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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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江南，三月，晴。
潭州，長沙郡，太守府。
元無雨從昏睡中醒來……嘴裏塞著布團，呼吸不暢。
漆黑，靜寂，無法動彈。
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被麻繩五花大綁，且被鎖在了一只大木箱裏。
嘗試自救，徒勞。
定定神，回想事情原委：
早晨，她如常乘自家油壁車出門，去家營茶葉鋪百葉齋巡店。
半路，丫鬟溪清如常下車去買玉露糕。
然後，她就在車上睡著了……
醒來此刻，竟不知身在何處。
正無計可施時，突然，木箱蓋子被人打開一半，昏暗光線中，她猛然瞟見一截裹墨色緊身褲的雙腿。
定格片刻，木箱蓋子被那人完全打開，她的視線順著那雙筆直長腿一掃而上，仰面而望，一男子俁俁而立。
他戴著蓮灰色面具，墨色長發順肩飄流而下，逆光中，她看不清面具下的那雙黑眸。
墨色緊身衣展露出他矯健的身型，巋然不動，宛若一尊雕塑。
他身後是一排半窗，窗外翠竹成林，風搖竹葉，陽光璀錯晃動。
她從驚怔中回過神來，喉嚨裏用力咕噥著，試圖向他尋求救助……
卻猛然聽見屋外一陣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粗獷猛厲的聲線格外清晰：
“亂賊肯定還在太守府，大家仔細搜，千萬別讓他跑了！”
同時，元無雨聽到“砰——”地一聲，眼前一黑，箱子竟被那男子蓋上。
她在箱子裏聽著四周動靜，嘈雜的混沌聲中，驚詫自己竟被綁在太守府裏。
莫非剛才那黑衣人就是他們要抓的亂賊？
不然為何大白天一襲黑衣裝扮？
正揣測時，又聽聞一中年男子獻諂之聲，“楊總管這次從汴京來潭州辦案，一路舟車勞頓，辛苦非常，您先安歇安歇……”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尖利而威嚴的聲線打斷，“胡大人，亂賊一日不鏟除，天下一日不太平，灑家就一日不能向聖上交差，這心裏就一日不能安頓，如何安歇？”
雖然隔著木箱子，但元無雨聽出來了，那中年男子是長沙郡太守胡轉。
可，那聲音尖利的楊總管……莫非是京城裏來的太監？大總管！
胡轉小心翼翼應答，“既然這亂賊敢來太守府，卑職定讓他插翅難飛，為聖上殫精竭慮，也為總管大人心裏早些安頓。”
楊總管陰邪一笑，“胡大人的赤膽忠誠，回頭灑家定替您稟明聖上。”
“感謝楊總管對卑職之厚愛……”頓了頓，胡轉又道，“卑職知您最喜小美人兒，鬥膽提前備好一份小禮孝敬您。”笑言中盡溢阿諛奉迎。
“難得您如此有心，可現在得趕緊先把亂賊擒拿，咱們去別處看看。”
“是。您這邊請。”胡轉引路，楊總管緊隨，一路閑談走遠。
元無雨聽這倆人之談論，心裏莫名慌亂起來，慎得慌，慌！
她從小跟著經商的爹走南闖北，見過各色人物，卻還從未見過太監，更沒聽過太監那尖利陰柔的古怪腔調。
今次聽之，猶有毛骨悚然之懼。
四周又恢覆了靜寂，估摸過了一刻鐘，她依稀聽見又一陣窸窣聲響由遠及近。
大木箱的蓋子再次被打開，她警覺地仰面而望，一個婆子和四個丫鬟正居高臨下地瞧著她。
一種不詳的預感，朝她撲面而來，心下更是一陣慌亂無措。
“先把她弄出來，再趕緊給她沐浴、更衣。”說話的婆子臉上沒有表情。
四個丫鬟應聲而行，給元無雨松綁，並取出她嘴裏的布團。
元無雨餓了一天，又被這樣綁了一天，渾身綿軟，卻咬緊了牙槽。
她緩了口氣，輕問一句，“你們要幹嘛？”
婆子一聲凜冽，“閉嘴！”拽著帕子的手朝外一揚，“把她帶走。”
元無雨倒吸一口冷氣，心下明白，多說無益，和這婆子無須廢話。
再則，她現在身單力薄，寡不敵眾，不宜反抗，只能言聽計從。
她順從地跟著婆子丫鬟往屋子外頭走，思量著一會兒見機行事。
一行人，一路沈默地來到浴房，沐浴前，竈房當差的丫鬟送來一碗八寶粥。
元無雨早就枵腸轆轆，只能眾目睽睽之下，頗為尷尬地吃了粥。
她爹常說：遇事須放膽，要敢於賭。
