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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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翌年夏天，初十一剛處理完鄧泉的事，把鄧泉帶回了自己的住所。
自從去年他回國以後，就幾乎沒有再出過國。
“青島大學的環境不錯吧？”初十一把鴨舌帽隨手丟到桌上，說，“為什麽不住宿舍？”
鄧泉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笑著說：“想多黏著哥哥一點嘛。”
初十一瞥他一眼，也坐到沙發裏，說：“邊懷凈出差三天，可能提前回來，勸你早點回去，你爺爺留給你的資產夠你畢業後奢侈到老了。”
“我謝謝你只搞倒了我爸的公司，沒對那些真正對我好的親戚下手。”鄧泉不動聲色地轉移著話題。
初十一卻沒中招，他從未中過這樣的小套路，一邊點外賣，一邊問：“說吧，這次在我家待多久？”
“一個星期，”鄧泉豎起一根食指，笑嘻嘻道，“哥夫應該不會這麽小氣吧？”
初十一氣笑了。
“他小氣得很，但都報應在我身上了。”初十一沒好氣地說。
“嗨呀，格局大點，我可是你親弟，他這都接受不了嗎？”鄧泉聳聳肩，一臉無辜。
初十一閉了閉眼，腦子裏瞬間出現他因為忙著搞倒鄧泉父母而幾乎忽略了男朋友的那段時間。
邊懷凈確實改了很多，沒再束縛過他。
那時邊懷凈的態度就是：沒事啊，你忙吧，正好我晚上也有事要忙。
初十一當時還非常欣慰邊懷凈終於想開了。
直到晚上初十一才知道邊懷凈要忙什麽事。
而且現在他不是明著占有，而是暗著占有。
不限制初十一的自由，但一但有越過邊懷凈設置的那條線的朋友出現，那位朋友的未來就可謂是一片黑暗。
可偏偏初十一也縱容了他這樣的做法。
只要別給他戴上鐐銬，一切好說。
回神後，初十一睜開眼，說：“就因為你是我親弟，所以邊懷凈不能拿你怎麽樣，所以報應全在我身上，你就是這麽恩將仇報你哥的？”
“唉，沒想到哥哥這麽不歡迎我，是我的存在令你感到困擾了嗎？對不起，那我走好了。”鄧泉委屈巴巴地說，就要站起來，又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他是初十一唯一的有血緣關系，被初十一認定為“家人”的家人，所以無論初十一嘴上說著怎樣嫌棄，都打心底是護著他的。
而他也一直都利用著初十一這樣的心理。
明明使過很多次這樣的招術，但初十一每次都中招。
說不清到底是故意的，還是他已經習慣性配合。
“……隨你便，邊懷凈回來以後就和我保持距離。”初十一說。
“好的哥哥！”鄧泉笑嘻嘻地坐回沙發上，翻臉比翻書還快。
初十一沒再理他，低頭給邊懷凈發信息。
十一：鄧泉要在我們家住一個星期。
邊懷凈近乎秒回。
初十一總有一種邊懷凈因為和他相隔萬裏所以一直守在屏幕前等他消息的感覺。
莫名戳到萌點是怎麽回事？
邊叔叔（愛的人）：你們兩個獨處？
十一：昂。
邊叔叔（愛的人）：其實我也不是很忙。
初十一在屏幕前勾了勾唇，回了條語音過去：“別再把活給Marcus幹了，他要哭啦！”
邊懷凈也回了條語音：“別再和鄧泉待一起了，我也要哭了。”
初十一：莫名被可愛到ing。
還沒等他回覆，邊懷凈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餵？叔叔。”初十一把手機貼到耳邊，又隨手從桌上撈了顆糖，用牙咬開包裝扔進嘴裏。
“嗯，”邊懷凈應了聲，問，“你現在和鄧泉在一起？”
“昂。”初十一簡單回應。
“十分鐘後我的人會到家樓下，機票已經訂好了，過來陪我。”邊懷凈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緩。
“嗯？！”初十一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真的嗎？我可以去上海了！”
邊懷凈輕笑：“嗯。”
初十一連電話都沒掛，扭頭就對鄧泉說：“好弟弟！多謝了！我之前死纏爛打他都不讓我去的！”
鄧泉笑笑：“沒事的哥哥，你去吧，我一個人在家裏也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沒關系的。”
哦，這快要漫出天際的茶味。
鄧泉雖然在笑，眼中卻流露著悲傷。
初十一剛心軟要安慰幾句，耳邊貼著的手機就傳來邊懷凈一句冰冷的話語。
