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

關燈
試探

儲君殿下看他的眼神簡直恨不得殺了他,就算武氏是他的生母,朝臣也沒有一點要放過她的意思,畢竟,當初武氏要害的人是皇上,所有人都懼怕這種怪力亂神。

但無論武氏如何,太子畢竟是太後一手帶大的,太後對這個嫡孫子幾乎是寵溺的態度,含在嘴裏都怕化了。

即便那時候武氏遭殃,都沒牽連到這位太子殿下的位置,依舊穩坐東宮。

周境止暗自思量,佐大人是太子殿下的人,明擺著,太子早就知道武氏還活著,如果說前世的暴亂是武氏一手安排的話,太子那時候已經死了,武氏到底想輔佐誰當皇帝?

“眾愛卿不必再進言了,就此作罷,退朝。”

周境止暗裏笑這些大臣迂腐,武氏在民眾眼裏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怎麽發逮捕令?

更何況,當初公布武氏的死因是頑疾,現在要怎麽跟百姓解釋一個曾經的皇宮貴族死而覆生跑到外面去興風作浪,謀害朝廷命官,更妄圖想要加害皇子。

下了朝,周境止回去換了身衣服就急忙往關府趕,關裘還在守喪期,不便上朝,現下應當在府裏。

管家告訴他關將軍昨晚守了一晚上的靈堂,在休息,不便打擾。

周境止獨自一人去給關老將軍上香,碰上了其他的大臣,不免寒暄一番,看著他們抹眼淚,不免覺得做作。

那些跟關老將軍沒什麽交情的官員哭得稀裏嘩啦的,心裏卻不知道有幾分真情。

也難怪關裘不願意出來應付這些人。

或許在關裘心裏,也默默把他劃進了這些人裏。

靈堂外,周境止見到了關裘的母親徐夫人,本以為徐夫人會哭得不能自已,卻沒想到,徐夫人接待著來祭拜的人,大方得體,在遇到安慰她的人時反而讓對方看開些。

如果不是徐夫人眼睛裏的紅血絲,還有微微紅腫的眼眶,周境止幾乎真的以為她已經從打擊裏走出來了。

關老將軍和徐夫人非常恩愛,只有一個妾室還是徐夫人的陪嫁丫鬟,據說是徐夫人硬塞過去讓關老將軍做妾的,不然關府的老夫人不高興。

周境止想到前世徐夫人在關老將軍走後不久就殉情了,不免慌張。

給老將軍上完香後,周境止就偷偷往院子裏面溜,想找到關裘,讓他多註意徐夫人,不要讓她有獨處的時間。

卻被裏面的下人告知,關裘不在屋裏,應當是在後院。

或許關裘心情不好,正好,自己可以去開導開導他。

“少將軍在後院,小的這就去把主子請過來。”那下人道。

“不必了,我自己去吧”周境止說完就自顧自地走了。

留下那下人獨自發楞,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殿下才第二次來他們府上吧?竟已認得路了?

“你還是小心些為好,不要打草驚蛇,上次的計劃沒有成功,太子或已察覺。”

遠處傳來細微的聲響。

周境止往長廊上一瞥,周覆轍和關裘背對著他的方向站立,二人正在一處低語。

周境止剛要上前打招呼,忽而轉念一想,二哥和關裘是什麽時候熟識的?

關裘回京後立馬就跟自己去了霍陽,根本沒有時間結實其他皇子。

周境止這般想著放低了腳步聲,想著靠近,偷聽個兩句。

“二殿下想要穩中求勝,也該考慮一下我現在的心情......”

聲音聽得不大真切,周境止剛想湊近一些,就聽到身後不知何時來的小廝道:“殿下,少將軍就在長廊上,需要小的替您通傳嗎?”

對面亭子裏的對話戛然而止,兩人齊齊回頭望著這邊。

周境止走也不是,上前也不是,只能對那小廝擺擺手,示意不用了。

然後硬著頭皮上去:“二哥何時來的,也不叫我一道。”

周覆轍立刻笑了出來,從石階上緩步而下:“五弟這話倒是冤枉我了,明明去了你府上多次,被你以身體未康覆為由趕了出來,現在倒成我的不是了。”

周覆轍回頭對關裘道,“也罷,不過是五弟相見的另有他人,我這個不招人待見的就先告辭了。”

周覆轍離開後,兩人就那麽站著,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五殿下找臣所為何事?若是沒事,臣現在就要去前廳了。”

周境止一下委屈壞了,前段時間他們還同住一屋,關裘知道他出事了還趕回來照顧他,如今才過了幾天,就又變回冰塊了。

“本王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關將軍真真是不近人情。”

“微臣還有事,先行告退。”

關裘平靜地看他一眼,轉身欲走。

周境止這才開口:“徐夫人狀態不太好,你多看著點,最好找人晝夜服侍。”

“知道了,多謝殿下關心。”

關裘說完便要離去,周境止上前攔住他。

“你一點兒都不想知道我的近況嗎?”

