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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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反鎖
下午的考試結束後，雨也停了，一道道陽光從雲層中打下來，在地面的積水中折射出金輝。這次考試的題比較常規，大部分同學發揮的都挺好。
鄭舟他們湊到一塊，商量著晚上一起吃個飯。
“吃個涮羊肉，這兩天吃最舒服。”
董維道：“我靠，被你說的我都饞了。”
鄭舟笑道：“兆哥，去不去？”
“當然去啊，我和我同桌一起。”
陳兆說著看了易南一眼，對方卻沒註意他，低頭看著手機，下巴繃的很緊。
鄭舟幾人在那兒“招募”，攛掇著劉銀雪入夥。
陳兆湊到易南旁邊，笑道：“同桌，你喜歡吃涮羊肉麽？”
易南這才回過神來，把手機關了，淡聲道：“我有事，你們去吧。”
“......哦，那行。”
在餐館裏，陳兆不自覺的想起易南那會兒的表情，平時他的臉色雖然很冷，但從不像剛才那樣，透露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煩躁，又像是失落。他那會兒在手機上看見什麽了，是有人在跟他發消息嗎，那人是誰啊......
“兆哥！”董維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別發呆了，點菜，想吃什麽？”
“......哦，我看看菜單。”
陳兆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八卦了，易南做些什麽，跟他也沒有直接關系吧。
他悶悶的喝起水。
劉銀雪問陳兆：“哎，你同桌怎麽沒來？”
“有事兒。”
鄭舟好奇道：“對了，你和南哥每天中午跑哪兒吃飯去了？你放學就見不著你倆人。”
陳兆笑道：“秘密。”
鄭舟翻他一眼：“你還搞上神秘了，快點兒交代！”
陳兆笑道：“就學校附近一餐館兒，你想去下次帶你。”
“我可懶的跑那麽遠，食堂的糟粕我已經吃習慣了。”
董維：“我去我去，下次帶我一個唄。”
說實話，陳兆並不是很想叫別人去那家店，在他看來，那是屬於他和他同桌的專屬用餐地點。於是，他裝作沒聽見，轉頭跟劉銀雪聊起別的。
董維：？
這天考試完沒作業，吃完飯一幫人都不急著回家，要了副撲克牌玩。要換作平常，陳兆早就玩的不亦樂乎，但今天，他老是提不起精神。打牌不專註，下場就是輸個落花流水。連著輸了三局，劉銀雪和董維贏的盆滿缽滿。
鄭舟實在是坐不住了，咬牙切齒道：“老陳！你是敵特吧你，把把賣隊友！給我認真點！”
陳兆把牌往桌上一丟，安撫道：“我的我的，這樣吧，這頓我請了，你們繼續玩，我先走了。”
董維一把拉住他，“別啊，咱正玩到興頭上呢，再來幾把唄？”
劉銀雪附和道：“對啊陳兆，急什麽，考完放松一下唄！”
陳兆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和書包，推辭道：“今天實在是累了，改天，改天我請你們喝酒去！”
見狀，幾人也不再挽留，鄭舟起身送他。陳兆到前臺把帳結了，鄭舟接過小票，說等會兒把錢轉他。
“不用了，客氣什麽，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鄭舟道：“行，那你路上註意安全，看我回去好好收拾那倆地主！”
幾分鐘後，陳兆收到了那三個人的轉賬。
“真夠犟的。”陳兆心想。
他走到路邊，擡手攔了輛計程車。
易南一放學，就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廳。一開包廂門，“嘟嘟嘟”的音效響徹雲霄，一個小男孩正站在門口，拿著玩具槍對他進行掃射。
“凱凱！不許拿槍對著人！跟你說幾遍了！”
易南禮貌地笑了笑，道：“小田阿姨，您好。”
田微把小男孩拉到懷裏，沖易南笑了笑：“來了啊，凱凱，快叫哥哥！”
易林凱靠在媽媽懷裏，撅個小嘴道：“哥哥好。”
“你好，凱凱。”
易中泉正在包廂裏打電話，和幾個老總稱兄道弟。
易南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田微笑道：“易南啊，坐那麽遠幹什麽，去坐你爸爸旁邊吧。”
“沒事阿姨，我坐這兒就行。”
易南把書包放到後邊的沙發上，坐回座位。
易林凱比他上次見的時候長高了些，圓圓臉蛋上透露著稚氣。
易中泉掛掉電話，正色道：“怎麽還叫阿姨，說了多少遍了，叫媽。”
田微揮揮手，打圓場道：“哎呀老公，孩子愛怎麽叫怎麽叫嘛，出來吃飯開開心心的啊！”
她叫服務員拿來菜單，遞給易南，“來，看看想吃什麽，自己點。”
易南推辭道：“不用了，阿姨您點吧。”
田微笑呵呵的接過菜單，道：“阿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那我先點幾個，你想吃別的再加。”
懷裏的易林凱撲騰起來，嚷嚷著：“我要吃炸大蝦！吃大螃蟹！”
“來一個避風塘大蝦，一份醉蟹，再來個......”
