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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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高橋銀峰是崔氏最喜歡吃的茶葉，每年春天，元無雨都會去城東郊的玉皇峰，親自采這種茶，來孝敬母親。
今日崔氏說起這事，意在讓女兒借著去采茶散散心，元無雨對母親的體貼和關心深表感激。
在去百葉齋的路上，她盤算著去玉皇峰的日子，決定後天就出發。
溪清對此雀躍不已，“太好了，可以跟著姑娘去鄉下清靜幾日了。”
這幾日元家的事情，莫說鬧得元無雨心神不寧，她這個做丫鬟的同樣煩躁不安，巴不得早點兒去鄉下清靜清靜。
“是。”元無雨幽淡輕語，臉上沒有笑意。
溪清知道小主人心情不好，便安慰道，“姑娘，你也開心些。等我們采茶回來，二公子就已經好了。”
“是。”元無雨倚著車窗，眉間籠著一抹清愁，望著天空。
溪清努力尋找話題，討小主人歡心，“我們還可以去鄉下吃草莓哦，眼下草莓也熟了。”
草莓……草莓君……
元無雨猛然想起草莓君來，眼眸瞬間亮了一分，卻又霎時眼簾微垂，眸色黯淡下去，暗想：估摸他今日不會來了吧。
“姑娘，有心事？”她剛才看到了小主人眼眸裏，那抹轉瞬即逝的亮光。
“沒。”元無雨無心說話，秀眉微顰。
溪清識趣地抿抿嘴，看看天色，輕嘆，“好像要下雨了。”
元無雨望著那灰沈沈的天，輕撫胸口，說不出的惆悵，剛才出門時還陽光燦爛呢。
主仆二人，剛走進百葉齋，王來福就立刻上前稟告，說草莓君來了，要二姑娘趕緊上樓去。
啊！他來了！元無雨猛然又暗惱起來，他不來才好。好像並非真的想見他。
懷著忐忑又覆雜的心情，她來到三樓包間，一眼望見朱修遠一襲華美服飾，頭發飄逸於肩，身板筆直地坐在茶幾前。
茶幾上一碟草莓紅得耀眼，他手裏的那只茶杯白若雪。
“恩公，您來了。”元無雨笑得勉強。
“嗯。”他喉嚨裏一聲冷哼，用眼眸示意她入座。
她緊抿嘴角，在他對面坐下，親自為他斟茶。
還不待她主動找話題，他倒率先發問，“你弟弟可好？”
臉上沒有表情，聲音冰冷，但仍然掩飾不了他的熱心腸。
元無雨立刻帶著笑，感激道，“多謝昨日恩公施以援手，弟弟才沒被人擄了去，只是……”沈吟片刻，幽嘆，“只是他現在情況不明朗，大夫說是受了驚嚇，需要調養……”
一想到弟弟，她就有要落淚的沖動，微微偏過頭去，不讓他察覺。
他臉色凝重，不語，只是喝著茶。
元無雨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後，才正過身，淡淡道，“後天，我會去玉皇峰采茶，大概半個月後才會回。”
她實在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麽話題才好，好像很多話想說，又似乎什麽都不想說。
為什麽要與他說去采茶的事，她也不知道，反正大腦和嘴巴好像都遲鈍又不受控制了。
他微微詫異地“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恩公什麽時候回汴京？”她亦不懂自己怎麽問出這樣的話來，但除了這句，別的好像都不想說。
問了又後悔起來，一則他可沒有說過他是汴京人，二則她很怕他回答：不該問的別問。
他微微一楞，故作冷酷，“如此打探我，為何？”
元無雨慌忙掩飾，“不……我只是隨口問問。”
“既是隨口問問，那我也就不需回答不重要的問題。”他嘴角輕撇，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呃……他可真是冷酷，古怪，難以接近啊。
罷了，不問了，免得被他誤會她的喜好是打探別人。
見她有些怔，他用牙簽紮了碟子裏一顆最紅潤的草莓，遞與她面前。
她又是一怔，臉色先是煞白，繼而就紅了，如那草莓紅。
她猶疑著接過草莓，“謝謝恩公。”視線停留在他那白皙修長的手指上，那手可真好看，指甲修剪得圓整……
“咚咚咚——”叩門聲驚擾了她的沈思。
門開了，是小豆瓜送來了她的那壺茶，“姑娘，您的茶。”
