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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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鳳至默默地推在墓前,磕了三下。

蕭天翼嘆息著,將她帶回了皇宮。

“鳳兒,你父親的事,與你並無關系。你還是昌黎郡主,還是朕的妹妹,不管你從前做過什麽,朕都會既往不咎。以後,你可以常住在宮裏。”

蕭鳳至眼睛紅紅的:“鳳兒……不,民女謝過皇上……”

“鳳兒!”蕭天翼急了,“你這是何苦呢?”

蕭鳳至跪了下去,磕了個頭,“皇上,家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罪有應得。身為人女,又豈敢再受皇上恩澤?民女謝皇上不殺之恩。至於其他的,民女承受不起皇上就此放民女離去吧。”

“鳳兒,你一個姑娘家能去哪裏?你讓朕如何放心?”

“天地之大,總會有民女的容身之處的……”

見她如此決絕,蕭天翼只好放她去也。

蕭鳳至噙著淚,低垂著頭,緩緩地走向宮門。形單影只的她,背影尤為孤獨。

蘇心凝沒想到自己會再見到她,乍看到她那滿是淚痕的面容,不免微微一驚。

蕭鳳至看到她,也有些詫異。接著,她怒火一起,狠狠瞪著蘇心凝:“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不過是個克死自己丈夫的不詳人!”

一旁的蕭翎兒見狀,怒道:“蕭鳳至!到現在你還如此囂張!”

蘇心凝連忙道:“算了,她都這樣了。”

自己失去了丈夫,還有別人的關心。蕭鳳至失去了父親,連家也沒了。自己何必與她計較呢?

蕭翎兒道:“可她這樣說你,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蘇心凝抓住她,以免她沖過去找蕭鳳至麻煩:“都過去了,她現在都這樣了,再計較又有什麽意義?當面踩別人傷口,只會降低自己的身份。你若是不喜歡她,不如就把她當做透明了,不予理會,這其實才是最傷人的。”

蕭翎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挽著蘇心凝的手臂:“我們還是回去吧。”

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蕭鳳至獨自一人,在暖風中顫抖著。

罷了,自己如今難道還能跟她鬥麽?一心傾慕的男人死在自己父親的手下,她還有什麽資格站在蘇心凝面前呢?

她轉身,默默地走出了宮門。外邊,是廣闊的天地,然而,她已經沒有家了。

“郡主!”有人在喊她。

蕭鳳至回過頭,竟然是金蓮!而且她還背著包袱。

“你怎麽在這裏?”蕭鳳至有些詫異,王府已經被封了,下人都被遣散回去。怎麽金蓮……

金蓮道:“奴婢放心不下郡主,就一直在這等著。”

蕭鳳至道:“我已經不是什麽郡主了,不過是個平民孤女,不要再叫我‘郡主’了,你也不要再自稱‘奴婢’了。”

“不!不論郡主如今是什麽身份,金蓮都願在您身邊服侍,不離不棄,以報答郡主往日的恩情。”

“可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你跟著我只會吃苦頭。如今我連容身之處都沒有了,哪裏還奢求有人服侍呢?”

“郡主若是不嫌棄,可以跟金蓮回到家鄉,金蓮絕對不會讓郡主露宿在外的!”

蕭鳳至怔怔地看著金蓮。她沒想到還有人對自己不離不棄,雖然她只是個丫鬟。也不往自己平日待她的好。

雖然,她從前只是不想被人背叛,有點收買人心之意。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或許,待人好,真的會有福報。

她忽然擁抱著金蓮,主仆二人就在皇宮前抱頭痛哭。

哭了好一會,兩人才並肩離去。不管日後的生活如何,蕭鳳至知道自己必須勇敢面對。

就在二人出城後不久,突然有人從天而降。一名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子立在她們面前,春風滿面。

金蓮立刻擋在蕭鳳至面前,“你什麽人?你想做什麽?”

年輕男子笑著道:“二位姑娘放下,在下並非山野強盜,不過擔心二位姑娘此去路上不安全,想護送一程而已。”

金蓮道:“我們又不認識你,也請不起你。”

“姑娘放心,在下是自願而為,不收酬勞。”

金蓮奇怪著:“那你究竟是什麽?”

男子輕笑著道:“本公子做事除非是受人之托,否則,便是隨心所欲,喜歡什麽,就做什麽,何須要有理由?是吧?郡主。”

金蓮詫異地轉過身,望著蕭鳳至。

蕭鳳至瞇著眼:“你是……風月無痕?”

……

蕭翎兒怕蘇心凝回家後會想不開做出傻事,想留她在皇宮。

蘇心凝道:“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她撫摸著小腹,“再怎麽樣,我都要讓孩子健健康康地出生,將他撫養成人。”

蕭翎兒沒有辦法,只好派人送她回到平西王府。

王府掛滿白布,布置得猶如靈堂,每個人都沈浸在悲痛之中。看到蘇心凝回來,也是含淚打著招呼。

一人佇立在客廳,猶如雕塑一般。

“千峰,你怎麽來了?”蘇心凝輕聲問。

沈千峰回過頭。蘇心凝見他也是雙眼通紅,滿臉悲傷。

因為救駕有功,皇上已經升他為正二品的鎮軍大將軍。蘇心凝想到他與蕭翎兒的事,心裏也替他欣慰。

至少,他可以說終於入了皇上的一雙法眼,將來跟蕭翎兒發展也多了幾分可能。

只是,沈千峰並沒有感到多少欣慰,他顫巍巍地拿出一把匕首,地給蘇心凝:“這是大哥,留下來的唯一一件物品……”

蘇心凝接過匕首,上面的鮮血已經擦拭幹凈,吐露著冷冽的寒光。刃有些卷了。

沈千峰道:“大哥就是拿著這把匕首,殺死敵帥的。在回來的路上,遇到大風堂武士的埋伏。由於是夜襲,佩戴長劍不方便,這把匕首柄上有機關,可以伸長一尺,變作短劍。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

他捂著臉,眼淚還是忍不住從這個二十多歲的男子的雙眸中湧出。

蘇心凝撫摸著那把匕首。這是風燁在戰場上留下來的唯一一件遺物了。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再滑落在地上。蘇心凝捂住心口,終於再也忍不住,痛苦地哭了起來。

“風燁……”

蘇心凝心如刀割,一遍又一遍地叫著風燁的名字。

可是,風燁沒有回答她。

蘇心凝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這把匕首插進去一般,疼得全身都要抽搐。

可是,卻沒有熟悉的懷抱將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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