席間，易中泉又接了幾個電話，易林凱一個勁兒的在田微懷裏撒嬌，兩只不安分的手把她的頭發都弄的亂七八糟，田微一邊教訓他，一邊又忍不住把他抱的更緊了些，滿臉滿眼全是疼愛之色。
易南默默的吃著飯。
“媽媽，我要去游樂園玩大車車！”
“好好好，先吃飯。”
“我不喜歡吃飯！”他在田微懷裏翻來覆去，“現在就要去！”
田微嘆了口氣，她拿自己兒子的撒嬌打滾一點法子都沒有。
“你問問爸爸，看爸爸同不同意你這會兒就去。”
易林凱一下就老實了，咕噥著：“吃快點，臭笨蛋，快點吃。”
田微咯咯咯的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一條縫。
易中泉夾了一只蝦放易南碗裏，“小南，多吃蝦，補補腦子。”
“謝謝爸。”
“我也要吃蝦！我要吃！”易林凱又尖聲嚷起來。
易中天道：“不許大喊大叫。”
雖是警告，但言語間全是寵溺的語氣。
小兒子氣鼓鼓地看著他，易中泉被逗笑了，在他碗裏夾了幾只蝦，笑道：“給，你最愛吃的大蝦！”
田微笑著給易林凱餵到嘴邊：“吃吧，兒子。”
小孩子一吃飽，就繞著包廂跑跑跳跳起來。
田微道：“凱凱！剛吃完飯別跑，對胃不好！”
顯然田微平日裏溺愛孩子慣了，這話說出來跟耳旁風似的，易林凱充耳不聞。
易中泉笑道：“真是精力旺盛啊。”
田微沖易南道：“易南，小孩子鬧騰，你別介意啊。”
“沒事的，阿姨。”
田微親切的和易南聊天，易南話不多，基本上都是問一句答一句。自從她和易中泉結婚，易南就搬出去住了，她起初以為是易南對自己有意見，但每次見面，易南都彬彬有禮，從不會叫她和易中泉為難，她在放松之餘，不免覺得易南這孩子太懂事，有種超乎年齡之外的成熟。
易林凱東跑跑西看看，沒一會兒就把註意力轉移到了易南的書包上。他拉開書包拉鏈，在裏面翻找起來，抽出一張紙折飛機。
“凱凱！幹嘛呢！”
田微踩著高跟鞋跑過去，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幾張書頁被撕的零零碎碎。田微一看，連忙把易林凱拉開，蹲在地上收拾起殘局。
“易林凱！你看你幹的好事！誰讓你亂翻哥哥東西的！一點禮貌都沒有！”
恐怕是沒見過田微這麽兇，易林凱楞了兩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聞聲，易中泉和易南起身過來。
田微滿臉愧色的看著易南，手裏還拿著撿起來的書頁，“易南，對不起啊，這孩子太沒規矩了，你看看這......”