她就賭這碗粥沒被人加特殊“佐料”，不然，若是不吃，一會兒逃命只怕沒氣力。
況且，要把她弄暈，直接打暈就好，犯不著浪費八寶粥，更犯不著讓婆子丫鬟來伺候她沐浴。
她一邊尋思著逃脫的法子，一邊在丫鬟的服侍下沐浴……別無選擇。
若是反抗只怕會被拳打腳踢，倒不如像爹平日裏說的那樣：遇事千萬別慌，人慌無智，天大的事都要保持冷靜，再尋對策。
她怎麽也想不通，今日出門時，怎麽會在車上睡著，又怎麽會被綁架到太守府……
沐浴後，她被帶到一間精心裝扮如洞房的屋子，並被換上了一套紅色喜服……
她難以置信地瞧著這身鬼魅的猩紅衣裳，差點沒暈過去。
心下暗想：莫非是胡輪這次來硬的了？可惡！
整個長沙郡的人都知道，胡輪癡迷元家二小姐元無雨，欲納為妾室。
媒婆隔三岔五上她家騷擾說媒，甚至是胡輪本人親自上門拜訪，但都被元家堅定拒絕。
原因就一個：元無雨寧為窮者妻，不為官家妾。
更何況她壓根兒就瞧不上胡輪，還有他那當狗官的爹胡轉！
再則她有一個極其寵愛她的爹娘，她說不嫁，爹娘便說：雨兒說不嫁，那就不嫁，逼急了，咱們舉家搬遷，遠走他鄉！
想到自己若真是被胡輪強擄了來，她就燔灼難耐，卻並不表露出來。
婆子見她一路順從乖巧，稍稍放心，臨走前說了句，“你先歇會兒，你倆好生伺候著。懂？”便出了屋。
屋裏留著倆丫鬟，那婆子帶走倆丫鬟，元無雨看著房門被從外鎖上，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
雖然屋子裏有仨人，可誰也不說話，更似木頭一般誰也不動，周遭寂靜如斯。
坐在靠墻幾榻上的元無雨，對立於門前的倆丫鬟輕語，“你們也坐，站著累。”
倆丫鬟面面相覷後，搖頭，不語。
見她們拘謹，元無雨極力展露一絲故作輕松的笑，“你們二爺現在何處？”
她說的二爺便是胡輪，長沙郡太守胡轉的兒子。
胡大爺自然是胡轉。
倆丫鬟依然沈默不語，元無雨便定定地望著她們，又柔聲道，“你們二爺現在何處？我要見他。”
倆丫鬟依然沈默，和聾子啞巴一般。
她只能加重了語氣，“難不成要等二爺來了，你們才會開口說話？往後我和二位姑娘相處的日子還多著呢。”
一個性子稍淺的丫鬟這才囁嚅道，“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姑娘，您歇著吧，求您別問了。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好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元無雨心裏升起一股怒火，一會兒若是胡輪來了，她非宰了他不可！
天色漸漸黃昏，丫鬟在房內點上兩排喜燭，元無雨看著那燭火，心底升起要燒了這房子的沖動。
可，若這房子真的燒起來，門窗緊閉之下，怎能輕易脫身？
即便有人來救火，能引起暫時的混亂，但想要離開太守府，絕非易事。
冷靜，淡定！一定可以回家！
想著自己失蹤一天，家人們一定急瘋了，她就愧疚焦急無地，真想立刻回家去，好讓家人安心！
戌牌時分，房門開啟，那婆子叫倆丫鬟出去，屋裏就只剩下元無雨一人。
不一會兒，院子裏有人說笑著而來。
胡轉帶著醉意，一路諂媚，“楊總管，這可是卑職尋遍長沙郡給您物色的小美人兒，您上次說想要娶妻立室，卑職就一直記著這事兒呢……
“她是好人家的女兒，知書達禮，娶回家比十個嫦娥還好使……”
因為吃了酒，楊總管說話亦甚是肆意，
“哈哈哈——胡大人，灑家就大恩不言謝咯。
“往後，您若是升遷進京，咱倆不僅能彼此照應，見面吃酒的機會也多著呢，來日方長……”
“您請，請——進屋吧，估摸小美人兒等急咯。”胡轉推搡著楊總管進屋來，並從外關上門。
倆人對話，元無雨聽得清晰，震驚不已，但也頓悟——她被綁了來，原來是要被送給太監為妻！
此刻，她真想一頭撞死，下午在箱子裏聽見胡轉對楊總管說，要送個美人給他……
她怎麽也沒想到，胡轉說的美人就是她！
如此一想，看來胡輪也並不知道她被擄的事情了。
好你個胡轉，狗官！
恫恐焦急中，只見楊總管張開雙臂，正朝她徐步而來……