“他剛剛喊你什麽？”
初十一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邊懷凈用這麽冰冷的語氣說話了，一時間忽然有些心慌。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哥哥？你怎麽了？”鄧泉又露出關心的神色。
初十一除了心在狂跳，其餘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初十一，”電話那頭很安靜，邊懷凈似有若無的點桌子的聲音很小，但每輕點一下，都能令人顫栗，“你們私下一直都叫這麽親密？”
“不是，您聽我解釋……”初十一咽了咽口水。
“有什麽話等到見面後再解釋吧，”這是邊懷凈要發怒的前兆，整個人都淡淡的，實則是在隱忍心下瘋狂的占有欲，“不來的話，等我回去……”
“我一定來的！”初十一打斷對方，急忙掛斷電話。
鄧泉見他掛了電話，立刻倒在沙發上哈哈大笑起來，一邊揉著眼，一邊笑著說：“看你這反應，哥夫絕對是生氣了吧？”
“你他媽故意的是吧！”初十一撿起沙發上的抱枕往鄧泉身上招呼，“你他媽就仗著我不舍得對你動手！”
“我錯了哥哥。”鄧泉從沙發上起來，乖乖地低頭認錯，初十一幾下砸去他都沒躲。
害的初十一又他媽的心軟了。
他把抱枕扔到鄧泉身上，轉身怒氣沖沖地走向房間收拾東西。
“哥哥，”鄧泉趴到房間門框上，探出個腦袋，弱弱地說，“你別生氣，我真的錯了，我就是看你今天好像很累，我以為是因為處理我家的事讓你煩了，我就想讓你開心一下，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他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還吸了吸鼻子。
“得了別裝了，”初十一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也不配合對方的演戲，淡聲說，“流著一樣的血，你在想什麽我還能不知道嗎？”
“哥……”鄧泉這下是真的急了，又不敢湊到初十一面前，只好扒著門紅眼，“你不要生氣……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別不理我……”
“你早點找個男女朋友娶了吧，別折磨我了，”初十一一股腦把衣服褲子往行李箱裏塞，“本來要哄個大人就夠麻煩了，還要陪你這小孩……”
頓了頓，他回頭，看見鄧泉扒著門，整張臉都漲紅，眼淚大塊大塊地向下掉，瞬間啞然。
“不是，真哭了啊？”初十一立刻放下衣服，路過床頭櫃時抽了兩張紙，走到門口給鄧泉擦眼淚。
鄧泉試探性地擡手，想抱一抱他，得到允許後，直接把臉按在初十一肩上哭了起來：“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以後再也不亂開玩笑了，你別生我氣了哥哥……”鄧泉真情實意地流著淚。
初十一把他的臉擡起來，幫他擦淚，嘆了口氣，說：“你這性格總讓我看到以前的自己，不過我沒這麽愛哭。”
初十一以前也特別愛演戲，做錯事了就乖乖認錯，但不會用眼淚來征求對方原諒，只覺得只要自己認錯態度夠誠懇，對方就一定會有原諒他的一天。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初十一知道是邊懷凈叫的人到了。
他輕輕推開鄧泉，說：“現在你已經不受束縛了，不要只局限我一個人，你應該出去認識更多新的人，被欺負了就告訴我，我會幫你收拾他們，明白了嗎？”
鄧泉哽咽著嗯了聲。
“那我先走了。”初十一邊說邊回房間合上行李箱，拖著箱子離開家。
他走之後不久，鄧泉拿起手機，給他朋友打電話：“出來陪我喝酒，我請。”
他朋友詫異：“你哥不是不讓你喝酒嗎？”
“他出差了。”鄧泉的語氣很淡，絲毫沒有在他哥面前那股撒嬌勁。
事實上，他只對初十一那樣，外部的任何人亦或是關系好的親戚都得不到他任何一個帶有情緒的眼神。
“也不怕喝得爛醉回去給你哥打電話。”朋友稀奇地嘖嘖幾聲。
“不會，我有數。”鄧泉回答。
前往上海的飛機上，初十一說不忐忑肯定是假的，但開心也是真的。
他已經二十多個小時沒見到他的邊叔叔了！
再說邊懷凈還這麽忙，肯定沒時間對他做什麽的啦。
就這麽抱著僥幸的心理安心在飛機上瞇了會覺。
直到下飛機，在機場附近看見一輛熟悉的車，以及靠在車門上看手機的人。
像是有心靈感應般，邊懷凈擡起了頭，視線穿過重重人群，和初十一的目光對上。
接下來，熟悉的一幕發生了。
