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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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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送你走

陳兆離開宅邸,沿著漆黑的小路剛走兩步,就被追出來的陳旭拉住,要帶他回去。

陳兆試圖掙脫:“哥,你讓我走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陳旭不松手:“這麽晚了,你這個樣子怎麽一個人走!先跟我回去,有話慢慢說。”

“我……我不回去!”

望著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宅邸,陳兆從心底發出抵觸,他想就此走開,再也不回來了。

就在他和陳旭拉扯之際,遠處的宅子裏又跑出來兩個人,顯然也是沖著陳兆來的。

陳國賢怒氣沖沖的說:“陳旭,把他帶回去!”

劉民軍上前,粗暴的將二人分開,沈著臉說:“陳兆是我兒子,要走也是跟我走。”

陳國賢怒不可遏,憤怒的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格外刺耳:“你閉嘴!你算什麽東西,他是苗晴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從頭到尾,都是陳家的人!陳旭,你楞著幹什麽,把他帶回去!”

陳旭剛要上前,便又被劉民軍攔住,劉民軍說:“陳國賢,這麽多年你養著陳兆,他確實會對你產生依賴,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愧疚和謊言之上的!如今陳兆知道了真相,你覺得他還會當你是他爸爸嗎,你們還能像親生父子那樣親密無間嗎,換句話說,你就是一個欺騙他多年的騙子,你敢對他坦白你對苗晴做的一切嗎,你敢嗎!”

陳國賢吼道:“該坦白的不是我,是你!是你這個□□犯!勞改犯!殺人犯!”

劉民軍也提高音量:“你不用在這裏血口噴人,清者自清。但是近墨者黑,我是不會再讓我兒子跟你這種顛倒是非的人在一起生活的!陳兆,你跟我走!”

陳國賢道:“陳兆,你給我回去!”

陳兆終於說道:“我不回去,我也不跟你走。我要回家,回我自己家!”

夜深人靜,四人的動靜很快便吸引了這片生態區保安的註意,兩個高大威猛的男人打著手電過來,面色不善的問他們是做什麽的,發現其中兩人是這裏的住戶後,口氣才緩和下來。

陳旭上前解釋:“沒什麽沖突,我們處理一點家事。”

其中一個保安說:“麻煩您幾位回家裏解決,大晚上的,您在這裏高聲爭執容易影響到其他住戶。”

陳旭笑道:“不好意思,我們這就回去。”

陳國賢指著劉民軍說:“保安,這個人跑到我家惹是生非,請你們把他趕出去!”

兩個保安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處理。

陳兆對兩個保安說:“你們先走吧,我們自己處理。”

陳國賢沒好氣的說:“還等什麽,難道要我給物業經理打電話嗎!”

被這麽一吼,兩個保安都面色尷尬。不過天大地大,業主最大,他們只好重拾嚴肅的面孔,問劉民軍:

“先生,您是這裏的住戶嗎?”

劉民軍沒理他們,只是看著陳兆,說:“孩子,我們走吧,好嗎?真相都大白了,你難道還要認賊作父嗎?”

陳兆說:“我說了,我哪兒都不去,我只想自己回去。”

劉民軍也失去了耐性,直接上手去抓陳兆,卻被陳國賢一把推開。兩個保安見狀連忙上前把幾人拉開,二人合力抓住劉民軍,正色道:“這位先生,您不是住戶不能闖入住宅區,請您立刻離開!”

劉民軍掙紮無果,只得和保安走了。他一走,陳兆也轉身離去,可陳國賢卻哪還能放走他,果斷叫陳旭把他帶回宅子了。

陳兆以為陳國賢帶他回去是要跟他解釋事情的原委,雖然他現在腦子亂成一團,但在心裏,還是很想聽聽陳國賢對這件事究竟是什麽態度。可他想錯了,陳國賢一回家就自顧自的上了樓,把自己關在臥房,期間叫了一次陳旭進去,此外就再也不見任何人。他跟陳兆一句話也沒有說。

陳旭讓保姆收拾出一間客房給陳兆休息,陳兆睡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絲毫沒有困意。這床很舒服,意大利進口床墊和羽絨枕頭,床單上是清香的味道,但他卻睡不著。他腦子裏全部是他和易南的家,那個坐落在一片老舊居民區、不大也不小、由他們親手布置出來的溫馨舒適的家。

第二天早上六點陳兆就起床洗漱,他不再恍惚,不再糾結,此時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去看看易南。

他看著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深呼吸了幾下,讓自己擠出一個笑容。試了好久,都覺得那笑容太僵硬。

隱約聽見屋外傳來動靜,是保姆在準備早餐了,陳國賢和陳旭應該還沒起床,趁著他們休息,陳兆決定這會兒就離開。

可他沒想到,臥房的門,竟然被反鎖了!

陳兆再次見識了陳國賢的決絕,為了不讓他和劉民軍見面,居然能將他囚禁起來!

他立馬給陳旭打電話,一接通,陳兆就按耐不住火氣:“把門打開!”

陳旭的聲音聽著很疲憊:“不行,爸說了,在處理好這件事前,你要一直住在這兒。”

陳兆冷笑:“住在這兒?你們說的住在這兒就是把我鎖到房間裏?你們憑什麽這麽做!”

陳旭嘆了口氣:“你要理解一下爸,他也不想把你關在這兒,但是昨天的情況你也見了,唉,事情究竟是如何現在也說不清楚,但是劉叔肯定不會就這麽走了的,這事兒麻煩著呢,你可別任性。”

陳兆覺得真是諷刺,沒想到陳國賢唯一一次要把自己留在他身邊,竟是這樣的原因,竟是這樣的方式!

