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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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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太子因為起兵造反被關進大牢,這輩子的皇帝依舊是由老三上任。

老三被慶帝當了這麽多年磨刀石培養,性子也沒上輩子那麽天真了,只是他有一個好母親,跟李承澤不一樣的,沒有放棄他的好母親。所以即使處於那樣的境地,老三的本性還是不壞,帝位交給他也放心。

範閑是可以稱帝的,但是他放棄了。

本來他也沒那麽大的志向,一生一世一雙人,雲游四海,已經是他能想到最幸福的生活方式了。

就連被邀請的新帝登基大典他都沒去,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再過一個月,他和李承澤就要成親了。

他從北齊帶回來的草藥效果很好,本來身體一直在走下坡路的李承澤在服用之後,竟然可以下地走走了,身體也日漸好轉。

範閑不看不知道,直到開始治療他才了解了李承澤的身體已經破敗到了什麽地步。他真的是在三個月拼了命地活著,才等到他回來的。

範閑拉著李承澤的手不放,李承澤也習慣了,每次他服藥之後,為了觀察藥效範閑都會在旁邊盯著他。也不坐椅子,就坐在地上,把著床邊,一直一直拉著他的手。好像怕他跑了一樣。

李承澤對他根本沒脾氣,讓他上床歇著範閑也不上來,就那麽倔的非要坐在地上。

李承澤哪裏知道,終於等到愛人逐漸好轉的範閑憋得有多幸苦。

李承澤的小臉不像之前那麽顯瘦,尖得硌人的小下巴也變成了有點肉的鵝蛋臉,臉上被將養出了血色,被子一蓋就會熱得粉撲撲的,像是露水打了一宿,又在粉盒裏滾了一圈的,剝了皮白嫩嫩的鵝蛋。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肉加深了酒窩,甜得要命。

範閑只怕自己一躺到床上去,離這人這麽近,就難免做出什麽不受控制的事來。

李承澤的身體還沒大好,禁不起折騰——即使他本人其實也很想。

在儋州新買的庭院裏,除了幾個照料的下人,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儂我儂的兩個人天天待在一起,難免有時候有些沖動。畢竟還都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李承澤自從身體漸好之後,跟範閑待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有些燥熱。

尤其是有良辰美景的時候。

兩個人都是會享受的,大晚上為了看星空,他倆把茶幾搬出來,桌上擺著新鮮的葡萄和自制的葡萄酒,都是李承澤的最愛。

範閑還特意買了兩個大大的軟墊子,用來躺著看天空。

只不過兩個墊子,真正用得上的,其實只有一個。

星空再美,也沒有身邊人讓人心裏悸動。

經常看著看著,兩個人就滾在一起去了。

軟墊子又寬又大,裏面填得是上好的鵝絨,軟乎乎的一大團,像是懶人沙發那樣。

躺在上面沒有任何的著力點,唯一可以撐起自己身子的,就是身下人那雙有力的手。

沒有了任何的顧慮,李承澤就像只慵懶的貓,只要自己舒服了就沒有盡頭的撒嬌。

這人的嬌氣就好像從骨子裏帶出來的,隨手一勾,眼角一瞥,就能讓範閑的心尖都跟著他顫。

李承澤吃了一顆葡萄,嘴裏還含著汁水,就像往範閑嘴上親。

範閑拼死了自己的控制力,這才輕柔的含過他的嘴唇,沒有這人揉碎了填進自己的胸口。

兩個人在星空下接了一個葡萄甜味的吻。

這個吻像是自釀的葡萄酒,優柔又綿長,甜中又帶著讓人身體發熱的辣,回味無窮。

李承澤雙手勾著範閑的脖子,整個人橫在他懷裏,手輕輕柔柔地劃過他的耳後,逗得範閑整個人都在抖。

可是等了半天,也火燒火燎的李承澤才等來一個落在額頭上安撫的親吻。

“你不想嗎?”他納悶地說。

範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身體還沒好透。等,大婚再說。”

夜裏很昏暗,但李承澤擡頭就能看見範閑的眼睛。

他忍耐地幾乎帶上了淚光。而霧蒙蒙的後面,是可以燎原的火。

李承澤咽了咽口水,突然有點不敢想大婚的當晚了。

——

不管怎樣,籌備了一個月的大婚也如期舉行。

李承澤那邊除了不認他,也沒怎麽管過的親娘,幾乎都死光了。他也不在意,只是請了這輩子跟他關系不錯的林婉兒一家,還有葉靈兒和謝必安來參加。

而範閑那邊人就多了,他的好友從京都能排到儋州,不請哪個都不合適。因為嫌棄範閑的字,李承澤代筆的婚禮邀請函,後來幾乎寫到抽筋。

範閑揉著他的手,一臉尷尬地念著剩下的名字,自己喃喃自語:“要不剩下人別請了吧,就算沒緣分好了。”

李承澤敲了他腦袋一下,活動了一下手,又投入到邀請函的征途當中。

試婚服的時候,是範若若、柳姨娘還有林婉兒帶人來的。兩個人就在隔壁屋試,範若若主管範閑,林婉兒主管李承澤,柳如玉管大局,三個女人分配得井井有條。

只是……這婚服雖然都是紅的,款式怎麽又這麽多?