田微知道易南學習好，一見易林凱把他的學習資料撕了一地，生怕易南翻臉，連連道歉。
看著母親為孩子收拾殘局的樣子，易南頓時就沒脾氣了，他蹲到地上把紙撿起來，“沒事，阿姨，我來吧。”
易南這麽懂事，田微更覺得自己的孩子沒規矩，忍不住訓斥起來：“易林凱！過來給哥哥道歉！快點！”
被人這麽一吼，易林凱哭的更厲害了，哭喊聲把服務員都招了過來。
易中泉把易林凱抱起來，道：“好了好了，你大庭廣眾的吼他做什麽，他又不是故意的。”
“林凱，跟你哥哥道個歉。”易中泉柔聲道。
小孩子抽抽噎噎道：“對......對不起。”
易南安撫性的摸了下他的頭，“沒事。”
易中泉欣慰的笑了，把易林凱遞給田微，轉身對易南道：“小南懂事了，不跟弟弟計較，這些東西，不要緊吧。”
易南淡聲道：“沒什麽重要的。”
“那就好，你這弟弟啊，都讓他媽慣壞了。”
易中泉跟易南說了幾句，轉身回餐桌了。
身後，孩子的啜泣聲和女人的教導聲傳來，伴隨著男人樂呵呵的笑聲。撿起地上的那個紙飛機，機翼上，赫然寫著一個大大的A+。易南把那紙飛機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興許是哭累了，易林凱沒多久就在田微懷裏睡著了。
吃完飯，田微抱著孩子先上車了，易中泉在餐廳門口跟易南聊了兩句。
“小南，明年就高考了，你的學習爸爸放心，就是要註意好身體，現在有心儀的大學沒有？”
“有幾所。”易南道。
易中泉點點頭，不同於易林凱，易南從小到大都很給家長省事，在學習和生活方面都不需要他操心。但隨著易南逐漸長大，那種超乎尋常的獨立似乎在父子之間築起了一道厚厚的墻，他靠近不了易南的人，也靠近不了易南的心。他對易林凱的無限包容與溺愛，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彌補上一段親子關系的遺憾。
他用厚重的手掌拍了拍易南的肩，“好，爸爸相信你，有什麽壓力別憋在心裏，憋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知道了爸，我先走了。”
易中泉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說：“爸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順路。”
看著易南離去的背影，易中泉心裏不是滋味，他不知不覺對易南虧欠的太多，等到想彌補的時候，卻為時已晚。一看見易南，他曾經那段失敗的婚姻、低迷的事業和頹廢的自己就通通湧上心頭，有時候，連他自己也想回避易南。
“爸爸！”易林凱醒了，在車窗前撒嬌道：“我要去游樂園玩！”
田微捏著他的小臉道：“爸爸累了，改天再去。”
“不要！我現在就要去！說好了吃完飯就去的！”
“凱凱！”
“沒事兒。”易中泉走到車前，撫摸著小兒子的頭，“林凱想去，爸爸媽媽就陪你去！”
易林凱瞬間就歡呼雀躍，興奮地拍起手，易中泉也跟著笑了。
曾經他在家庭上有過太多的遺憾，好在，如今他有機會重新開始。
回到小區，走在那條熟悉無比的樓道裏，易南的腳上像是綁了鉛塊，每一步都沈重無比。他現在住的這間房子，他父母用了十幾年時間，在裏面描繪出一幅幅甜蜜、幸福、美滿的畫面，最後，又親手將它們撕的粉碎，徒留下無盡的爭吵與淚水。
本是可以遮風擋雨的溫暖小窩，最後卻成了他父母唯恐逃之不及的監牢。
而他，就像是固步自封的傻瓜，心甘情願將自己鎖在裏面，畫地為牢。
拐過最後一個轉角上樓，易南頓時渾身觸電一般，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門口。
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正懶洋洋地坐在門前，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見到他，對方的眼睛亮了亮，但聲音還是很懶散：“同桌，你可終於舍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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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考試結束後，雨也停了，一道道陽光從雲層中打下來，在地面的積水中折射出金輝。這次考試的題比較常規，大部分同學發揮的都挺好。
鄭舟他們湊到一塊，商量著晚上一起吃個飯。
“吃個涮羊肉，這兩天吃最舒服。”
董維道：“我靠，被你說的我都饞了。”
鄭舟笑道：“兆哥，去不去？”
“當然去啊，我和我同桌一起。”
陳兆說著看了易南一眼，對方卻沒註意他，低頭看著手機，下巴繃的很緊。
鄭舟幾人在那兒“招募”，攛掇著劉銀雪入夥。
陳兆湊到易南旁邊，笑道：“同桌，你喜歡吃涮羊肉麽？”
易南這才回過神來，把手機關了，淡聲道：“我有事，你們去吧。”
“......哦，那行。”
在餐館裏，陳兆不自覺的想起易南那會兒的表情，平時他的臉色雖然很冷，但從不像剛才那樣，透露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煩躁，又像是失落。他那會兒在手機上看見什麽了，是有人在跟他發消息嗎，那人是誰啊......
