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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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夜已深，月亮高懸於中天，如水絲光傾灑而下，元家小跨院甚是妍靜溫柔。
人們已經歇下，靜寂無聲。
“姑娘，大家都已經睡了，我們也回去吧……”溪清勸阻元無雨，她素來膽小怕事，更不想因自己而加深柳氏和元無雨的矛盾。
元無雨天性倔強，鐵了心，沈聲靜氣，道，“我對事不對人，把話問清楚而已。”
溪清無奈，屏聲斂息跟在後頭。
“開門！開門！”元無雨立於柳氏臥房門口，側耳聽著門內動靜。
屋內沒有聲響，連陪房的婆子也不應聲。
“開門！再不開門，我就撬門了！”元無雨暴躁喊話。
“來了來了！這麽晚了，誰呀！”一個半老不老的婆子，碎碎念著來開門。
房間裏亮起一片暈黃，房門從內打開，劉嬤嬤一邊整理著衣衫，一邊故作驚訝道，“二姑娘，這麽晚了，您……”
“閃開！”元無雨睖了劉嬤嬤一眼，徑直朝屋內走去。
“二夫人已經歇著了，姑娘有什麽事，就跟老奴說吧。”劉嬤嬤一副惶恐模樣。
元無雨懶得和劉嬤嬤廢話，直接走到柳氏床前，冷嘲道，“二姨娘這麽早就歇著了？能睡得著嗎？”
柳氏佯裝被驚醒，猛地坐起來，大惑不解道，“二姑娘，何事？”
元無雨的火氣頓時就冒了出來，“何事？你自己做的好事，心裏明白！”
“我……”柳氏一臉疑惑，想了想，表示不解，“我不懂姑娘在說什麽。”繼而披了一件褙子，下床來。
“你還想抵賴？柳茹否，別以為不承認就可以瞞天過海，遲早我會查出真相。到時，你休想抵賴！”
元無雨直呼柳氏名諱，恨不得立刻就揭穿柳氏，問其到底為什麽要勾結外人來害她！
只是她知道現在還不宜揭穿，今夜此行目的，主要還是替溪清還那兩巴掌。
她就是那種打抱不平，有仇當天就要報的性子，不然夜裏睡不著。
“二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柳氏故作惶恐，又把元老爺搬出來，“不如我們去找老爺來評評理？”
“柳茹否！你若不明白，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你豎起耳朵聽仔細！
“從今往後，你若還敢打我們家任何一個人，你就立刻給我滾出元家！”
元無雨的話甚是彪悍，驚得柳氏和劉嬤嬤石化了般站在那裏。
昏暗燈光中，元無雨睖視著柳氏那張模樣怪氣的臉，若非她爹心善，怎會讓這麽一個塌鼻子、齙牙齒的門戶女子進門？
她並非以貌取人，只是柳氏太不知好歹且猖狂！
故而看著那張臉，令她作嘔難受。
柳氏知道元無雨話裏的分量，嚇得噤聲無語，心下驚疑，平日裏最是和氣有禮的二姑娘，竟也會如此大動肝火！
所以她打了溪清那兩巴掌後，沒考慮過元無雨會來替一個丫鬟撐腰，以為打了就打了，這事兒就過去了。
元無雨心裏的火一時難消，繼續斥罵道，
“是誰給你的權利打罵我元家的人？我爹我娘都從不曾有過，你竟然開了先例！柳茹否，你真是狗膽包天！”
她當然知道自己說的話很傷人，很過分，可比起柳氏串通外人把她送給太監，她罵的這幾句話又算得什麽？
柳氏是一時手足無措，不知作何回答，劉嬤嬤卻壯膽護主，道，“二姑娘息怒，誤會，誤會……”
“劉嬤嬤！你算什麽東西！輪不到你插嘴！”平日裏，元無雨早就對劉嬤嬤心生厭惡，今次順便一起罵了解恨！
柳氏見元無雨怒火難消，也很怕事情鬧大，她惺惺作態道，“二姑娘教訓的是，我柳氏犯下過失，再不會有下次。”
元無雨沒想到柳氏竟然不解釋，不爭執，這倒出乎她的意料，所以也就順著臺階下，“那你說，今天的事，怎麽辦？”
柳氏毫不猶豫，一副真心悔改樣，“我跟溪清姑娘道歉。”
這話又出乎元無雨的意料之外，她本來是操著一顆打人心而來，要打柳氏兩耳光來解恨。
可柳氏既然認錯態度這麽好，她若是再得理不饒人，也欠妥。