他身穿茄皮色交領緞袍，聳眉蜂目，表情笑得誇張扭曲，腔調陰柔怪異，“小美人兒，小心肝兒——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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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被麻繩五花大綁，且被鎖在了一只大木箱裏。
嘗試自救，徒勞。
定定神，回想事情原委：
早晨，她如常乘自家油壁車出門，去家營茶葉鋪百葉齋巡店。
半路，丫鬟溪清如常下車去買玉露糕。
然後，她就在車上睡著了……
醒來此刻，竟不知身在何處。
正無計可施時，突然，木箱蓋子被人打開一半，昏暗光線中，她猛然瞟見一截裹墨色緊身褲的雙腿。
定格片刻，木箱蓋子被那人完全打開，她的視線順著那雙筆直長腿一掃而上，仰面而望，一男子俁俁而立。
他戴著蓮灰色面具，墨色長發順肩飄流而下，逆光中，她看不清面具下的那雙黑眸。
墨色緊身衣展露出他矯健的身型，巋然不動，宛若一尊雕塑。
他身後是一排半窗，窗外翠竹成林，風搖竹葉，陽光璀錯晃動。
她從驚怔中回過神來，喉嚨裏用力咕噥著，試圖向他尋求救助……
卻猛然聽見屋外一陣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粗獷猛厲的聲線格外清晰：
“亂賊肯定還在太守府，大家仔細搜，千萬別讓他跑了！”
同時，元無雨聽到“砰——”地一聲，眼前一黑，箱子竟被那男子蓋上。
她在箱子裏聽著四周動靜，嘈雜的混沌聲中，驚詫自己竟被綁在太守府裏。
莫非剛才那黑衣人就是他們要抓的亂賊？
不然為何大白天一襲黑衣裝扮？
正揣測時，又聽聞一中年男子獻諂之聲，“楊總管這次從汴京來潭州辦案，一路舟車勞頓，辛苦非常，您先安歇安歇……”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尖利而威嚴的聲線打斷，“胡大人，亂賊一日不鏟除，天下一日不太平，灑家就一日不能向聖上交差，這心裏就一日不能安頓，如何安歇？”
雖然隔著木箱子，但元無雨聽出來了，那中年男子是長沙郡太守胡轉。
可，那聲音尖利的楊總管……莫非是京城裏來的太監？大總管！
胡轉小心翼翼應答，“既然這亂賊敢來太守府，卑職定讓他插翅難飛，為聖上殫精竭慮，也為總管大人心裏早些安頓。”
楊總管陰邪一笑，“胡大人的赤膽忠誠，回頭灑家定替您稟明聖上。”
“感謝楊總管對卑職之厚愛……”頓了頓，胡轉又道，“卑職知您最喜小美人兒，鬥膽提前備好一份小禮孝敬您。”笑言中盡溢阿諛奉迎。
“難得您如此有心，可現在得趕緊先把亂賊擒拿，咱們去別處看看。”
“是。您這邊請。”胡轉引路，楊總管緊隨，一路閑談走遠。
元無雨聽這倆人之談論，心裏莫名慌亂起來，慎得慌，慌！
她從小跟著經商的爹走南闖北，見過各色人物，卻還從未見過太監，更沒聽過太監那尖利陰柔的古怪腔調。
今次聽之，猶有毛骨悚然之懼。
四周又恢覆了靜寂，估摸過了一刻鐘，她依稀聽見又一陣窸窣聲響由遠及近。
大木箱的蓋子再次被打開，她警覺地仰面而望，一個婆子和四個丫鬟正居高臨下地瞧著她。
一種不詳的預感，朝她撲面而來，心下更是一陣慌亂無措。
“先把她弄出來，再趕緊給她沐浴、更衣。”說話的婆子臉上沒有表情。
四個丫鬟應聲而行，給元無雨松綁，並取出她嘴裏的布團。
元無雨餓了一天，又被這樣綁了一天，渾身綿軟，卻咬緊了牙槽。
她緩了口氣，輕問一句，“你們要幹嘛？”
婆子一聲凜冽，“閉嘴！”拽著帕子的手朝外一揚，“把她帶走。”
元無雨倒吸一口冷氣，心下明白，多說無益，和這婆子無須廢話。
再則，她現在身單力薄，寡不敵眾，不宜反抗，只能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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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賭這碗粥沒被人加特殊“佐料”，不然，若是不吃，一會兒逃命只怕沒氣力。
況且，要把她弄暈，直接打暈就好，犯不著浪費八寶粥，更犯不著讓婆子丫鬟來伺候她沐浴。
她一邊尋思著逃脫的法子，一邊在丫鬟的服侍下沐浴……別無選擇。