“兆哥！”董維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別發呆了，點菜，想吃什麽？”
“......哦，我看看菜單。”
陳兆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八卦了，易南做些什麽，跟他也沒有直接關系吧。
他悶悶的喝起水。
劉銀雪問陳兆：“哎，你同桌怎麽沒來？”
“有事兒。”
鄭舟好奇道：“對了，你和南哥每天中午跑哪兒吃飯去了？你放學就見不著你倆人。”
陳兆笑道：“秘密。”
鄭舟翻他一眼：“你還搞上神秘了，快點兒交代！”
陳兆笑道：“就學校附近一餐館兒，你想去下次帶你。”
“我可懶的跑那麽遠，食堂的糟粕我已經吃習慣了。”
董維：“我去我去，下次帶我一個唄。”
說實話，陳兆並不是很想叫別人去那家店，在他看來，那是屬於他和他同桌的專屬用餐地點。於是，他裝作沒聽見，轉頭跟劉銀雪聊起別的。
董維：？
這天考試完沒作業，吃完飯一幫人都不急著回家，要了副撲克牌玩。要換作平常，陳兆早就玩的不亦樂乎，但今天，他老是提不起精神。打牌不專註，下場就是輸個落花流水。連著輸了三局，劉銀雪和董維贏的盆滿缽滿。
鄭舟實在是坐不住了，咬牙切齒道：“老陳！你是敵特吧你，把把賣隊友！給我認真點！”
陳兆把牌往桌上一丟，安撫道：“我的我的，這樣吧，這頓我請了，你們繼續玩，我先走了。”
董維一把拉住他，“別啊，咱正玩到興頭上呢，再來幾把唄？”
劉銀雪附和道：“對啊陳兆，急什麽，考完放松一下唄！”
陳兆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和書包，推辭道：“今天實在是累了，改天，改天我請你們喝酒去！”
見狀，幾人也不再挽留，鄭舟起身送他。陳兆到前臺把帳結了，鄭舟接過小票，說等會兒把錢轉他。
“不用了，客氣什麽，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鄭舟道：“行，那你路上註意安全，看我回去好好收拾那倆地主！”
幾分鐘後，陳兆收到了那三個人的轉賬。
“真夠犟的。”陳兆心想。
他走到路邊，擡手攔了輛計程車。
易南一放學，就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廳。一開包廂門，“嘟嘟嘟”的音效響徹雲霄，一個小男孩正站在門口，拿著玩具槍對他進行掃射。
“凱凱！不許拿槍對著人！跟你說幾遍了！”
易南禮貌地笑了笑，道：“小田阿姨，您好。”
田微把小男孩拉到懷裏，沖易南笑了笑：“來了啊，凱凱，快叫哥哥！”
易林凱靠在媽媽懷裏，撅個小嘴道：“哥哥好。”
“你好，凱凱。”
易中泉正在包廂裏打電話，和幾個老總稱兄道弟。
易南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田微笑道：“易南啊，坐那麽遠幹什麽，去坐你爸爸旁邊吧。”
“沒事阿姨，我坐這兒就行。”
易南把書包放到後邊的沙發上，坐回座位。
易林凱比他上次見的時候長高了些，圓圓臉蛋上透露著稚氣。
易中泉掛掉電話，正色道：“怎麽還叫阿姨，說了多少遍了，叫媽。”
田微揮揮手，打圓場道：“哎呀老公，孩子愛怎麽叫怎麽叫嘛，出來吃飯開開心心的啊！”
她叫服務員拿來菜單，遞給易南，“來，看看想吃什麽，自己點。”
易南推辭道：“不用了，阿姨您點吧。”
田微笑呵呵的接過菜單，道：“阿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那我先點幾個，你想吃別的再加。”
懷裏的易林凱撲騰起來，嚷嚷著：“我要吃炸大蝦！吃大螃蟹！”
“來一個避風塘大蝦，一份醉蟹，再來個......”