“我元家門風清凈祥和，容不得這些動拳腳之事，凡事以理服人，切莫亂了分寸。”元無雨的聲音也柔了幾分。
“是。二姑娘說教的是，柳氏銘記於心。”柳氏小心翼翼回答，又移步到溪清面前，道，“溪清，柳氏給你賠個不是。今日實在是太沖動，請原諒我的沖動之舉。”
“這……”溪清頗為尷尬，不知作何回答，論位份，她也只是個上等丫頭，比柳氏低了一截。
柳氏之於她的道歉，讓她覺得有違禮法，手足無措。
元無雨斂去臉上的怒意，噙著絲若有似無的笑，道，
“既然事情和解，往後我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怎麽說咱們都是一家人。
“即便是天大的矛盾，為了這個家，也要彼此多包容理解。”
“是。二姑娘所言極是。”柳氏一副順從、悔改的模樣。
元無雨似乎猛然明白爹為什麽會娶柳氏了，那就是還算是一個會看人臉色的人。
她覺得既然事情解決了，也該退身了，最後說道，
“二姨娘是做母親的人，要給無需和無冰做榜樣才好。
“他們現在年紀小，心思單純，正是有樣學樣的時候。
“千萬別把好好的子女帶歪了，莫說那是你的兒女，他們也是我弟弟和妹妹，是元家的血脈。
“好了，時候不早了，二姨娘，您歇著吧。”
她說的無需和無冰，便是柳氏的兒子元無需，女兒元無冰。
兒子八歲，模樣似柳氏；女兒十歲，模樣隨元老爺。
“二姑娘慢走，張嬤嬤，送一下。”柳氏朝張嬤嬤示意。
元無雨沒有拒絕，跟著張嬤嬤到了小跨院院門口。
回西廂屋子的路上，溪清是無比震驚地感慨，“姑娘，你剛才好霸氣，還是第一次見你發這麽大的火，可把我嚇著了。”
“所以，你要學著，懂嗎？記住，對付豺狼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自己當做獵人！”元無雨自幼飽讀詩書，最是講究進退有禮，今日為溪清是豁出去了。
“姑娘，這話好奇怪，我不懂，你從哪裏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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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月亮高懸於中天，如水絲光傾灑而下，元家小跨院甚是妍靜溫柔。
人們已經歇下，靜寂無聲。
“姑娘，大家都已經睡了，我們也回去吧……”溪清勸阻元無雨，她素來膽小怕事，更不想因自己而加深柳氏和元無雨的矛盾。
元無雨天性倔強，鐵了心，沈聲靜氣，道，“我對事不對人，把話問清楚而已。”
溪清無奈，屏聲斂息跟在後頭。
“開門！開門！”元無雨立於柳氏臥房門口，側耳聽著門內動靜。
屋內沒有聲響，連陪房的婆子也不應聲。
“開門！再不開門，我就撬門了！”元無雨暴躁喊話。
“來了來了！這麽晚了，誰呀！”一個半老不老的婆子，碎碎念著來開門。
房間裏亮起一片暈黃，房門從內打開，劉嬤嬤一邊整理著衣衫，一邊故作驚訝道，“二姑娘，這麽晚了，您……”
“閃開！”元無雨睖了劉嬤嬤一眼，徑直朝屋內走去。
“二夫人已經歇著了，姑娘有什麽事，就跟老奴說吧。”劉嬤嬤一副惶恐模樣。
元無雨懶得和劉嬤嬤廢話，直接走到柳氏床前，冷嘲道，“二姨娘這麽早就歇著了？能睡得著嗎？”
柳氏佯裝被驚醒，猛地坐起來，大惑不解道，“二姑娘，何事？”
元無雨的火氣頓時就冒了出來，“何事？你自己做的好事，心裏明白！”
“我……”柳氏一臉疑惑，想了想，表示不解，“我不懂姑娘在說什麽。”繼而披了一件褙子，下床來。
“你還想抵賴？柳茹否，別以為不承認就可以瞞天過海，遲早我會查出真相。到時，你休想抵賴！”
元無雨直呼柳氏名諱，恨不得立刻就揭穿柳氏，問其到底為什麽要勾結外人來害她！
只是她知道現在還不宜揭穿，今夜此行目的，主要還是替溪清還那兩巴掌。
她就是那種打抱不平，有仇當天就要報的性子，不然夜裏睡不著。