上輩子完全沒有這個流程的李承澤大受震撼,他就像個娃娃一樣被林婉兒換上了一套又一套,他照鏡子完全看不出什麽差別。

試累了的時候,他就能聽見隔壁範閑的哀嚎,想到那邊也是一樣的場景,李承澤就會笑得不行,然後又充滿力量的接著換。而範閑也悄悄聽著這邊,強撐著沒有跑。

新婚夫夫奇怪的勝負欲在這一刻爆發。

最終試到了夜裏,李承澤癱在地上動都懶得動,三個莫名嚴肅的女人才敲定了最後的一套婚服。

不得不說,真的是很漂亮。

上好的紅色絲綢,上面是用金線一點點繡成的龍鳳呈祥,由金子搓成的線即使沒有陽光也能熠熠生輝,靈動的圖案就像是要飛出來一般。腰帶一根紅黑色的,墜著玉的料子,翠綠清透的玉在這樣大片的紅中並不顯著突兀,更多了一份清透。

外面的罩衫也是金絲和銀絲混著蠶絲編成的,整體看著是暗紅色,但用光一照,就是流光溢彩。不知道用了什麽公益,外面的半透明罩衫竟然是輕飄飄,沒什麽重量,就像神仙的薄紗一般。

兩人本就是神俊的少年郎,這樣的衣服穿在兩人身上,更是挺拔無比。

林婉兒本來讚嘆著看著自家哥哥,看著他也一臉得意的照著鏡子。只是看著看著,眼圈便紅了。

怕擾了這大好的日子,林婉兒趕緊躲出去,沒想到在門口碰到了一樣眼圈通紅的範若若。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然後都笑了出來,親親密密地搭著手走遠了。

範閑給自己帶上玉冠,跑到鏡子前轉了一圈,只覺得自己這身真是神武無比,看著是個俊秀新郎官的樣子。

不知道李承澤穿上是什麽樣子的呢?他又發起楞來,那樣常年穿素色的衣服的人,驟然穿起艷色,會是怎樣的場景,範閑在心裏描繪了下,傻呵呵地哈哈了兩聲,只覺得自己想象力還是挺豐富的。

直到見到真人,他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匱乏到什麽程度。

如果真的有神仙下凡,那也不過如此了吧。

兩個大男人結婚,自然沒有蓋頭什麽的物件,兩個人都穿著新郎的衣服從馬車上下來,然後一齊簽起了紅繡球。

只是範閑下馬車的第一眼,便呆了。

他總是被李承澤的容顏吸引,但從未有過這樣呆楞的時候。

紅色這樣的鮮艷,就該配他這樣矜貴肆意的人。

他的頭發也被玉冠高高束起,露出他漂亮的臉來,那雙顧盼生姿的桃花眼,在紅色的映襯下宛如繁花入海。

那樣的花海裏,卻整個都是範閑。

範閑只覺得飄飄忽忽的,半夢半醒地拜了天地,敬了酒。

直到冗長的儀式都結束,兩個人進了新房,範閑一顆飄起來的心才狠狠跳了起來。

洞房花燭,今晚過後,李承澤這個人就完完全全屬於他了。而他,早就全身心的都交給了這個人。

李承澤看著船前那對紅燭,只覺得太晃眼,擡手就要剪了。範閑趕緊按住他的手。

“誒,這可不能剪,這是要燃到天亮的。”範閑認真說。

李承澤噗嗤笑了出來,道:“沒想到你竟是這麽講究的人。”

範閑沒說話,因為他現在全身心都在他按住的那雙手上面。

從他見李承澤第一面開始,他就知道這人的手生得漂亮,只是總是冰冷冷的,透著一股死氣。

今天的李承澤,手終於有了些暖意,範閑握在手裏,就像握著一塊暖玉,愛不釋手。

他的吻是從他的手開始的,他仔仔細細吻遍了他的每一根手指,帶著一股虔誠的意思,用唇滑過他的每一寸肌@膚。

李承澤只覺得癢,想要縮回來,卻被他溫柔又不容置疑地拽了回去。

今晚,再沒有忍耐的理由了。

昂貴的薄紗被粗魯地扔在地上,緊接著就是一層一層的喜服,不一會兒床榻底下便都是一片紅色了。

範閑練的真氣是霸道真氣,李承澤之前總覺得乖覺的他和這樣的真氣不匹配,但是現在,他卻深深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床帷落下,明明後面的空間很大,他卻無處可躲。

當然,他也不想躲就是了。

他的意識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變得模糊,像是輕飄飄的被人攥在手中,隨著對方的意念而狠狠顫抖。

對方的汗滴在自己的嘴角,他無意識地擡舌一舔,只覺得全部都是範閑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他總是像平時那樣哼哼著撒嬌,只會這回到來的,卻不是一顆遞在嘴邊的葡萄。

手抓皺了繡著龍鳳的新褥子,又無力地去扯邊上的床帷,直到他再也忍耐不了,在範閑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那樣的紅浪,翻了許久才停歇。

等他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滿身疲憊的李承澤剛睜眼,就是兩人雙手合十攥在一起的手,手上面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套上了一個金鑲玉的戒指,看起來像是某人的手筆。

他打了個哈欠,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繼續進入夢鄉。

只是這回,即使在新床上面,他也舒展著身體,睡得極其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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