“哥,你永遠都是這樣,永遠都是讓我妥協讓我讓步,人人都需要我來理解,可你們有誰來理解我!我活了十八年了,現在連誰是我爸我都不知道,還得像只狗一樣被人關在這兒,我難道還得忍嗎,我不該有點兒脾氣嗎!”

陳旭已經用上了公事公辦的語氣:“陳兆,你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讓你走,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吧。”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陳兆終於忍不住罵了一聲,洩憤似的把手機砸了出去。

整整一天,除了保姆給陳兆送餐外,沒有人再來房間看過他。陳旭照常去上班,陳國賢獨自待在二樓,除了偶爾傳出的咳嗽聲外,沒有半點聲息。

陳兆接連幾次走到陽臺上查看一番,他所在的房間在三樓,離地面有十幾米的距離,除了一根消防管道外,再無其他能輔助他攀爬的設施。可那消防管道離陽臺也有半米左右的距離,況且上面光滑平整,根本難以落腳,恐怕還沒等陳兆爬上去站穩,他就先活活摔死了。

陳兆幾近絕望的回到臥室,從角落撿回了被他摔了的手機,屏幕已經裂了,但好在還能正常使用。上面顯示在幾分鐘前收到了一條信息,陳兆點開,是易南發來的。

南:兆哥早安,起床記得先吃早點,冰箱裏的牛奶熱熱再喝,不然胃會難受。我去上課了,想你,兆哥。

陳兆把這條短短的消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想來定是易南在沒人的地方偷偷摸摸拿手機給他發的。陳兆看著手機,在地上坐了很久,這才調整好情緒,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來後,便找出易南發給他的學習資料,隨手拿了本臥室裏的雜志,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

晚上陳旭一下班就直接回來了,晚飯是他送到陳兆屋子裏的,他進去時,陳兆還在桌前埋頭學習,這讓他十分驚訝。

他把飯菜放到桌上,語氣溫和的說:“陳兆,先吃飯吧。”

陳兆沒動筷子,只是問他:“你們打算關我到什麽時候?”

陳旭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別急,這事兒我會處理。”

陳兆深出一口氣:“我不想聽這些模棱兩可的說法,這事兒和我有關,你們怎麽處理也該告訴我吧。”

陳旭摩挲著手指,似乎在斟酌詞句,半晌,他終於說:“我今天上午去見了劉民軍,他的態度很堅決,他說他和爸之間的事他可以不再追究,但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帶你走。”

陳兆啞聲道:“所以……他說的都是真的?”

陳旭猶豫再三,才說:“陳兆,世上的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不能用對錯去定義。”

陳兆感覺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痛苦萬分,他問:“那……那我……”

陳旭深呼吸道:“我找人調查了一下,劉民軍說的……可能是真的。”

即使早有準備,但在得知真相的時候,陳兆仍舊難以接受。

陳旭也同樣心情覆雜,但他正色道:“陳兆,不管怎樣,我給你當了十八年的哥哥,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親弟弟,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們就是你的親人,誰也無法改變這一點!”

見陳兆不語,陳旭接著說:“陳兆,你千萬別鉆牛角尖,雖說血濃於水,但人是感情動物,我們十八年培養出來的感情,怎麽能一朝一夕說不認就不認了?再說了,爸和劉叔……唉,這事兒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孰對孰錯誰能下定論呢?可你我是無辜的,我們沒必要為了他們的過節而懲罰自己啊!”

陳旭又說:“沖動是魔鬼,沖動最可怕!為什麽不讓你見劉叔,因為他已經沒有理智可言了。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你帶走,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不顧一切!不是我嚇你,今天我在外面見他的時候,他整個人跟失了魂一樣,衣衫不整,口齒不清,我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只說要見你見你。在我印象中劉叔一直是個冷靜沈著的人,那樣子根本不像他,你說我能放心把你交給他嗎,能放心讓他帶你走嗎?”

陳兆也很難想象,前幾天還心思周密的設套“劫持”他的人,如今竟是這樣一副狀態。他喃喃道:“那他怎麽辦,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陳旭道:“你也知道,爸對他恨之入骨,自然是不會讓他好過。但我想著,要不就給劉叔一筆錢,把他送到別的城市,讓他安享個晚年吧。”

陳兆說:“他那麽堅決,能同意嗎?”

陳旭苦笑:“所以我說,這事兒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來。行了,你也別餓著肚子了,快吃飯吧。”

陳兆沒有胃口,但看在他哥苦口婆心的份上,還是象征性的吃了幾口。

陳兆看了一眼陳旭,說:“哥,你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了。”

陳旭似乎還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沒事,你吃你的。”

陳兆看著他哥欲言又止的樣子,放了筷子,說:“哥,是不是又出什麽事兒了?”

陳旭說:“也沒什麽事兒,你……看你最近挺上心學習的,剛還做題呢吧?這還有不到半年就高考了,你感覺怎麽樣,考國內的大學有信心嗎?其實啊,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咱們盡力而為,也不一定非得在國內高考不是?你之前不是挺喜歡美國的嗎,叫你回國的時候你還老大不願意呢……”

陳兆越聽越不對勁,猛地一下站起身,問道:“哥,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陳旭看著他,頓了半天才說道:“我打算……先把你送到國外去念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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