“二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柳氏故作惶恐，又把元老爺搬出來，“不如我們去找老爺來評評理？”
“柳茹否！你若不明白，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你豎起耳朵聽仔細！
“從今往後，你若還敢打我們家任何一個人，你就立刻給我滾出元家！”
元無雨的話甚是彪悍，驚得柳氏和劉嬤嬤石化了般站在那裏。
昏暗燈光中，元無雨睖視著柳氏那張模樣怪氣的臉，若非她爹心善，怎會讓這麽一個塌鼻子、齙牙齒的門戶女子進門？
她並非以貌取人，只是柳氏太不知好歹且猖狂！
故而看著那張臉，令她作嘔難受。
柳氏知道元無雨話裏的分量，嚇得噤聲無語，心下驚疑，平日裏最是和氣有禮的二姑娘，竟也會如此大動肝火！
所以她打了溪清那兩巴掌後，沒考慮過元無雨會來替一個丫鬟撐腰，以為打了就打了，這事兒就過去了。
元無雨心裏的火一時難消，繼續斥罵道，
“是誰給你的權利打罵我元家的人？我爹我娘都從不曾有過，你竟然開了先例！柳茹否，你真是狗膽包天！”
她當然知道自己說的話很傷人，很過分，可比起柳氏串通外人把她送給太監，她罵的這幾句話又算得什麽？
柳氏是一時手足無措，不知作何回答，劉嬤嬤卻壯膽護主，道，“二姑娘息怒，誤會，誤會……”
“劉嬤嬤！你算什麽東西！輪不到你插嘴！”平日裏，元無雨早就對劉嬤嬤心生厭惡，今次順便一起罵了解恨！
柳氏見元無雨怒火難消，也很怕事情鬧大，她惺惺作態道，“二姑娘教訓的是，我柳氏犯下過失，再不會有下次。”
元無雨沒想到柳氏竟然不解釋，不爭執，這倒出乎她的意料，所以也就順著臺階下，“那你說，今天的事，怎麽辦？”
柳氏毫不猶豫，一副真心悔改樣，“我跟溪清姑娘道歉。”
這話又出乎元無雨的意料之外，她本來是操著一顆打人心而來，要打柳氏兩耳光來解恨。
可柳氏既然認錯態度這麽好，她若是再得理不饒人，也欠妥。
“我元家門風清凈祥和，容不得這些動拳腳之事，凡事以理服人，切莫亂了分寸。”元無雨的聲音也柔了幾分。
“是。二姑娘說教的是，柳氏銘記於心。”柳氏小心翼翼回答，又移步到溪清面前，道，“溪清，柳氏給你賠個不是。今日實在是太沖動，請原諒我的沖動之舉。”
“這……”溪清頗為尷尬，不知作何回答，論位份，她也只是個上等丫頭，比柳氏低了一截。
柳氏之於她的道歉，讓她覺得有違禮法，手足無措。
元無雨斂去臉上的怒意，噙著絲若有似無的笑，道，
“既然事情和解，往後我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怎麽說咱們都是一家人。
“即便是天大的矛盾，為了這個家，也要彼此多包容理解。”
“是。二姑娘所言極是。”柳氏一副順從、悔改的模樣。
元無雨似乎猛然明白爹為什麽會娶柳氏了，那就是還算是一個會看人臉色的人。
她覺得既然事情解決了，也該退身了，最後說道，
“二姨娘是做母親的人，要給無需和無冰做榜樣才好。
“他們現在年紀小，心思單純，正是有樣學樣的時候。
“千萬別把好好的子女帶歪了，莫說那是你的兒女，他們也是我弟弟和妹妹，是元家的血脈。
“好了，時候不早了，二姨娘，您歇著吧。”
她說的無需和無冰，便是柳氏的兒子元無需，女兒元無冰。
兒子八歲，模樣似柳氏；女兒十歲，模樣隨元老爺。
“二姑娘慢走，張嬤嬤，送一下。”柳氏朝張嬤嬤示意。
元無雨沒有拒絕，跟著張嬤嬤到了小跨院院門口。
回西廂屋子的路上，溪清是無比震驚地感慨，“姑娘，你剛才好霸氣，還是第一次見你發這麽大的火，可把我嚇著了。”
“所以，你要學著，懂嗎？記住，對付豺狼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自己當做獵人！”元無雨自幼飽讀詩書，最是講究進退有禮，今日為溪清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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