席間，易中泉又接了幾個電話，易林凱一個勁兒的在田微懷裏撒嬌，兩只不安分的手把她的頭發都弄的亂七八糟，田微一邊教訓他，一邊又忍不住把他抱的更緊了些，滿臉滿眼全是疼愛之色。
易南默默的吃著飯。
“媽媽，我要去游樂園玩大車車！”
“好好好，先吃飯。”
“我不喜歡吃飯！”他在田微懷裏翻來覆去，“現在就要去！”
田微嘆了口氣，她拿自己兒子的撒嬌打滾一點法子都沒有。
“你問問爸爸，看爸爸同不同意你這會兒就去。”
易林凱一下就老實了，咕噥著：“吃快點，臭笨蛋，快點吃。”
田微咯咯咯的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一條縫。
易中泉夾了一只蝦放易南碗裏，“小南，多吃蝦，補補腦子。”
“謝謝爸。”
“我也要吃蝦！我要吃！”易林凱又尖聲嚷起來。
易中天道：“不許大喊大叫。”
雖是警告，但言語間全是寵溺的語氣。
小兒子氣鼓鼓地看著他，易中泉被逗笑了，在他碗裏夾了幾只蝦，笑道：“給，你最愛吃的大蝦！”
田微笑著給易林凱餵到嘴邊：“吃吧，兒子。”
小孩子一吃飽，就繞著包廂跑跑跳跳起來。
田微道：“凱凱！剛吃完飯別跑，對胃不好！”
顯然田微平日裏溺愛孩子慣了，這話說出來跟耳旁風似的，易林凱充耳不聞。
易中泉笑道：“真是精力旺盛啊。”
田微沖易南道：“易南，小孩子鬧騰，你別介意啊。”
“沒事的，阿姨。”
田微親切的和易南聊天，易南話不多，基本上都是問一句答一句。自從她和易中泉結婚，易南就搬出去住了，她起初以為是易南對自己有意見，但每次見面，易南都彬彬有禮，從不會叫她和易中泉為難，她在放松之餘，不免覺得易南這孩子太懂事，有種超乎年齡之外的成熟。
易林凱東跑跑西看看，沒一會兒就把註意力轉移到了易南的書包上。他拉開書包拉鏈，在裏面翻找起來，抽出一張紙折飛機。
“凱凱！幹嘛呢！”
田微踩著高跟鞋跑過去，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幾張書頁被撕的零零碎碎。田微一看，連忙把易林凱拉開，蹲在地上收拾起殘局。
“易林凱！你看你幹的好事！誰讓你亂翻哥哥東西的！一點禮貌都沒有！”
恐怕是沒見過田微這麽兇，易林凱楞了兩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聞聲，易中泉和易南起身過來。
田微滿臉愧色的看著易南，手裏還拿著撿起來的書頁，“易南，對不起啊，這孩子太沒規矩了，你看看這......”
