：“是啊哥，你說得我更受不了了。”
許川閑一拍桌子，也不委婉了：“不說了走走走！人活著就拼命救出來！救不出來咱就給朋友們報仇！不就是大戰喪屍嗎誰沒玩過啊！突突它丫的！把它們豆沙了！”
林言和鄭威稍微燃起了一點鬥志，但他們最想得到的是鄭還舟的幫助，畢竟鄭還舟這人戰鬥力最……嗯？人呢？
三人一轉頭，發現鄭還舟已經立在打開的後門處站了很久了，就等著他們把戲唱完。
……
一分鐘後，四人來到了空中連廊附近。
這一路他們暢通無阻，恍惚回到了喪屍爆發之前的生活，他們只是剛下課，正夾著書懶洋洋地擠在走廊裏，準備下樓趕往食堂。
但很可惜，他們手裏拿的是武器不是書，身旁的教室除了淩亂的書桌就是滿地滿墻的血跡，這樣的場景狠狠把他們拉回了現實。
空中連廊是有門的，沖走廊的方向敞開，裏面是玻璃棧道。
不少同學都喜歡在這拍照。
許川閑猶記得大一的時候，他們班有連續兩節課不在一個樓的情況，而換課的時候當然是走空中連廊最近，但508的賢士裏有位恐高選手――單永澤。
單永澤每次上第二節課都會堅持去樓下繞一圈，但有一次單永澤惹了眾怒，下課後被許川閑他們拖著腿拽進了玻璃棧道，然後又故意把他一個人留在中間，單永澤當時哥哥爸爸都求了個遍，但許川閑他們冷心冷情得很，根本不管他，最後單永澤哭得梨花帶雨地被一位好心學長帶了出來，出來後追著他們一路打到了操場。
想到這裏，許川閑仿佛還能看到單永澤那家夥癱坐在玻璃棧道中間無助哭泣的身影，現在想想那時候真的太過分了，如果大家最後都能活著，他得和單永澤再好好道個歉。
“對面有很多喪屍。”林言低聲道，“走廊裏都懟滿了，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許川閑從連廊裏望了一會兒，又趴到右邊的窗戶上往對面走廊望去。
不一會兒，許川閑感覺自己都快成望遠鏡了，他揉了揉眼睛，轉頭和夥伴們道：“那邊教室有人，你們來我這個位置。”
林言和鄭威擠了過來，但他們倆根本看不清對面的情況。
“哪個教室啊？”鄭威問。
許川閑在他們背後指揮：“往右邊看，最右邊那間教室往前數兩個，看到沒，喪屍一直在撞門的那間，剛才裏面閃過好幾個人影。”
鄭威個子不行，扒窗戶沒一會兒就撐不住了，她拿出了手機，打開相機往對面照去。
林言似乎才想到這個方法，也拿出了手機。
兩人又從手機裏看了半天，鄭威看得神色凝重，林言卻突然一臉喜色，激動得有點顫抖。
“找到了！”在林言放大五十倍的相機畫面裏，有個出現在教室高處窗口的男同學，手裏拿著本書從窗子裏伸出來不斷晃悠著，似乎在幫助門後鎖門的同學吸引喪屍的註意力。
許川閑立刻輕輕拍手恭喜林言。
鄭威感覺肩頭一沈，回頭看見自家哥哥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她撇了下嘴。
安慰人都不知道說句好聽話，真不知道嫂子看上他什麽。
……
林言打算去和好友匯合了，但怎麽過去是個問題。
怎麽說也是隊友一場，許川閑決定送隊友一程。
然後他就被自己的男朋友拎到了一邊。
許川閑：“？？？”
“從樓上走。”重逢後幾乎從不參與作戰規劃的鄭還舟突然積極起來，不僅擋在許川閑身前，還隱約有一種只要許川閑敢說話就掐他嘴的動作趨勢。
林言看了看空中連廊，又往樓上那層瞅了眼，頓時明白了。
“但是，對面走廊喪屍太多了，我就算能從上面安然無恙地走到對面，也下不去。”
他看起來實在著急，甚至原地踱起步來。
“簡單，把它們引到棧道裏。”鄭還舟道。
許川閑冒了一句：“等等！萬一棧道擠不下呢？”
鄭還舟往右側走了兩步，從一個較遠的距離目測了一下對面的喪屍數量，以及整座連廊的長度。
片刻後，他篤定道：“可以擠下。”
許川閑又道：“那誰做誘餌？”
空氣頓時安靜了一會兒，許川閑見林言有所動作，連忙搶道：“我跑得最快，不如讓……”
話沒說完，許川閑就被鄭還舟一眼掃過來掃沒了音。
林言失笑開口：“川哥，我知道你想幫我，謝了，但這畢竟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你們肯幫忙我已經很感謝了，最危險的環節當然是我來做。”
“可是……”許川閑有點著急。
“準備吧。”鄭還舟開口，許川閑就不敢再放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隊友準備孤身涉險。
……
林言自己的武器是一把水果刀，這種時候這把刀與其說用來保命，還不如說安慰作用更大一點，畢竟他要是真的在逃生過程中被追上了，這玩意頂多能拉兩個墊背的。
於是他直接放棄了手握這把刀行動的準備，把它和背包都留在了走廊裏。
四人從身後的教室裏搬出來幾張桌子，準備一會兒堵門用。
一切就緒之後，林言站到了連廊入口處，深深吸了口氣。
從對面一號樓混來的空氣中帶著濃重的腥臭味。
差點把林言吸噦了。