“擱這兒。”元無雨柔荑輕指茶幾一側。
一壺小種紅茶，一只玉瓷茶杯，擺放於茶幾上。
她雙手端起茶壺來，笑問，“恩公願否嘗嘗？”
“嗯。”他點頭，手指輕叩茶幾了兩下。
她為他斟了一杯茶，又給自己斟上一杯，道，“這是小種紅茶，我喜歡它的松香煙味，口感甘醇濃郁似桂圓湯……”
她為自己故意找話題的僵硬說辭，感到尷尬，畢竟他是懂茶之人，不需要她加以解釋。
見他似乎並不喜歡她多言，她便把想要說的，又憋了回去。
不然，她還想說：這茶裏我加了一些虛空苔，有安神清心之效。
虛空苔是一種西域草藥，無色無味，卻有極好的清心明性之效，近日她心神不寧，故而想喝了安神。
他吃掉杯中茶，回味後，點頭道，“味道不錯，再來一杯。”
她欣喜不已，又為他斟上一杯，要知道能得他謬讚，實在太難！
他一連吃了好幾杯，興致甚好，聲色溫和，“看來我和姑娘算是有緣人，素昧平生卻都愛茶……”
呃，他正說著呢，卻突然臉色慘淡，那雙濃眉聚在了眉心。
他肚子一陣隱隱作痛，本想忍一忍，但那痛卻劇烈起來，絞痛難忍。
“恩公……你不舒服？”元無雨關切詢問。
“無礙，估摸是岔了氣。”他神色淡定，若無其事地擺擺手。
好在他自小練武，稍稍運氣調息，就將那痛鎮住，但額際還是有些許細汗。
他用手帕揩拭額際，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估摸是茶水吃急了。無礙。”他也找不到別的原因解釋腹痛。
“要不您早些回去休息，改日我們再吃茶。”她暗暗著急，明明想挽留他，卻下了“逐客令”。
他看看天色，似乎快要下雨了，“也好。那先告辭了。”
起身，卻又一陣刀絞般腹痛襲來，他左手抵住腹部，撐住茶幾的右手因為太用力，手背鼓起了青筋。
“恩公，你怎麽了？”元無雨著急不已，難道他水土不服才身體抱恙？
可他武功那麽好，怎會這點抵抗力都沒有？
他忍住腹痛，聲線裏充斥著困惑，“你在茶水裏加了什麽？”
雖然他知道問得唐突，可能會惹她生氣，畢竟她喝了並沒事啊。
但話已問出口，收不回，而且直覺告訴他，是她的那壺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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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崔氏說起這事，意在讓女兒借著去采茶散散心，元無雨對母親的體貼和關心深表感激。
在去百葉齋的路上，她盤算著去玉皇峰的日子，決定後天就出發。
溪清對此雀躍不已，“太好了，可以跟著姑娘去鄉下清靜幾日了。”
這幾日元家的事情，莫說鬧得元無雨心神不寧，她這個做丫鬟的同樣煩躁不安，巴不得早點兒去鄉下清靜清靜。
“是。”元無雨幽淡輕語，臉上沒有笑意。
溪清知道小主人心情不好，便安慰道，“姑娘，你也開心些。等我們采茶回來，二公子就已經好了。”
“是。”元無雨倚著車窗，眉間籠著一抹清愁，望著天空。
溪清努力尋找話題，討小主人歡心，“我們還可以去鄉下吃草莓哦，眼下草莓也熟了。”
草莓……草莓君……
元無雨猛然想起草莓君來，眼眸瞬間亮了一分，卻又霎時眼簾微垂，眸色黯淡下去，暗想：估摸他今日不會來了吧。
“姑娘，有心事？”她剛才看到了小主人眼眸裏，那抹轉瞬即逝的亮光。
“沒。”元無雨無心說話，秀眉微顰。
溪清識趣地抿抿嘴，看看天色，輕嘆，“好像要下雨了。”
元無雨望著那灰沈沈的天，輕撫胸口，說不出的惆悵，剛才出門時還陽光燦爛呢。
主仆二人，剛走進百葉齋，王來福就立刻上前稟告，說草莓君來了，要二姑娘趕緊上樓去。
啊！他來了！元無雨猛然又暗惱起來，他不來才好。好像並非真的想見他。
懷著忐忑又覆雜的心情，她來到三樓包間，一眼望見朱修遠一襲華美服飾，頭發飄逸於肩，身板筆直地坐在茶幾前。
茶幾上一碟草莓紅得耀眼，他手裏的那只茶杯白若雪。
“恩公，您來了。”元無雨笑得勉強。
“嗯。”他喉嚨裏一聲冷哼，用眼眸示意她入座。
她緊抿嘴角，在他對面坐下，親自為他斟茶。
還不待她主動找話題，他倒率先發問，“你弟弟可好？”
臉上沒有表情，聲音冰冷，但仍然掩飾不了他的熱心腸。
