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婉他們過年， 雀光正今年依然走不開， 在部隊裏和士兵們一起過了。

不過這時候他能和家裏人視頻， 沒回家的幹部們齊聚一桌，給他們展示年夜飯。

雀家人也都習慣了，雀婉的爺爺和奶奶為了過年都打扮了一番。

每到這個歡聚一堂的大喜時刻， 他們都要拍張全家福。

這種全家福有二十張， 剛好把雀婉從小到大每年的模樣都拍了進去。從模糊到清晰， 都是時光留下的痕跡， 拿出去可以成一個娛樂版的新聞報道了。

在差不多的時間裏， 大家吃飯的時候，周時越和雀婉接通了視頻。

兩人互道了句新年好，雀婉才發現他也在飯桌上， 還能聽見他那邊的說話聲。

這感覺就像他家和她家一起過年一樣。

周時越後面開了靜音， 看他張嘴都在和別人說話，時不時看看手機裏的她一眼，回答長輩的問題， 或者自己作為長輩說點什麽。

雀婉也學他，這樣不會打擾到對方，但就是想過年的這種喜慶時刻看著彼此， 想知道他在做什麽。

高荷花的動作先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很快雀婉身邊就別包圍了。

“這就是那個小夥子？”

“你男朋友？”

“是個上校？”

“長的俊啊，高嗎，哎這眼睛好看的很啊。”

“給爺爺奶奶也看看。”

“嗯，吃相幹凈，這模樣生的好啊， 登對。”

雀婉只聽長輩們在她面前誇讚，手機就脫離了自己，落到了她奶奶手上。

“雲潔啊，快把我的眼鏡拿過來。”

為了看仔細孫女男朋友的樣子，老奶奶已經迫不及待了。

等周時越和周老爺子說完話再去註意鏡頭時，發現面對自己的是一張溫柔了歲月的面容。

老奶奶｀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慈眉善目笑看著他。

周時越在片刻的詫異之後，冷靜的開了聲音，“奶奶，您好，我是周時越。”

……

花開在院墻上，翠綠中一抹鵝黃，讓覆古的宅院多了些春意。

雀婉下了飛機就被周時越接了過來。

過個年跟打仗似的，走親戚，照顧小孩，爸爸那邊的忙完了媽媽這邊的也要跟上。

雀婉休息了兩天就來赴周時越的約了。

“爺爺他們在家裏嗎？”

周時越把車停在車庫裏，牽著雀婉的手屋內走。

“提前打過招呼，除了我爸有事，家裏人都在。”

他這樣一說雀婉就緊張了。

周時越攬著她的肩安慰道：“放心，人不多，太爺和老爺子加上我媽，照顧家裏的梁叔和梁姨，一共五個人。”

“哦，哦……好吧。”

說好的雀奕和她一起過來的，因為三媽媽家那邊的有戶親戚要走動，所以比她晚過來一天。

訂好的機票也改簽了，雀婉現在一個人要面對這些大家長，心裏依然不安。

周時越的媽姓杜，叫杜雨蓉，是一家醫院的院長。

雀婉想象中嚴肅的長輩們和她見到的不太一樣。杜雨蓉在屋裏就穿了件雪紡質料的襯衣，杏色的西褲，溫柔又優雅的模樣，連笑都給人賞心悅目的感覺。

“來了，吃過早飯了嗎？先喝點茶水，我讓廚房做了點心。”

雀婉楞楞的看著她，心裏正覺得阿姨溫柔美麗，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杜雨蓉和周時越對視一眼，光憑眼神交流。

幾秒之後親自給雀婉介紹，讓她認認人。“這是阿越的太爺爺，這是爺爺……家裏許久沒有阿越帶年輕人過來了，像是知道你來，今早梁姨就聽見外面枝頭喜鵲在叫。”

雀婉被杜雨蓉說的臉上一紅，她看向周時越，對方鼓勵她一眼。

雀婉便鼓起勇氣叫人，“太爺爺，爺爺，阿姨梁姨，你們新年好。”

她下意識就想拱手拜年，很快收住了，但還是被杜雨蓉他們笑而不語的看在眼裏。

雀婉是這些天拜年拜多了，當下尷尬，朝他們不好意思的笑笑。

杜雨蓉看她臉皮薄，靦腆害羞，轉而讓她喝茶，自己和梁姨去廚房再弄點吃的過來。

雀婉松了口氣，旁邊周時越一直在看她，嘴角不覺帶了點笑意。

雀婉剛想和他說自己剛才不是故意的，就被周老爺子叫住。

“太爺問你，想不想看看小越的弟弟。”

雀婉擡頭，站在外頭一側的老人就掀開了鳥籠，含笑對她指了指籠子。

周老爺子：“太爺老了，說話沒什麽力氣，他想問你，小越的弟弟好不好看？”

周時越：“……”

