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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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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紅日

“希望下一次相見,可以在紅色的陽光下。”

1937年7月7日,日軍全面發動侵華戰爭,華夏危難,無數英雄兒女挺身而出。

有人在陣前與敵人拼刀槍,有人於後方疏散安撫百姓。

有人死於光明以前,有人埋伏於黑暗之中。

他們都是民族的英雄,是民族的驕傲。

“嘿,那裏的,大大的小子,你,有沒有看見過報紙上長得這樣的人?”

在被日軍攔住時,胡良偉的心臟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將帽檐擡上去,直視那個人的眼睛。

“沒有。我沒有見過這個人。”

對方點點頭,將他放走了。

等徹底走出了那個日軍的視線時,胡良偉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報紙上被通緝的人就是他。

前兩周,他通過在軍部做事的哥哥陳錦聞知道,如今政府的作為,十分氣憤,於是提筆寫下十首詩投到了報社。

而在上周,他被冠上了□□的名號,正式被通緝。

於是胡良偉和陳錦聞跑路了。

憑借著陳錦聞一個朋友的高超手藝,胡良偉成功易容出城。

但眼下還有一個問題。

胡良偉聯系不到陳錦聞了。

也就是說,出城後,他的安全失去了基本保障。

胡良偉的腦子飛速轉著,默默在心底盤算著應該怎麽聯系到陳錦聞。

他心不在焉的在道上走著。

胡良偉的家世本來就不錯,祖上經商,家底優渥,況且長子陳錦聞在軍部當差。

所以胡良偉從小就被送去各種學府學習過應急的知識。

胡良偉根據哥哥教自己的方法,一路東躲西藏成功向南邊走了幾天。

直到幾日後易容失效,在路上被認了出來。

“快追!趙大人說了!抓□□者,重重有賞!把他給我攔下來!兄弟們都有好處!”

胡良偉邊跑進了一個附近的村子一邊想,怎麽到了這裏還有通緝令,這消息太靈通了吧!

雖然一路上都在盡量節省體力和幹糧,但胡良偉被追了很長一段路,明顯體力快要不支

眼看快要被追上了,胡良偉一個轉彎後直接踩空。

“唔!”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噓——別出聲!我是來救你的!”

胡良偉點點頭。

“狗娘養的,人呢?!這麽大個人你們都追丟了?!幹什麽吃的!!”

為首那個人狠狠的罵著。

“大人,那我們,還找嗎?”

“找個屁!之後別讓我再看見他!要是再看見,老子直接崩了他!”

…………

聽著外面的動靜逐漸小了,胡良偉松了口氣。

他看向救了他的那個人。

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

對方見胡良偉看向了自己,笑了笑。

“你好!我是陳張太康,是一位共產黨員,請你放心,我會盡力保證你的安全!”

第二天,陳張太康給胡良偉了一些幹糧,把他送出了城。

“小同志,出城後有一條小路,那裏有我的同事接應,他會將你平安送離國民黨和日本人的勢力範圍,祝你平安!”

胡良偉按照陳張太康指的路找到了馬正陽。

在接下了陳張太康給的信物後,馬正陽按照囑托,把胡良偉送到了安全的區域。

…………

半個月後,在部隊招新時,馬正陽看見了一個很眼熟的人。

是胡良偉。

在馬正陽看過去的時候,胡良偉剛好也註意到了馬正陽。

兩個人對視一笑。

馬正陽上前拍了拍胡良偉的肩膀:“小同志,歡迎入伍!”

胡良偉向著馬正陽敬禮,“以後都多靠前輩帶我在前線沖鋒了!”

他們這支隊伍在這一帶主要的任務是和陳張太康的隊伍接應,幫助被盯上的普通民眾離開危險區域。

馬正陽帶著胡良偉等十個新人大致了解了一下。

然後,他們就正式成為了隊伍中的一員。

然而在一周後,馬正陽在接應時受傷昏迷,在另一邊的陳張太康收不到回應。

這個時候,胡良偉主動請纓,接替了馬正陽的位置。

然後,他們有了新的接頭暗號。

胡良偉頂著夜色偷偷摸摸的走到記憶中的位置時,一個人從背後用槍抵上了他的頭。

“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身後的人壓低了聲音問他。

胡良偉聽出了背後的人是誰,他報出了暗號

“五年,五年,你知道這五年我怎麽過的嗎!?你知道嗎?!”