關裘看著面前的人沈默良久,終是開口:“你的傷好了嗎?”

“自然,有鹿拾聞在,早就沒什麽大礙了,只是關將軍不來看我,我很傷心。”

“鹿拾聞這人並不可靠,切勿跟他走得太近。”

“少將軍這是關心我?還是,吃鹿道長的醋?”

關裘促緊了眉:“皆為男子,殿下不應當開這種玩笑。”

關裘說完再不給他機會,便自行離去了。

周境止頓覺無趣,關裘這個冰塊,揣在袖子裏都凍手。

儲君殿內。

周覆始面向窗戶站著,門被人推開,來人就那麽站著,並不說話。

周覆始轉身,一腳揣在那人身上,來人直接被迫跪了下來,悶哼一聲道:“主子息怒。”

“息怒?江殷,你眼裏還有孤這個主子嗎?你膽敢陽奉陰違?孤讓你在霍陽途中殺了周境止為什麽不照做?”周覆始將繡著金邊的靴子狠狠踩在來人的胸口,怒道。

周覆始小時候身子不好,一直在房間裏呆著,幾乎不怎麽外出,即便是出去,也是要乘轎子的,加上藥物的緣故,皮膚異常白皙,配上與武氏極其相似妖艷的長相,有一種病態的艷麗。

江殷望著周覆始,一時之間竟是看癡了,在觸及他狠厲的眼神時,不自覺低下頭道:“屬下是為了主子著想,主子剛刺殺了關老將軍,突然五殿下又暴斃,

一切都對主子太過有利,所有人都會懷疑是主子的手筆,更何況,關裘一直派人在暗中調查佐大人,屬下不能太過引人註目。”

周覆始俯下身,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了江殷硬朗的下顎,溫聲道:“江殷,你真是長本事了,孤這些年如此器重你,倒是讓你羽翼豐滿,膽敢和孤叫板了?

江殷,你是不是忘了是誰給你現在的生活?是不是還想回到你那妓院出身的母親懷裏,過著一日日替她招攬恩客的日子?”

“主子息怒,屬下不會再違背主子的意願,還望主子留我在身邊,為主子效力。”江殷低著頭,註視著胸口踩著的那雙漂亮的靴子,他能想象到那雙靴子裏白皙瘦弱的腳踝,一如他修長的手腕,都是那麽令人想要觸碰。

周覆始腳上狠狠地踩了下去,江殷默默地忍受著胸口不斷施加的力道,一聲不吭。

周覆始擡起腳,又猛地踹了過去,直將那人踹倒在地,隨即回過身道:“滾吧,別再讓孤抓到一次。”

江殷捂著胸口站起,默默看了那人一會兒,便悄悄退了出去。

朝中的明爭暗鬥隨著關老將軍的去世消停了幾日,這些日子誰都不敢觸聖上的眉頭,大理寺查了許久,卻一無所獲,連日來,朝堂上都籠罩著一種低氣壓。

關老將軍下葬後,據說皇帝在墓前站了許久,而且關老將軍的墓與皇陵離得不遠,世人多感嘆皇帝重情重義,但個中滋味,也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

周境止每每想起周覆轍和關裘站在後院聊天的畫面,總覺得關系有些微妙,他們說了些什麽,自己當時只依稀聽到‘太子’的字樣。

正當周境止納悶的時候,小廝來報,說道長鹿拾聞求見。

鹿拾聞回了京城,就成了周境止府上的門客,倒也沒什麽奇怪的,大蕭有權勢的人家多會請一些道士回來做法保佑安康。

“鹿道長,正好你來了,我正想問你,你覺得我二哥是個怎麽樣的人?”

鹿拾聞頓了頓道:“殿下心中自有判斷,又何必問我這個局外人?”

“我知道我不該懷疑二哥,就算有些事他不告訴我也應當是為了我好,但我總是心生怪異。”

“殿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殿下怎麽想便怎麽做,無需在意旁人的看法,只要最後大業完成,又何必在乎過程?”

“大業?鹿道長,我早已無意於那個位置,又何談什麽大業?”

“殿下,凡事自有定數,殿下只要順其自然便好。”鹿拾聞淡笑著道。

周境止覺得和鹿拾聞說話就像是沒說,鹿拾聞說話各種彎彎道道,反正沒有一句是對他想知道的消息有用的。

怪不得前世的自己會把他轟出去,這種雲裏霧裏的搭話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是個騙子。

“儲君遞來的帖子,殿下看過了?”

“鹿道長消息倒是靈通,關老將軍剛下葬不久,我這皇兄就按捺不住了,說是要宴請我,給我慶功,祝我除了霍陽之亂,你說,他這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既是太子宴請,殿下還是小心為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