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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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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郁溯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然後放下書面對他坐著,“看,看個夠。”

時光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接著迅速趴下裝死了。

郁溯也沒再接著逗,只在上課班長喊起立那會兒敲了敲他的桌子。

一節課沒話,雖然大部分原因是這次時光單方面不搭理人,一下課前面兩個人就一臉憂心忡忡地問:“你倆不能是吵架了吧?”

時光頭一回覺得來自別人的關心讓人那麽不爽……

“吵什麽?”

“對啊,吵什麽呢?”說完話的郁溯還一副“讓我也聽聽”的好奇樣。

時光更不想跟他說話了,這哏你就捧吧,以後學校晚會你不去說相聲都是校長的損失。

林優說:“剛剛上課我就只聽到了郁溯的聲音,光光,他是不是打你了?”

想著不久前自己幹的事,時光有些心虛,到底誰打誰……不過,能不能別叫光光了!

對此盧瀟苑埋怨郁溯:“溯啊,你個不能因為你長得高就欺負同桌,萬一光光以後又竄個了你跑都來不及跑怎麽辦?”

……你們什麽時候混這麽熟了,以及“溯啊”又是怎麽出來的。

時光現在就是想退學,非常想。

不過郁溯並不在意還跟她倆鬧到一塊,突然又叫上了時光,“你說呢,同桌?”

“什麽?”我又漏聽了什麽?

郁溯解釋道:“盧瀟苑說以後你肯定要欺負回來,你會嗎?”

時光稍微一轉頭就能見到郁溯那玩味的表情,明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惡趣味得緊。

時光木著眼支起嘴角,“你猜呢。”

然後被自己惡心到了。

時光瘋狂在內心唾罵自己才跟著郁溯待了幾天整個人就墮落了,以後還得了。

很快又聽郁溯說:“我猜不會,畢竟你那麽溫柔。”

哈?這人被打得精神失常了才對吧。

前排兩個女生忽然對視一眼,眼裏發出勝利的光芒並且接著說悄悄話去了。

時光只能聽到個什麽“賭對了”“我就說”……

雖然具體是什麽他不清楚,但絕對不是好事。還有,得給她倆談談稱呼的問題了,不要一口一個“光光”,真的有一股穿著老頭衫的小孩子那味。

正要試圖拍拍前排的林優,張嘉維突然又竄到了眼前,不過不是來找他的。

他雙手支在盧瀟苑桌子上,發出一聲並不小的“我都說了你們還不信”。

時光突然抓住他問:“什麽東西?”

他旁邊,郁溯也幽幽開口:“小張,你們在說什麽?”

張嘉維想哭,怎麽又“小張”了?還有時光那個眼神怎麽有一種要剮了自己的感覺?

他正要說,突然覺得周圍不太對,一看旁邊路過的同學維持著跨步的姿勢沒動了。

於是了然的一拍腦袋,“我懂了,我現在是下課補覺做夢了。”

然後他放下手揉了揉剛剛拍過的地方,嘟囔著:“不過怎麽還有點痛呢……”

時光簡直無語,這家夥純純濫用魔法,時不時就玩個什麽時間暫停只為了看戲。

張嘉維有小小一絲的慌張,轉頭又看了兩眼四周,真的,沒動。

就連空調的百葉風口都斜著不動。

“……你們,我,這個世界終於出bug了?”

郁溯在那點頭,眼神十分堅定,“對。”

張嘉維心說我看起來是個很好騙的傻子嗎……

時光沒那麽多耐心,又問:“你們到底說什麽了?”目前讓張嘉維感受到了魔法痕跡這事他一點不緊張,旁邊坐的可是個可是。

……不過這種全盤信任一個人的思想出現在自己身上還真挺罕見的。

張嘉維捂住嘴搖搖頭,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就算是真在做夢也不能當著正主的面說。

但他沒堅持多久,很快就感到一股不可抗力促使自己開口:“就是,郁溯他,喜歡你這件事。”

說完他有不可置信地再次捂嘴,並且震驚地看向郁溯。

而郁溯表現得有那麽一絲慌張,隨後忽略了張嘉維的存在小心翼翼去問時光,“你,生氣了?”