作者有話說：
林言：我準備好了！（吸氣）嘔――（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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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要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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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考慮得無比清楚。
繼續待在校園裏，他們很可能面臨饑餓、缺水、高溫這些要命的問題，但如果真的拼上別人的車出了校園，他們面臨的除了上述三點之外，還有除喪屍以外的安全威脅、歸途不定、人性堅守等等更加要命的問題。
他們是很想努力求生，但他們沒有主角光環，不想做聖母或者出頭鳥，他們只想縮在烏龜殼裏，沒必要不出殼，必要時刻換個殼繼續縮著。
一直到曙光降臨。
……
混亂的早晨過去，陽光隔著雲層，朦朦朧朧地擁抱學校。
外面隱約的涼風也沒了，但天氣仍然陰沈，厚厚的雲層要掉不掉的墜在天上，樓外的喪屍和樓裏的似乎趨於平衡，畢竟這天氣待在哪都是一樣的熱。
教室沒有空調，頭頂的大風扇聲音太大，怕引來喪屍，許川閑背包裏的掛脖風扇就成了香餑餑。
為了活躍氣氛，許川閑手舞足蹈地描述起他在老公寓的經歷。
他講到自己從宿舍陽臺翻出去準備往下一層滑的時候。
預想中，他應該是像電影裏演的那樣，一氣呵成‘滋溜’一下就落到下一層陽臺上，結果現實並不如意，他握著繩子既不敢松又不敢緊，不敢松是怕一下子墜下去那種墜落感他受不了，不敢緊是怕把手心磨爛了，但總歸也就一層樓的距離，他就把天線寶寶玩偶服扔到了樓下陽臺當墊腳，然後一狠心，跳樓一樣，還是松手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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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他們頭頂正傳來密密麻麻的鼓點聲，像是下雨一樣。
許川閑還真往窗外看了，然後疑惑道：“沒下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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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知道那詭異的‘雨聲’是怎麽回事了。
走廊外，由遠及近一大波喪屍，嘶吼著朝同一個方向跑去，為了方便接水，他們只用桌椅堵了前門，是以後門只是簡單落鎖，此時，通過後門處的那塊全透明玻璃，他們可以清晰看到門外一個接一個的喪屍影子。
喪屍們為什麽同時跑向同一個方向，到底要去哪裏，他們想不到，但每個人心裏都沈重無比。
就算不知道它們要去哪，但眾人隱約能猜到，目的地大概率是有人類在的地方，又或者哪裏發出了範圍很大的噪音，總之不能是連滾帶爬地去給它們祖宗賀壽就是了。
這一層的喪屍跑得沒影之後，四人來到後門處向外觀察。
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是西側盡頭的教室，出門左拐的話沒一會兒就是和一號樓相連的空中連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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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和鄭威兩人神色有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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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道：“要不要……去空中連廊那看看？”
此話一出，鄭威和林言跟被摁了哪個開關一樣，咻得一下看向許川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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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鐘後，四人來到了空中連廊附近。