元無雨立刻帶著笑，感激道，“多謝昨日恩公施以援手，弟弟才沒被人擄了去，只是……”沈吟片刻，幽嘆，“只是他現在情況不明朗，大夫說是受了驚嚇，需要調養……”
一想到弟弟，她就有要落淚的沖動，微微偏過頭去，不讓他察覺。
他臉色凝重，不語，只是喝著茶。
元無雨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後，才正過身，淡淡道，“後天，我會去玉皇峰采茶，大概半個月後才會回。”
她實在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麽話題才好，好像很多話想說，又似乎什麽都不想說。
為什麽要與他說去采茶的事，她也不知道，反正大腦和嘴巴好像都遲鈍又不受控制了。
他微微詫異地“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恩公什麽時候回汴京？”她亦不懂自己怎麽問出這樣的話來，但除了這句，別的好像都不想說。
問了又後悔起來，一則他可沒有說過他是汴京人，二則她很怕他回答：不該問的別問。
他微微一楞，故作冷酷，“如此打探我，為何？”
元無雨慌忙掩飾，“不……我只是隨口問問。”
“既是隨口問問，那我也就不需回答不重要的問題。”他嘴角輕撇，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呃……他可真是冷酷，古怪，難以接近啊。
罷了，不問了，免得被他誤會她的喜好是打探別人。
見她有些怔，他用牙簽紮了碟子裏一顆最紅潤的草莓，遞與她面前。
她又是一怔，臉色先是煞白，繼而就紅了，如那草莓紅。
她猶疑著接過草莓，“謝謝恩公。”視線停留在他那白皙修長的手指上，那手可真好看，指甲修剪得圓整……
“咚咚咚——”叩門聲驚擾了她的沈思。
門開了，是小豆瓜送來了她的那壺茶，“姑娘，您的茶。”
“擱這兒。”元無雨柔荑輕指茶幾一側。
一壺小種紅茶，一只玉瓷茶杯，擺放於茶幾上。
她雙手端起茶壺來，笑問，“恩公願否嘗嘗？”
“嗯。”他點頭，手指輕叩茶幾了兩下。
她為他斟了一杯茶，又給自己斟上一杯，道，“這是小種紅茶，我喜歡它的松香煙味，口感甘醇濃郁似桂圓湯……”
她為自己故意找話題的僵硬說辭，感到尷尬，畢竟他是懂茶之人，不需要她加以解釋。
見他似乎並不喜歡她多言，她便把想要說的，又憋了回去。
不然，她還想說：這茶裏我加了一些虛空苔，有安神清心之效。
虛空苔是一種西域草藥，無色無味，卻有極好的清心明性之效，近日她心神不寧，故而想喝了安神。
他吃掉杯中茶，回味後，點頭道，“味道不錯，再來一杯。”
她欣喜不已，又為他斟上一杯，要知道能得他謬讚，實在太難！
他一連吃了好幾杯，興致甚好，聲色溫和，“看來我和姑娘算是有緣人，素昧平生卻都愛茶……”
呃，他正說著呢，卻突然臉色慘淡，那雙濃眉聚在了眉心。
他肚子一陣隱隱作痛，本想忍一忍，但那痛卻劇烈起來，絞痛難忍。
“恩公……你不舒服？”元無雨關切詢問。
“無礙，估摸是岔了氣。”他神色淡定，若無其事地擺擺手。
好在他自小練武，稍稍運氣調息，就將那痛鎮住，但額際還是有些許細汗。
他用手帕揩拭額際，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估摸是茶水吃急了。無礙。”他也找不到別的原因解釋腹痛。
“要不您早些回去休息，改日我們再吃茶。”她暗暗著急，明明想挽留他，卻下了“逐客令”。
他看看天色，似乎快要下雨了，“也好。那先告辭了。”
起身，卻又一陣刀絞般腹痛襲來，他左手抵住腹部，撐住茶幾的右手因為太用力，手背鼓起了青筋。
“恩公，你怎麽了？”元無雨著急不已，難道他水土不服才身體抱恙？
可他武功那麽好，怎會這點抵抗力都沒有？
他忍住腹痛，聲線裏充斥著困惑，“你在茶水裏加了什麽？”
雖然他知道問得唐突，可能會惹她生氣，畢竟她喝了並沒事啊。
但話已問出口，收不回，而且直覺告訴他，是她的那壺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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