時光松開了張嘉維的衣服,擡頭看了眼還處於震驚中的張嘉維,有些無奈道:“沒有,把你這東西撤了,還有這。”他指了指腦袋。

時光的確沒生氣,他覺得丟臉,此刻想退學的心到達了頂峰。

本來上學就煩,現在還要跟一個傻子瘋子做同桌。

還有郁溯怎麽跟個花孔雀一樣?不同的是其他花孔雀就想著如何開屏展示自己,郁溯就想著如何秀他同桌。

郁溯聽完時光的話還是松了口氣,“那沒事了。”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張嘉維依舊屬於世界修覆可以作用的人,所以郁溯並不需要對他的記憶進行修改填補什麽的。

此時的張嘉維正站在前排拍著桌子,“我說什麽來著,我都說了你們還不信。”

時光放心了。

郁溯也放心了,拉著時光就說:“如果你反感就跟我說。”

這樣聽著好像他真的很善解人意。

但是時光總覺得自己承認他並不反感這些玩笑的話,郁溯能做出更騷的事。

最終他還是搖頭,然後提出了一個小小的建議:“可不可以讓他們不要叫‘光光’了……”

救命,他自己念出這兩個字更覺得尷尬,羞恥癥在此刻到達頂點。

大概是沒想到還有這麽個請求,郁溯沒憋住笑,“這個我沒辦法,咱作為魔法使也不能肆意妄為啊。要不這樣,你管張嘉維叫維維,什麽優優苑苑,我一點不吃醋。”

看出來了。郁溯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笑得完全沒法完整地說好什麽。

“知道了,溯溯。”

郁溯剛好在在喝水,一聽這話咳得直接把水灑在了書上,他一邊收拾著還騰了只手出來比“讚”,“可以可以,你愛叫什麽都行。”

話是這樣說,但時光看得出他還是被雷到了,於是心情好了起來。

下午放學時光晚飯都沒來得及去吃就又被666叫去打怪。

不過當時光出現在任務地點的時候,他是真的想用魔法這個東西抓這幾個麻瓜去煉藥。

這是距離二中不遠的一所學校,面前是幾個堵在廁所洗手池邊很明顯在進行校園霸淩的東西。

面對突然出現在窗口的人,幾個人先是一楞然後低頭踢了腳角落的人,“你找的幫手?”

“看著是高年級的啊。”

時光心情現在變得,十分差,他轉頭問666:“解決這三個人也可以算在魔法使功德簿上吧?”

並沒有“功德簿”這東西存在,只是666都說他們有業績了,自己也能給自己定個業績什麽的吧。

666默默點頭。

時光與角落的男孩對視一瞬,然後開口:“起來。”

他跳下窗把瑟縮的人拉起來,耐心道:“為什麽不敢反抗呢。”

在知道自己可以算是個失憶病人後,對於過往模糊的記憶總算有了解釋。有關於校園霸淩的橋段他偶爾有了點印象,時光很討厭這種行為。

不同於大多數對此的氣憤,他更多的是從懼怕中產生出來的恨意。

或許自己也有過吧,畢竟今天使用“幻想”之後看到的那些他都記得。

時光正要開口再跟那個男孩說兩句,背後就有人出聲了,“你誰啊,幹嘛的?”

本來在看到這一幕心情就不好,再聽到那囂張跋扈的聲音他更想揍人了。

沒管那幾人,他彎腰替男孩理好淩亂的校服,又去翻書想找找有沒有什麽簡單的治愈魔法,背後突然一只手擋過去。

郁溯握著那只手拿走了他手上的圓規,一挑眉,“彈弓都算危險物品,怎麽這種尖銳物品不被禁止。”

松了口氣,時光繼續翻書很快就讓那男孩身上幾處傷恢覆,“你先出去,也可以等我一會兒。”

之後時光又去拍拍郁溯,此時他跟玩一樣讓三個人飄著限制了他們的移動範圍。

“不是說不欺負弱小嗎?”

郁溯有點意外,“原來是這段啊。”

下一秒就見時光一揮手把剛剛那個踢過男孩的人拍到墻上,“但可以欺負這種東西。”

對於眼前的怪事,三個人明顯嚇呆了,一個個想跑卻又被郁溯困著只能看著時光去把那個貼著墻的拽下來。

“說說,你們平時都怎麽做?”

那人已經受了點傷,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叫著,“你等著,我,我去叫我大哥來算賬!”

郁溯彎著手臂撐在時光肩上,“哎呦你大哥是誰啊,能打贏我這位大哥嗎?”

時光“嘁”了聲,隨後伸出右手握住召出來的法杖。

被頂在墻上的人以為自己要挨巴掌了就下意識閉上眼,結果只覺得眼前一亮,一個不太可能在現實中出現的魔法陣出現,中間是一張卡牌。

郁溯拿起一看,“惡意,謔,沒用的一張。”

時光扔下人收了牌,“他們不是因為這個被影響,是‘惡意’被他們孕育出來了。”

這個時候人的“惡意”就是最簡單的,可能只是因為一時興起就突然冒出來了,連一個理由都不需要。

“同桌真聰明。”

時光懶得接他這句,示意他放了另外兩個已經被嚇傻的人。

郁溯還有點不解,“你不收拾他倆了?”