初十一的手機收到一則來電，而邊懷凈擡起手，將通話界面舉起，面朝初十一。
初十一接起，聽見熟悉的兩個字：“過來。”
初十一走向邊懷凈，一時間不知道是忐忑多一些還是開心多一些。
“叔叔，您別生氣……”初十一在走過去時哄著他的男朋友。
邊懷凈沒有說話。
電話被掛斷，初十一在邊懷凈面前停下。
“叔叔……”初十一試探著想去牽對方的手，卻在即將碰到的那刻被對方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上車吧。”邊懷凈轉身去拉車門。
初十一感覺心臟空了一塊，抽痛。
他深吸一口氣，把行李箱放到尾箱，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剛坐上，邊懷凈就出聲了：“把我當司機？”
初十一心口還在發酸，連帶著後腦勺都有點酸脹感。
他沒聽清邊懷凈說了什麽，靠到椅背，沒什麽情緒地嗯了聲，像是在回應對方的話。
他感覺整個人都乏力，邊懷凈避開他牽手的動作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內播放，撕扯著他的心臟。
“坐到前面來。”這回初十一總算是聽清了邊懷凈說的什麽，嗯了聲，拉開車門。
腳接觸到地的時候，他的膝蓋失力彎了瞬，險些磕到車門。
邊懷凈見狀，眉頭輕蹙，拉開車門問他：“你怎麽了？”
初十一擺擺手，神態自若地走向副駕駛，心裏的疼痛卻依舊在不斷折磨著他。
邊懷凈從沒拒絕過初十一的示好。
所以在被拒絕的瞬間，精神壓力就瞬間全都湧上。
初十一系好安全帶後，閉著眼，沒說什麽解釋的話。
邊懷凈許是放不下心，主動去牽起初十一的手，說：“就因為這個？”
初十一不想承認自己的嬌情，卻因為刻在骨子裏的不能騙邊懷凈而輕飄飄地又嗯了一聲。
“抱歉，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邊懷凈勾了勾初十一腕上的銀鐲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初十一把臉別向窗外，手卻悄悄地回握對方。
“喜歡我，就一直留在我身邊吧，”邊懷凈沒系安全帶，俯身過去湊近初十一，輕言，“待在我身邊，哪也不要去，誰也不要見，只看著我好不好？”
初十一一頓。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邊懷凈就低頭吻住了他。
並不溫柔，也不克制。
初十一想推開對方，卻被死死定住。
“你不覺得你對鄧泉太好了嗎？”邊懷凈的聲音依舊是輕輕的，卻帶著鋪天蓋地的占有欲，“你甚至沒有意識到，你把他和我放在了同等位置。”
“我沒有！”初十一絕對沒有把鄧泉升成top的想法，他只是在盡一個哥哥的職責。
“我旁觀你們的感情，比你看得更清晰，”邊懷凈掐住初十一的下顎，淡聲，“他今年二十歲，又是探花出頭，有些事比你想得都明白，在那樣的家庭下，被打造成一副完美的模樣，你說他怎麽可能不會照顧自己？都不過是逢你作戲而已。最讓我生氣的是，你明知他在演，卻樂意陪他演。”
“你很縱容他。”
這幾句話瞬間將初十一點醒，他斂眼，抿唇，開始反思自己。
他確實是對鄧泉過好了。
“你說讓我謙讓你，還你自由的空間，”邊懷凈將抓著初十一手的那手擡起，按在自己胸前，“可是你不知道，同意你的時候，我的心好痛，我覺得我抓不住你了，你隨時會離開。”
初十一另一只手擡起，樓住邊懷凈，說：“別說了，對不起，你怎麽不早說啊？”
“因為我不想給你造成困擾，你知道的，我愛你，所以愛你的一切，不想看見你苦腦的神情，我喜歡看你笑，”邊懷凈在初十一嘴角蹭了蹭，低聲說，“但現在，我又開始希望你永遠都只待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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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去年他回國以後，就幾乎沒有再出過國。
“青島大學的環境不錯吧？”初十一把鴨舌帽隨手丟到桌上，說，“為什麽不住宿舍？”
鄧泉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笑著說：“想多黏著哥哥一點嘛。”
初十一瞥他一眼，也坐到沙發裏，說：“邊懷凈出差三天，可能提前回來，勸你早點回去，你爺爺留給你的資產夠你畢業後奢侈到老了。”