若是反抗只怕會被拳打腳踢，倒不如像爹平日裏說的那樣：遇事千萬別慌，人慌無智，天大的事都要保持冷靜，再尋對策。
她怎麽也想不通，今日出門時，怎麽會在車上睡著，又怎麽會被綁架到太守府……
沐浴後，她被帶到一間精心裝扮如洞房的屋子，並被換上了一套紅色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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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就一個：元無雨寧為窮者妻，不為官家妾。
更何況她壓根兒就瞧不上胡輪，還有他那當狗官的爹胡轉！
再則她有一個極其寵愛她的爹娘，她說不嫁，爹娘便說：雨兒說不嫁，那就不嫁，逼急了，咱們舉家搬遷，遠走他鄉！
想到自己若真是被胡輪強擄了來，她就燔灼難耐，卻並不表露出來。
婆子見她一路順從乖巧，稍稍放心，臨走前說了句，“你先歇會兒，你倆好生伺候著。懂？”便出了屋。
屋裏留著倆丫鬟，那婆子帶走倆丫鬟，元無雨看著房門被從外鎖上，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
雖然屋子裏有仨人，可誰也不說話，更似木頭一般誰也不動，周遭寂靜如斯。
坐在靠墻幾榻上的元無雨，對立於門前的倆丫鬟輕語，“你們也坐，站著累。”
倆丫鬟面面相覷後，搖頭，不語。
見她們拘謹，元無雨極力展露一絲故作輕松的笑，“你們二爺現在何處？”
她說的二爺便是胡輪，長沙郡太守胡轉的兒子。
胡大爺自然是胡轉。
倆丫鬟依然沈默不語，元無雨便定定地望著她們，又柔聲道，“你們二爺現在何處？我要見他。”
倆丫鬟依然沈默，和聾子啞巴一般。
她只能加重了語氣，“難不成要等二爺來了，你們才會開口說話？往後我和二位姑娘相處的日子還多著呢。”
一個性子稍淺的丫鬟這才囁嚅道，“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姑娘，您歇著吧，求您別問了。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好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元無雨心裏升起一股怒火，一會兒若是胡輪來了，她非宰了他不可！
天色漸漸黃昏，丫鬟在房內點上兩排喜燭，元無雨看著那燭火，心底升起要燒了這房子的沖動。
可，若這房子真的燒起來，門窗緊閉之下，怎能輕易脫身？
即便有人來救火，能引起暫時的混亂，但想要離開太守府，絕非易事。
冷靜，淡定！一定可以回家！
想著自己失蹤一天，家人們一定急瘋了，她就愧疚焦急無地，真想立刻回家去，好讓家人安心！
戌牌時分，房門開啟，那婆子叫倆丫鬟出去，屋裏就只剩下元無雨一人。
不一會兒，院子裏有人說笑著而來。
胡轉帶著醉意，一路諂媚，“楊總管，這可是卑職尋遍長沙郡給您物色的小美人兒，您上次說想要娶妻立室，卑職就一直記著這事兒呢……
“她是好人家的女兒，知書達禮，娶回家比十個嫦娥還好使……”
因為吃了酒，楊總管說話亦甚是肆意，
“哈哈哈——胡大人，灑家就大恩不言謝咯。
“往後，您若是升遷進京，咱倆不僅能彼此照應，見面吃酒的機會也多著呢，來日方長……”
“您請，請——進屋吧，估摸小美人兒等急咯。”胡轉推搡著楊總管進屋來，並從外關上門。
倆人對話，元無雨聽得清晰，震驚不已，但也頓悟——她被綁了來，原來是要被送給太監為妻！
此刻，她真想一頭撞死，下午在箱子裏聽見胡轉對楊總管說，要送個美人給他……
她怎麽也沒想到，胡轉說的美人就是她！
如此一想，看來胡輪也並不知道她被擄的事情了。
好你個胡轉，狗官！
恫恐焦急中，只見楊總管張開雙臂，正朝她徐步而來……
他身穿茄皮色交領緞袍，聳眉蜂目，表情笑得誇張扭曲，腔調陰柔怪異，“小美人兒，小心肝兒——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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