時光收了法杖,難得地勾起笑,“要,不過不能太久,萬一剛剛那個小孩真在等我呢。”

那個“共享情緒”還是有用的,郁溯立刻明白,放了人就跟著時光出了廁所。

臨走前對當了好幾章背景板的666說:“隨便玩,晚點再來接你啊。”

三個人聚在一塊對著看不見的666同時露出驚恐的表情。

666抽出一條自己覺得非常酷的光鞭,興奮地搓了搓手,“保證完成任務。”

反正這次是郁溯和時光兩人授意的,真出事了自己也只依舊是個無辜的小精靈。而且怎麽會算出事呢?魔法使的本職工作除了到處收集能量卡牌不就是拯救世界嗎,這些害蟲不見了也算給世界縫縫補補了。

剛才的男孩果然還在外面等著,現在剛放學,教學區域沒多少人,對於突然出現的兩個人他也有點小害怕。

但畢竟也明顯是幫助他的,“謝謝……”

時光問他:“你打算怎麽辦?”他又不能真的把那三人滅了,而反對校園霸淩是一場很長的戰爭。

男孩慢慢擠出了眼淚,搖頭不知所措,“我…讀完初三就好了吧。”

那就是忍著了。

時光心裏有氣無處可發,看了眼旁邊的初二二班,問他是不是這個班的,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就根據上面貼的班主任信息摸去辦公室了。

發現人突然閃了,男孩有一瞬間的慌張,很快被郁溯安撫住。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躊躇一會兒,他說:“真的……”

郁溯搖頭,聲音放緩下來,“還有一年,這一年足夠太多事發生了,你能保證自己的生命不會受到傷害嗎?你一直忍讓,但他們可不會可憐你。小朋友,我教你點。”

男孩懵懂地聽著,又被突然出現的時光嚇了一跳。

“走了。”

郁溯轉過頭,“這麽快?”

點頭,兩人又同時消失,空蕩的走廊裏剛剛一切都像沒發生,如果沒有盡頭廁所裏的人發出慘叫的話。

這所學校的天臺,夕陽將影子拉得老長。

郁溯正坐在欄桿上聽著666講他剛剛如何收拾那三個人間敗類。

“看著多高幾個人,結果連我小小的攻擊都怕。”

郁溯點頭,“嗯嗯,紙老虎。”

旁邊時光沈默著望向天邊的火燒雲,突然說:“這個世界真的有保護的必要嗎。”

郁溯一手攬上整個人拍著他一側的人肩,“別難過。”

時光搖頭,“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魔法使存在,根本沒有必要。”

他靠著人,接著說:“我剛剛去找他老師,老師竟然說這就是鬧著玩,但明明誰來都看得出來是什麽情況。那三個人才多大,就已經爛成那狗樣子了,他們是挺快樂的,那個男生以後怎麽樣根本沒人在乎。”

郁溯說:“你要是實在擔心我可以隨時盯著他們。”

“不用。”時光拿起“幻想”在夕陽下看了兩下,“‘幻想’是誰取的?不太合適,它還能制造噩夢。”

隨後一揮,它便朝著那三人飛去了。

“會點魔法也沒什麽用,那種事需要制定規則和進行審判的人出來,我最多只能讓那三個人感到害怕,只能救這一個人,還有好多,好多……”

時光有限的記憶裏,他沒一次說過這麽多話。

火紅的天際有飛鳥掠過,樓下遠遠的操場處是這個年紀的小孩該有的青春活力。

時光閉上了眼,“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去救的必要吧。”

“不啊。”郁溯拍著他,說:“睜眼。”

一睜開,郁溯手上出現了幾朵藍色的花,花瓣很大,中間還有好幾道黃色,葉子也是碩大的,長長的打著卷。

“這是我一個老師從地球帶回去的種子培育出的變種,很美。”

他將其塞到時光手上,笑道:“666肯定跟你說了,這個世界有黑就有白,總有人還在阻止所有不應該發生的事。就像這種花,一開始誰知道它能開呢,現在老師的院子裏長了好多,這麽多年下來它已經不算奇跡了,那些在努力的人有一天也會把所有不公正的事反過來,只有反過來那一瞬間是奇跡,之後所有人開始習慣。這個過程也值得,對吧?這個世界不全是那三個癟犢子一樣的人。”

時光把玩了兩下就將其收進萬能的人書裏,然後當著666的面說:“666那忽悠人的話術就是你教的吧。”

666“啊”了聲,“怎麽又帶我?”

郁溯彈開它,“沒你事了,玩去吧。”

時光突然笑了起來,“郁溯,其實你才是那個溫柔的人吧。”剛剛甚至還試圖教育那個男孩。

“不知道,或許吧。”他想說,是因為你教過。

不過那樣說的話時光的苦惱又要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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