“我謝謝你只搞倒了我爸的公司，沒對那些真正對我好的親戚下手。”鄧泉不動聲色地轉移著話題。
初十一卻沒中招，他從未中過這樣的小套路，一邊點外賣，一邊問：“說吧，這次在我家待多久？”
“一個星期，”鄧泉豎起一根食指，笑嘻嘻道，“哥夫應該不會這麽小氣吧？”
初十一氣笑了。
“他小氣得很，但都報應在我身上了。”初十一沒好氣地說。
“嗨呀，格局大點，我可是你親弟，他這都接受不了嗎？”鄧泉聳聳肩，一臉無辜。
初十一閉了閉眼，腦子裏瞬間出現他因為忙著搞倒鄧泉父母而幾乎忽略了男朋友的那段時間。
邊懷凈確實改了很多，沒再束縛過他。
那時邊懷凈的態度就是：沒事啊，你忙吧，正好我晚上也有事要忙。
初十一當時還非常欣慰邊懷凈終於想開了。
直到晚上初十一才知道邊懷凈要忙什麽事。
而且現在他不是明著占有，而是暗著占有。
不限制初十一的自由，但一但有越過邊懷凈設置的那條線的朋友出現，那位朋友的未來就可謂是一片黑暗。
可偏偏初十一也縱容了他這樣的做法。
只要別給他戴上鐐銬，一切好說。
回神後，初十一睜開眼，說：“就因為你是我親弟，所以邊懷凈不能拿你怎麽樣，所以報應全在我身上，你就是這麽恩將仇報你哥的？”
“唉，沒想到哥哥這麽不歡迎我，是我的存在令你感到困擾了嗎？對不起，那我走好了。”鄧泉委屈巴巴地說，就要站起來，又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他是初十一唯一的有血緣關系，被初十一認定為“家人”的家人，所以無論初十一嘴上說著怎樣嫌棄，都打心底是護著他的。
而他也一直都利用著初十一這樣的心理。
明明使過很多次這樣的招術，但初十一每次都中招。
說不清到底是故意的，還是他已經習慣性配合。
“……隨你便，邊懷凈回來以後就和我保持距離。”初十一說。
“好的哥哥！”鄧泉笑嘻嘻地坐回沙發上，翻臉比翻書還快。
初十一沒再理他，低頭給邊懷凈發信息。
十一：鄧泉要在我們家住一個星期。
邊懷凈近乎秒回。
初十一總有一種邊懷凈因為和他相隔萬裏所以一直守在屏幕前等他消息的感覺。
莫名戳到萌點是怎麽回事？
邊叔叔（愛的人）：你們兩個獨處？
十一：昂。
邊叔叔（愛的人）：其實我也不是很忙。
初十一在屏幕前勾了勾唇，回了條語音過去：“別再把活給Marcus幹了，他要哭啦！”
邊懷凈也回了條語音：“別再和鄧泉待一起了，我也要哭了。”
初十一：莫名被可愛到ing。
還沒等他回覆，邊懷凈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餵？叔叔。”初十一把手機貼到耳邊，又隨手從桌上撈了顆糖，用牙咬開包裝扔進嘴裏。
“嗯，”邊懷凈應了聲，問，“你現在和鄧泉在一起？”
“昂。”初十一簡單回應。
“十分鐘後我的人會到家樓下，機票已經訂好了，過來陪我。”邊懷凈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緩。
“嗯？！”初十一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真的嗎？我可以去上海了！”
邊懷凈輕笑：“嗯。”
初十一連電話都沒掛，扭頭就對鄧泉說：“好弟弟！多謝了！我之前死纏爛打他都不讓我去的！”
鄧泉笑笑：“沒事的哥哥，你去吧，我一個人在家裏也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沒關系的。”
哦，這快要漫出天際的茶味。
鄧泉雖然在笑，眼中卻流露著悲傷。
初十一剛心軟要安慰幾句，耳邊貼著的手機就傳來邊懷凈一句冰冷的話語。
“他剛剛喊你什麽？”
初十一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邊懷凈用這麽冰冷的語氣說話了，一時間忽然有些心慌。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哥哥？你怎麽了？”鄧泉又露出關心的神色。
初十一除了心在狂跳，其餘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初十一，”電話那頭很安靜，邊懷凈似有若無的點桌子的聲音很小，但每輕點一下，都能令人顫栗，“你們私下一直都叫這麽親密？”
“不是，您聽我解釋……”初十一咽了咽口水。
“有什麽話等到見面後再解釋吧，”這是邊懷凈要發怒的前兆，整個人都淡淡的，實則是在隱忍心下瘋狂的占有欲，“不來的話，等我回去……”