田微知道易南學習好，一見易林凱把他的學習資料撕了一地，生怕易南翻臉，連連道歉。
看著母親為孩子收拾殘局的樣子，易南頓時就沒脾氣了，他蹲到地上把紙撿起來，“沒事，阿姨，我來吧。”
易南這麽懂事，田微更覺得自己的孩子沒規矩，忍不住訓斥起來：“易林凱！過來給哥哥道歉！快點！”
被人這麽一吼，易林凱哭的更厲害了，哭喊聲把服務員都招了過來。
易中泉把易林凱抱起來，道：“好了好了，你大庭廣眾的吼他做什麽，他又不是故意的。”
“林凱，跟你哥哥道個歉。”易中泉柔聲道。
小孩子抽抽噎噎道：“對......對不起。”
易南安撫性的摸了下他的頭，“沒事。”
易中泉欣慰的笑了，把易林凱遞給田微，轉身對易南道：“小南懂事了，不跟弟弟計較，這些東西，不要緊吧。”
易南淡聲道：“沒什麽重要的。”
“那就好，你這弟弟啊，都讓他媽慣壞了。”
易中泉跟易南說了幾句，轉身回餐桌了。
身後，孩子的啜泣聲和女人的教導聲傳來，伴隨著男人樂呵呵的笑聲。撿起地上的那個紙飛機，機翼上，赫然寫著一個大大的A+。易南把那紙飛機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興許是哭累了，易林凱沒多久就在田微懷裏睡著了。
吃完飯，田微抱著孩子先上車了，易中泉在餐廳門口跟易南聊了兩句。
“小南，明年就高考了，你的學習爸爸放心，就是要註意好身體，現在有心儀的大學沒有？”
“有幾所。”易南道。
易中泉點點頭，不同於易林凱，易南從小到大都很給家長省事，在學習和生活方面都不需要他操心。但隨著易南逐漸長大，那種超乎尋常的獨立似乎在父子之間築起了一道厚厚的墻，他靠近不了易南的人，也靠近不了易南的心。他對易林凱的無限包容與溺愛，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彌補上一段親子關系的遺憾。
他用厚重的手掌拍了拍易南的肩，“好，爸爸相信你，有什麽壓力別憋在心裏，憋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知道了爸，我先走了。”
易中泉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說：“爸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順路。”
看著易南離去的背影，易中泉心裏不是滋味，他不知不覺對易南虧欠的太多，等到想彌補的時候，卻為時已晚。一看見易南，他曾經那段失敗的婚姻、低迷的事業和頹廢的自己就通通湧上心頭，有時候，連他自己也想回避易南。
“爸爸！”易林凱醒了，在車窗前撒嬌道：“我要去游樂園玩！”
田微捏著他的小臉道：“爸爸累了，改天再去。”
“不要！我現在就要去！說好了吃完飯就去的！”
“凱凱！”
“沒事兒。”易中泉走到車前，撫摸著小兒子的頭，“林凱想去，爸爸媽媽就陪你去！”
易林凱瞬間就歡呼雀躍，興奮地拍起手，易中泉也跟著笑了。
曾經他在家庭上有過太多的遺憾，好在，如今他有機會重新開始。
回到小區，走在那條熟悉無比的樓道裏，易南的腳上像是綁了鉛塊，每一步都沈重無比。他現在住的這間房子，他父母用了十幾年時間，在裏面描繪出一幅幅甜蜜、幸福、美滿的畫面，最後，又親手將它們撕的粉碎，徒留下無盡的爭吵與淚水。
本是可以遮風擋雨的溫暖小窩，最後卻成了他父母唯恐逃之不及的監牢。
而他，就像是固步自封的傻瓜，心甘情願將自己鎖在裏面，畫地為牢。
拐過最後一個轉角上樓，易南頓時渾身觸電一般，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門口。
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正懶洋洋地坐在門前，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見到他，對方的眼睛亮了亮，但聲音還是很懶散：“同桌，你可終於舍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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