雀婉第一次見家長，規規矩矩，落落大方，大人問她雖然害羞，但有什麽說什麽。

她和周時越的互動杜雨蓉等人都看在眼裏，她比這家裏任何一個人都要年輕有活力，透著小姑娘的嬌氣。

杜雨蓉以前也想過未來兒媳婦是什麽樣的，直到今天才感觸深刻。

意外的是，雀婉和周老太爺居然相處的最好。

“太爺爺，您吃了嗎？小越弟弟吃了嗎？”

他們家老太爺慢悠悠的簡短的回應：“都，吃，了。”

眼見著，叫平常冷漠慣了的周時越都會給他們一個無奈和包容的眼神。

雀婉到的第一天，相處的很愉快，她的房間被安排在離周時越不遠的客房。

粉色的被單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杜雨蓉交代她有什麽缺的就告訴她，讓她放心在家裏住下。

說著還和雀婉互加了微信好友。

雀婉沒想到杜雨蓉名字就叫蓉蓉妹妹。

蓉蓉妹妹：想去哪裏玩就和阿越說哦～蓉蓉妹妹：等阿姨做完這幾天安排的手術，也能陪你哦。

雀婉總有種憐香惜玉的感受，周時越通過她手機看到了他媽發的消息，一目了然。

“阿姨……人真好。”

“呵。”

雀婉楞住。

周時越笑了，還是冷笑。

“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

“怎，怎麽了？”

周時越沈默。

直到雀婉到省城玩了兩三天後，雀奕也來了，一起安排在周家。恰逢杜雨蓉做完手術，有空休息她才明白為什麽周時越當時不說話。

因為杜雨蓉的性格真的……

“來來來，這是阿越小時候的照片。”

“這是他尿床的時候我給他拍的。”

“這是第一次給他紮頭發，哈哈哈，應該給他留長一點，更像芭比娃娃是不是。”

“這，這，還有這……”

等到越來越過分的時候，周時越叫了杜雨蓉一聲。“媽。”適可而止啊。

考慮到兒子在未來兒媳婦那兒還要保留點面子，悻悻的收手。

她不說了好吧，讓他們自己看，她走了。

雀婉望著周時越的寸頭，莫名想到，這會不會是周時越進部隊的原因之一呢？

就連雀奕都想不到周時越小時候居然這麽慘。

他攛掇著雀婉把那些相冊都拿過來，“都是你男朋友的成長回憶，不看太可惜了！”

雀婉笑著動手，把那些相冊抱在懷裏，“你也知道是我男朋友的，那也只能我這個女朋友看。”說完牽著周時越的手換了個地方。

雀奕：“……”女人，你的名字叫善變。

雀婉第一次進周時越的房間就發現他的個人衛生非常幹凈整潔，卻也因此顯得有些空蕩，東西不多。不像女孩子房間，或者其他男孩子般有很多玩具，或者個人愛好的手辦。

要說最多的，周時越就只有書和獎章，還有那種老式的DVD碟片。

“都是戰略相關的。這本是內部戰略家的記錄，別人送的。”

“這是上級發的。”

“這是某次軍事比賽贏來的。”

從這些可以慢慢窺探周時越年少的痕跡，雀婉還找到了他的校徽，乘車機票。

“這麽念舊？”

周時越翻到了他和杜雨蓉多年前去過敬州的機票，“習慣了。”

他像個老頭子，認定了什麽執著如一，也沒有閑情去更改。

“那你也要習慣我。”雀婉察覺到這是他留下時光痕跡的溫柔舉動，央著他道：“習慣喜歡我，愛我，不可以更改的。”

周時越一腔柔情蜜意和她抱在一起，聽她嬌嬌的說話聲，什麽都答應了。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微微彎腰，把她抱到書桌上。

這裏是他從小到大用的桌子，他曾在這寫字，看書，沈思，度過漫長少年時光。此時仿佛和少年時候的他重疊，雀婉充滿歡喜的眉眼，似乎透過他的靈魂看見了年少的周時越。

他眉眼冷漠，五官英俊，青澀稚嫩。

年少不識心動滋味，等磨平了棱角，把包容溫柔和無限愛意都給你。

雀婉聽見心臟由慢到快的猛烈跳動，空間靜謐。

她倏爾一笑，按著他周時越的頭靠近自己，“親親。”

輕輕地親親，

時光的愛人。

……

新年十五一過，雀婉就要開學了。

她走的時候那只鳥兒和周老太爺一樣，對她還很不舍，因為只有她和雀奕才很配合周老太爺和鳥兒的日常一問。

“小越弟弟，好不好？”

“好好好。再不走趕不上飛機了，婉婉，小奕，放假了再過來玩。”

要走，周時越也和他們一起走了。

他的假也要結束了，杜雨蓉他們也都習慣了，畢竟周時越真正要在家裏長久的待著，還會叫他們驚訝，是不是他退役了。

雀婉和他們揮揮手，就坐上車出發去機場了。來年春天，又會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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