後面的人楞了一下,放下了槍,接上。

“這五年我沒有吃過一根茄子!”

胡良偉轉過身。

“是你!小同志,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陳張太康認出了胡良偉。

“馬正陽前輩在前幾天的任務中受傷昏迷了,於是組織排我來替代他的職位。”

胡良偉解釋道。

陳張太康點點頭。

“小同志,歡迎你加入中國共產黨!我謹代表所有老黨員對你表示忠心的歡迎!”

然後,陳張太康想起了正事。

他從口袋裏翻出了幾張紙條,鄭重的交給了胡良偉。

“這是下一步行動方案,將這些紙條交給你們隊長,你們隊裏有會認的人的。”

胡良偉點頭。

“還有嗎?還有什麽任務嗎?”

陳張太康想了想,然後擼了把胡良偉的頭

“保證自己的安全,好好活下去!”

胡良偉應下了。

接下來的半年,他們在非固定的時間接頭。

陳張太康有時會給胡良偉帶一些東西,可能是他吃到的一份好吃的食物,也可能是他親手編的小物件。

在每次分別前,陳張太康都會以一個前輩的身份,要求胡良偉完成屬於他的任務——保證自己安全,好好活下去。

在春天來臨時,戰場局勢有變,陳張太康的隊伍必須馬上轉移。

在陳張太康告訴胡良偉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什麽話。

直到分別前,陳張太康從地上薅了一根狗尾巴草,編了一個環環,送給了胡良偉。

“那個,這個送給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胡良偉說:“保證自己安全,好好活下去。我希望,我們可以在紅色的陽關下再見。”

陳張太康點頭。

“那我,先走了,你也快點回去。”

“好。”

然後,在胡良偉將要轉身時,陳張太康趁機親了胡良偉的額頭,轉身就跑了。

留下了一個震撼不解心跳加速的胡良偉。

胡良偉的隊伍在這裏又停留了兩周,根據上面的安排,也要離開這裏了。

而這段時間裏,胡良偉一直因為那個吻而魂不守舍。

陳張太康是什麽意思呢?他是喜歡自己嗎?還是只是把自己當做一個小後輩來看呢?

可是,如果把自己當做後輩,為什麽要親自己呢?

可是人已經走了,他也沒辦法問。

只能帶著這個問題跟著自己的隊伍離開。

之後很長很長的時間裏,胡良偉漸漸的從一個小少爺長成了一名戰士。

恢覆好了的馬正陽常常感慨:“誒,按小胡這成長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超過我了吧!”

對此,小胡同志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麽。

直到一次埋伏的行動中,敵人拿百姓做威脅,逼迫胡良偉所在隊伍投降。

一籌莫展之際,敵人被人從後方包抄偷襲。

胡良偉領了支隊伍與其交談,發現對方是附近山頭頭上的土匪。

此次支援,是為了山底下的普通民眾。

土匪頭子叫做邊江。

他說,胡良偉的部隊可以到對面山頭去,那裏有較多的水源,食物,可以給他們。

胡良偉震撼,連忙拒絕:“我們隊伍有紀律,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

邊江說,對面是他多年好友阿傑的地方,如果有需要,兩個山頭的土匪可以直接帶資進隊。

他還說,活了這麽多年,見證了這麽多的打仗,他知道打起來唯一受傷的只有百姓。

所以和阿傑一起占了兩個山頭,專門保護百姓。

……

聽完邊江的故事後,胡良偉熱淚盈眶。

他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給邊江。

這個時候,邊江一個小弟突然來找他。

在他看見了胡良偉的臉時,楞了一下。

胡良偉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著您長得有點像寨子裏新來的一個兄弟!”那個人熱情的回答道。

然後他指向身後,“吶,就是這位,陳錦聞!”

聽到這個名字時,笑嘻嘻的胡良偉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順著那個人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對方是有點眼熟。

好像就是自己那個失聯的哥哥。

兄弟兩個默默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還是邊江首先打破了沈默。

“你們兩位……認識啊?”

“他是我哥”

“他是我弟”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邊江左右看看:“要不,我們先走?”

然後就拉著小弟跑到了十米開外的地方。

兄弟兩人很有默契的奔向彼此。

“哥哥!”

“弟弟!”

“哥哥!弟弟終於找到你了!”

