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行了一禮：“雲霄見過大嫂。”

大嫂？蘇心凝怔了怔，望了望風燁，然後回禮雲霄。

風燁看出她的疑惑，便道：“雲霄是我弟弟。”

弟弟？

既然是弟弟，喊自己“大嫂”並不為過，至於稱呼上的禮儀他既然敢這麽喊，風燁也沒反對，自然也沒多大問題。

問題在於——風燁為什麽之前沒有跟自己提起有這麽一個弟弟，而只說有個妹妹？而且他們一個姓風，一個姓雲。

風燁知道蘇心凝心中還有疑慮，便繞過這個話題，道：“你們昨日應該在拍賣會上見過了。”

蘇心凝點點頭：“我看到他拍賣出一件白玉觀音，拍了一萬兩銀子。”

風燁有些意外地看著雲霄：“你此番原是去賣東西的？可你不是說生意還不錯，不愁錢財嗎？”

雲霄淡淡地笑了笑：“確實。只是那白玉觀音，我已不想再留了。”

“既然不想留，賣掉也好。對了，我跟心凝還有些事，要失陪一陣。”

雲霄面有難色：“可是大哥……”

風燁臉色沈了下來，語氣頗為不善道：“你既然叫得我這一聲‘大哥’，那我就以‘大哥’的身份跟你講清楚。有些事情，並非值得你去堅持，也並非你堅持了，就一定會有結果的！”

不等雲霄回應，他便讓下人將之前吩咐準備的東西拿過來，然後拉著蘇心凝就離開了王府。

雲霄望著二人的背影，蒼白的臉上浮起了慍色。

風燁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只是他風燁可以絕情，自己卻不能！

……

風燁帶著蘇心凝走進了一片樹林裏。樹木郁郁蔥蔥，陽光灑在葉子上，在地上留下了斑駁的影子。

蘇心凝肚子裏有一堆的疑問，可看風燁的臉色不太好，又不敢開口問。

風燁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緩了緩情緒，“想問什麽就問吧。”

蘇心凝道：“之前你怎麽不說你還有個弟弟？我以為你只有一個妹妹。”

風燁道：“他姓雲我姓風，我們本就不是一家人，自然沒有告訴你。”

“可你又說他是你弟弟，難道不是親弟弟嗎？”蘇心凝見過幾次沈千峰，雖然沈千峰跟風燁平常也兄弟相稱，但稱呼自己時用的還是“王妃”。

顯然雲霄不是普通的結拜兄弟，而且自己之前覺得他們二人眉眼有些相像並不是錯覺。

風燁沈默了片刻，有些不大情願地回答道：“雲霄跟我是一母所生，他是我弟弟，並沒有錯。”

蘇心凝明白地點點頭。可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勁。風燁說過風鈴跟自己差不多大，那雲霄自然是比風鈴要大些。

那怎麽老二跟老大老三不同姓呢？

蘇心凝靈光一現，脫口而出：“同母異父啊！”

風燁似乎踩到了什麽，忽然一個趔趄，嚇得蘇心凝連忙拽住他。

“我沒事。”風燁淡淡說道。

蘇心凝皺起了眉頭。沒事的話，好端端地怎麽會走路都要摔跤？自己的話有那麽大的震撼力，是猜對了嗎？

她望著風燁，感覺到他眼神裏帶著幾分悲傷。

風燁輕輕道：“我們到了。”

蘇心凝順著風燁的目光望向了前方，終於反應過來風燁帶自己來是做什麽了。

兩塊石碑上的文字格外刺眼，風燁的神情也比平日深沈了許多。

這裏葬著的是風燁過世的爹娘。如今兒子成了家，意味著香火有繼，是該來祭奠一下先父先母了。

只是從碑文上看，風燁的娘不姓雲，而是姓楊。那雲霄是跟誰的姓呢？

盡管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多，很想知道全部的答案，甚至想起了那個地牢裏的老女人，但蘇心凝還是默默地握緊風燁的手，用行動告訴他，自己會一直在他身旁。

風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勉強地牽了牽嘴角，五指收緊，也將她的手握緊。

他的眼神裏的悲傷又多了幾分，拿起酒，緩緩地灑在石碑前。

上天似乎也被這情緒感染，雲層飄動，遮擋住了陽光，四周暗了幾分。

過了半晌，風燁才道：“我們回去吧。”

“嗯。”

兩人的手一直緊緊握著，沒有分開。風燁感受到了蘇心凝的溫暖他更不能輕易放手。

“風燁，”眼看就要走出樹林，蘇心凝終於按捺不住開口發問，“你跟雲霄……”她遲疑著，有些猶豫要不要問出口。

風燁道：“你方才說的不錯。”

“原來這裏的女人還可以改嫁的啊，我還以為都要從一而終呢。”

風燁道：“怎麽？難道你將來有打算改嫁了嗎？”手上一使勁，握得蘇心凝有些生疼。

蘇心凝抗議道：“你這是做什麽？我只隨便問問罷了。”

風燁立刻黑了臉：“蘇心凝，你這一輩子都是我風燁的，我不許你有別的想法。”

蘇心凝有些羞赧道：“我們昨晚都那個了……我怎麽還可能有別的想法啊？”

不過這樣看得出風燁的占有欲好強，所以蘇心凝的心裏多少還是感覺幸福的。

“知道就好。”風燁稍稍放松手上的力道。

“既然我們已經……那個了，真正成為夫妻了，所以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再有隱瞞，能夠坦誠相待，好麽？”

風燁忽然停住了腳步，靜靜地望著蘇心凝。

這小妮子……真的很聰明。也是，她的義父蘇嚴是皇上的老師，她怎麽可能不聰明？

那些事，確實該讓她知道，只是自己還沒想好如何開口，從何說起。

“回去再說吧。”

兩人回到了王府，風燁無視雲霄，直接帶著蘇心凝去了書房。

雲霄見狀，心中的憤恨更重了，什麽都不顧地跟著闖進風燁的書房，厲聲道：“你究竟還要拖到什麽時候！”

蘇心凝嚇了一跳，詫異地看著雲霄。此時雲霄臉上的神情堪比北國的冰雪那般沈寒冷冽，與之前自己所看見的那個儒雅的翩翩公子判若兩人。

風燁不以為杵，仿佛早就預料雲霄會沈不住氣似的，幽幽道：“你想清楚了？”

雲霄帶著幾分怒意說道：“我根本就不需要考慮，你明知道我每年來的目的都一樣！我知道你恨她，不認她，因為你完全有理由那樣做！但我不可以，因為她是我親娘，就算她犯了天大的錯，她總歸還是我娘！兒子見娘親，為什麽還要考慮？”

冰霜覆蓋了風燁的臉。

蘇心凝只覺得整個書房在剎那間變得陰霾滿布。她目瞪口呆地望著雲霄，好像明白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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