這一路他們暢通無阻，恍惚回到了喪屍爆發之前的生活，他們只是剛下課，正夾著書懶洋洋地擠在走廊裏，準備下樓趕往食堂。
但很可惜，他們手裏拿的是武器不是書，身旁的教室除了淩亂的書桌就是滿地滿墻的血跡，這樣的場景狠狠把他們拉回了現實。
空中連廊是有門的，沖走廊的方向敞開，裏面是玻璃棧道。
不少同學都喜歡在這拍照。
許川閑猶記得大一的時候，他們班有連續兩節課不在一個樓的情況，而換課的時候當然是走空中連廊最近，但508的賢士裏有位恐高選手――單永澤。
單永澤每次上第二節課都會堅持去樓下繞一圈，但有一次單永澤惹了眾怒，下課後被許川閑他們拖著腿拽進了玻璃棧道，然後又故意把他一個人留在中間，單永澤當時哥哥爸爸都求了個遍，但許川閑他們冷心冷情得很，根本不管他，最後單永澤哭得梨花帶雨地被一位好心學長帶了出來，出來後追著他們一路打到了操場。
想到這裏，許川閑仿佛還能看到單永澤那家夥癱坐在玻璃棧道中間無助哭泣的身影，現在想想那時候真的太過分了，如果大家最後都能活著，他得和單永澤再好好道個歉。
“對面有很多喪屍。”林言低聲道，“走廊裏都懟滿了，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許川閑從連廊裏望了一會兒，又趴到右邊的窗戶上往對面走廊望去。
不一會兒，許川閑感覺自己都快成望遠鏡了，他揉了揉眼睛，轉頭和夥伴們道：“那邊教室有人，你們來我這個位置。”
林言和鄭威擠了過來，但他們倆根本看不清對面的情況。
“哪個教室啊？”鄭威問。
許川閑在他們背後指揮：“往右邊看，最右邊那間教室往前數兩個，看到沒，喪屍一直在撞門的那間，剛才裏面閃過好幾個人影。”
鄭威個子不行，扒窗戶沒一會兒就撐不住了，她拿出了手機，打開相機往對面照去。
林言似乎才想到這個方法，也拿出了手機。
兩人又從手機裏看了半天，鄭威看得神色凝重，林言卻突然一臉喜色，激動得有點顫抖。
“找到了！”在林言放大五十倍的相機畫面裏，有個出現在教室高處窗口的男同學，手裏拿著本書從窗子裏伸出來不斷晃悠著，似乎在幫助門後鎖門的同學吸引喪屍的註意力。
許川閑立刻輕輕拍手恭喜林言。
鄭威感覺肩頭一沈，回頭看見自家哥哥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她撇了下嘴。
安慰人都不知道說句好聽話，真不知道嫂子看上他什麽。
……
林言打算去和好友匯合了，但怎麽過去是個問題。
怎麽說也是隊友一場，許川閑決定送隊友一程。
然後他就被自己的男朋友拎到了一邊。
許川閑：“？？？”
“從樓上走。”重逢後幾乎從不參與作戰規劃的鄭還舟突然積極起來，不僅擋在許川閑身前，還隱約有一種只要許川閑敢說話就掐他嘴的動作趨勢。
林言看了看空中連廊，又往樓上那層瞅了眼，頓時明白了。
“但是，對面走廊喪屍太多了，我就算能從上面安然無恙地走到對面，也下不去。”
他看起來實在著急，甚至原地踱起步來。
“簡單，把它們引到棧道裏。”鄭還舟道。
許川閑冒了一句：“等等！萬一棧道擠不下呢？”
鄭還舟往右側走了兩步，從一個較遠的距離目測了一下對面的喪屍數量，以及整座連廊的長度。
片刻後，他篤定道：“可以擠下。”
許川閑又道：“那誰做誘餌？”
空氣頓時安靜了一會兒，許川閑見林言有所動作，連忙搶道：“我跑得最快，不如讓……”
話沒說完，許川閑就被鄭還舟一眼掃過來掃沒了音。
林言失笑開口：“川哥，我知道你想幫我，謝了，但這畢竟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你們肯幫忙我已經很感謝了，最危險的環節當然是我來做。”
“可是……”許川閑有點著急。
“準備吧。”鄭還舟開口，許川閑就不敢再放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隊友準備孤身涉險。
……
林言自己的武器是一把水果刀，這種時候這把刀與其說用來保命，還不如說安慰作用更大一點，畢竟他要是真的在逃生過程中被追上了，這玩意頂多能拉兩個墊背的。
於是他直接放棄了手握這把刀行動的準備，把它和背包都留在了走廊裏。
四人從身後的教室裏搬出來幾張桌子，準備一會兒堵門用。
一切就緒之後，林言站到了連廊入口處，深深吸了口氣。
從對面一號樓混來的空氣中帶著濃重的腥臭味。
差點把林言吸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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