“弟弟!哥哥就知道你會找我!”

……

在一番驚天動地感人肺腑的兄弟相認後,他們開始說正事。

“哦對了弟弟,前幾天我們在山底下撿到個受傷的人,他手上有幾年前爸媽送你的手鏈,那個人你認識嗎?”

胡良偉楞了。

陳錦聞說的人應該是陳張太康。

胡良偉心想,陳張太康受傷了?真的是陳張太康嗎?

於是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陳錦聞帶著他去看了傷患。

是陳張太康。

陳錦聞說,陳張太康腹部中了好幾槍,目前估計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

跟在邊上的邊江也感慨,要是中彈位置再偏一點,陳張太康估計會直接沒命。

馬正陽看著一臉心疼的胡良偉,暗暗咂嘴,什麽也沒說。

於是接下來幾天,照顧昏迷的病患的任務,就交給了胡良偉。

在一個路過的小弟問起來胡良偉為什麽要怎麽做時,胡良偉想了想。

他說:“可能是因為……他救過我的命吧。”

小弟了然,“這不就是話本裏主角相愛的故事嗎,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誒呀呀這個時候還有一個女配來頂功,在女主離開時騙男主說命是她救的……”

胡良偉沒聽下去,然後把人趕走了。

誰知道這小弟還真是個烏鴉嘴。

一天後因戰場局勢有變,胡良偉必須離開,而陳張太康還沒醒。

胡良偉來的時候開開心心,走的時候一臉陰霾。

他偷偷和小弟說:“看好陳張太康,不要讓他身邊出現女配。”

小弟明白了。小弟照做了。

於是在陳張太康醒的第一刻,他立馬擠開所有人,對著還沒有完全清醒的陳張太康大吼:

“胡良偉!胡良偉!你的天選之人是胡良偉!!!沒有女配!是胡良偉在照顧你啊!胡良偉!胡!良!偉!是胡良偉啊!你聽見了嗎?!胡良偉!”

懵逼的陳張太康:?這能說明啥?

在前線的胡良偉聽到了這個消息,差點把手榴彈扔在自家坑裏。

胡良偉:6。

陳張太康徹底清醒後,聽說了胡良偉照顧自己的事情。

他擡起手,發現手腕上胡良偉送給自己的一根手鏈變成了兩根。

陳張太康震驚。

陳張太康仔細檢查後才發現是胡良偉又往自己手上綁了一條。

他是我故事中的另一個主角。

陳張太康想。

這個時候,天上正掛著一個彎彎的月亮。

陳張太康放下手,望向窗外。

殊不知思念的人也在和他看著同一輪月亮。

“餵,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再次相見呢?”

“陳張太康。”“胡良偉。”

“我好像有一點點,想做你故事中的另一個主角了。”

“希望我們可以在紅色的陽光下相見。”

“保證自己安全,好好活下去。”

“我愛你。”

一條條生命在戰火流逝,而後方又有新生的力量補給。

這一支特殊的力量,在絕境之時,依舊可以迸發出無限的力量。

是一種名為信仰的力量。

他們信仰並且深愛著這片孕育希望的土地,他們出生於並保護著這片土地上的文明。

於是土地說,你們心懷大義,必定能趕走侵略者,還人民一個和平自由的社會。

於是文明說,你們永不言棄,你們的力量蓬勃,欣欣向榮,你們會是世界的希望,赤色的紅旗必將插滿你們所到之地!

正文完

後記

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

胡良偉作為開國功勳,受邀前來現場。

他遇見了一個很意外的人

是陳張太康。

兩個人都楞住了。

陳張太康先開了口。

“那個,好久不見啊小胡。”

“太康,好久不見。”

……又是一陣沈默。

“額……那個,小胡,你最近過的好嗎?”

胡良偉楞了一下:“挺好的!太康呢?”

“我也挺好的,就是差個可以陪我走過餘生的人。”

“啊?”胡良偉又懵了。

陳張太康摸摸鼻子:“那個,我聽馬正陽說你現在還沒有伴侶,你看看我可以嗎?”

胡良偉一時間沒說話。

陳張太康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了。

“那個,那個,不好意思啊我……”

“可以啊。”

胡良偉出聲打斷陳張太康的話。

“我喜歡你。”

然後,胡良偉收到了一個遲了許多年的吻。

紅色的太陽正從東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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