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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洛神族這段時日的安排,是先洛神祭再洛天神壽辰的。洛神祭的舉辦地點在洛河交匯之處的洛神宮之外,早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河岸兩旁便擠滿了族人,他們虔誠望向那座恢宏的宮殿,直到古老的鐘磬聲響起的那一刻。

此時的洛神宮流光乍起,無數純色的光帶最終奔向殿前的漢白玉石臺,將其映得熠熠發光。一道身著刺繡大氣華服的倩影迎著這光輝,步步走上高臺,在她出現於石臺的一剎那,綿延數萬裏的人潮順之跪伏,霎時間,整齊的呼喊響徹整片天地:

“參拜吾皇!”

觀摩洛神祭最好的位置是在與洛神宮相對的樓閣,從這裏眺望過去,能清晰望見洛神宮的全貌及其一側壯觀的人山人海。這座樓閣平常並不開放,哪怕開放,也屬於貴客。而此時,這座特殊的樓閣之上站著兩位衣著花紋相似的青年,他們一位束發冠,一位紮著半低馬尾,舉止親昵,看模樣,似乎並不像傳聞中的貴客。

不過如今,也沒有人註意這些了,畢竟無論是洛神族族民還是應邀來的外賓,目光都集中在那座石臺之上。

白玉臺上,洛璃望著俯首的人群,微微低頭,雙手放於腰側做出了個下壓的手勢。在她身後,亦是有兩道虔誠單膝跪下的身影。洛璃也不覺得奇怪,只是輕聲道:“這次洛神祭,必會有人試圖破壞,希望你們能夠盡力阻攔。”

若想要洛神族從此一蹶不振,甚至走更猛烈的下坡路,只有在這個時候了。

雖說洛神族的外援已經到了,但洛璃還是希望洛神族的問題還是由洛神族自己解決。在這種情況下,讓洛璃比較欣慰的是,洛神族此時上下全然擰成了一根繩,她能將後背放心交給族人,而不是在提防外患的情況下,還有當心其他長老背刺。

待兩位年輕人離開,洛天神也是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洛璃凝神,點點頭,隨後她將一滴精血灑向高臺下方的洛河。轟!這一片的洛河水域頓時翻騰起血色浪潮,一道道暗色光點隨著水汽升騰而上,最終化為涅槃火焰,將洛璃包裹其中。

無數目光霎時聚焦於這火焰之上,長老們甚至都為其繃緊了心弦。

噠!一聲輕響忽然響起,不少人下意識將目光轉移至洛河之上來,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綿延數裏的洛河之上不僅翻騰出顆顆水泡,在這些水泡當中,竟是藏著一團又一團、若隱若現的紅色光團。

“這是……洛神花?”待見到了紅色光團的真面目,長老們不禁失聲道。

他們這個反應,不是表明這個叫洛神花的玩意兒不好,也不是異心藏得深不希望看到這花,實在是因為這東西對於現在的洛神族來說,好到不能再好了。

這真的是……長老們相互對視了眼,都從對方的臉色讀出了苦澀。驚喜過後,便是對洛神族是否能抓住這次機會的重重擔憂,畢竟定是有人不希望看見洛神族繁榮昌盛的。

洛神花帶來的欣喜並沒有就此沈寂,反而在人群當中掀起了更強烈的歡呼,就連賓客的臉上都掛起了微笑。

正當所有人幾乎放松身心之時,天地之間忽然回蕩起一陣笑聲:“哈,不愧是洛神族的絕世天才,一個洛神祭都能搞出如此的陣勢。”

洛天神聽聞這聲音,臉色大變:“血神族,血靈子!”

他話音剛落,卻見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瞬間成了一片血色。血雲之間,一位猩紅袍的男子大笑著,出現在洛神宮的上空,他怪模怪樣朝此時站在白玉石臺上的人行了一禮,語氣裏也不見任何鄭重與要交好的意思,反而充斥著陰陽怪氣。

“早便聽聞洛神族要進行洛神祭了,我血神族特來觀禮,順帶給洛老賀壽。”

血神族與洛神族有世仇,先前血神族太子甚至還想趁洛神族衰敗鉆空子風光迎娶洛璃,又加劇了兩族之間的矛盾。如今,為了徹底在洛神祭一舉擊潰洛神族,血神族族長血靈子甚至都親自來了,不過此番血神族的大軍壓境陣勢,不但沒有使得洛神族子民畏懼,反倒激起了他們的怒火。

“戰!”三軍統領洛青崖暴喝一聲。

洛河大陣瞬時開啟,一道古老的光影悄然出現在洛河之上,她輕輕用手一點,無盡靈光便湧向石臺。在光影出現的一剎那,無數洛神族族民忽然感覺體內的血脈之力被猛然拔高了一層,軍隊的氣勢也更甚了。

「不要分心,你安心完成洛神傳承就好。」

洛璃有些心神不安,剛想在先祖的光影出現之時為抵禦外敵的族人助陣,卻聽聞一道熟悉的聲音。再回神,便見一位頭戴玉冠的青年忽然出現在白玉石臺前。

“本來是想請你們看難得的洛神祭的,還得讓你們救場……”洛璃心頭一顫,微微泛苦,“他呢?”

“阿炎還在那裏,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是否還有人在虎視眈眈,他還是不要過早現身為好。”牧塵一掌擊飛了從直沖洛河而來的不明玉瓶。

那玉瓶磕在遠處的地上,瞬間爆裂,泛出了一灘黑色的不明液體。那黑色潮流還未撲向洛河,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團了起來,隨即當場蒸發,連投身洛河攪混水的機會都沒有。

“嗯。這樣也好。”洛璃應了聲之後便沒再回了,放心將守衛白玉臺的任務交給牧塵,她閉目,靜心完成最後的洛神傳承。

血神族這次為了破壞洛神祭,來的人不少,不僅族長親自率隊,連族內長老都傾巢出動,派來的軍隊更是黑壓壓一片。而洛神族這邊,顯然為了洛神祭做了萬全的準備,沒有因為突發情況慌了神,默契迎戰。

牧塵守於白玉臺前,望見遠處似乎有兩道若隱若現的巨蟒身影與熟悉的金色火焰,也不覺得奇怪,只是專註於化解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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