“我一定來的！”初十一打斷對方，急忙掛斷電話。
鄧泉見他掛了電話，立刻倒在沙發上哈哈大笑起來，一邊揉著眼，一邊笑著說：“看你這反應，哥夫絕對是生氣了吧？”
“你他媽故意的是吧！”初十一撿起沙發上的抱枕往鄧泉身上招呼，“你他媽就仗著我不舍得對你動手！”
“我錯了哥哥。”鄧泉從沙發上起來，乖乖地低頭認錯，初十一幾下砸去他都沒躲。
害的初十一又他媽的心軟了。
他把抱枕扔到鄧泉身上，轉身怒氣沖沖地走向房間收拾東西。
“哥哥，”鄧泉趴到房間門框上，探出個腦袋，弱弱地說，“你別生氣，我真的錯了，我就是看你今天好像很累，我以為是因為處理我家的事讓你煩了，我就想讓你開心一下，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他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還吸了吸鼻子。
“得了別裝了，”初十一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也不配合對方的演戲，淡聲說，“流著一樣的血，你在想什麽我還能不知道嗎？”
“哥……”鄧泉這下是真的急了，又不敢湊到初十一面前，只好扒著門紅眼，“你不要生氣……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別不理我……”
“你早點找個男女朋友娶了吧，別折磨我了，”初十一一股腦把衣服褲子往行李箱裏塞，“本來要哄個大人就夠麻煩了，還要陪你這小孩……”
頓了頓，他回頭，看見鄧泉扒著門，整張臉都漲紅，眼淚大塊大塊地向下掉，瞬間啞然。
“不是，真哭了啊？”初十一立刻放下衣服，路過床頭櫃時抽了兩張紙，走到門口給鄧泉擦眼淚。
鄧泉試探性地擡手，想抱一抱他，得到允許後，直接把臉按在初十一肩上哭了起來：“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以後再也不亂開玩笑了，你別生我氣了哥哥……”鄧泉真情實意地流著淚。
初十一把他的臉擡起來，幫他擦淚，嘆了口氣，說：“你這性格總讓我看到以前的自己，不過我沒這麽愛哭。”
初十一以前也特別愛演戲，做錯事了就乖乖認錯，但不會用眼淚來征求對方原諒，只覺得只要自己認錯態度夠誠懇，對方就一定會有原諒他的一天。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初十一知道是邊懷凈叫的人到了。
他輕輕推開鄧泉，說：“現在你已經不受束縛了，不要只局限我一個人，你應該出去認識更多新的人，被欺負了就告訴我，我會幫你收拾他們，明白了嗎？”
鄧泉哽咽著嗯了聲。
“那我先走了。”初十一邊說邊回房間合上行李箱，拖著箱子離開家。
他走之後不久，鄧泉拿起手機，給他朋友打電話：“出來陪我喝酒，我請。”
他朋友詫異：“你哥不是不讓你喝酒嗎？”
“他出差了。”鄧泉的語氣很淡，絲毫沒有在他哥面前那股撒嬌勁。
事實上，他只對初十一那樣，外部的任何人亦或是關系好的親戚都得不到他任何一個帶有情緒的眼神。
“也不怕喝得爛醉回去給你哥打電話。”朋友稀奇地嘖嘖幾聲。
“不會，我有數。”鄧泉回答。
前往上海的飛機上，初十一說不忐忑肯定是假的，但開心也是真的。
他已經二十多個小時沒見到他的邊叔叔了！
再說邊懷凈還這麽忙，肯定沒時間對他做什麽的啦。
就這麽抱著僥幸的心理安心在飛機上瞇了會覺。
直到下飛機，在機場附近看見一輛熟悉的車，以及靠在車門上看手機的人。
像是有心靈感應般，邊懷凈擡起了頭，視線穿過重重人群，和初十一的目光對上。
接下來，熟悉的一幕發生了。
初十一的手機收到一則來電，而邊懷凈擡起手，將通話界面舉起，面朝初十一。
初十一接起，聽見熟悉的兩個字：“過來。”
初十一走向邊懷凈，一時間不知道是忐忑多一些還是開心多一些。
“叔叔，您別生氣……”初十一在走過去時哄著他的男朋友。
邊懷凈沒有說話。
電話被掛斷，初十一在邊懷凈面前停下。
“叔叔……”初十一試探著想去牽對方的手，卻在即將碰到的那刻被對方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上車吧。”邊懷凈轉身去拉車門。
初十一感覺心臟空了一塊，抽痛。
他深吸一口氣，把行李箱放到尾箱，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剛坐上，邊懷凈就出聲了：“把我當司機？”
初十一心口還在發酸，連帶著後腦勺都有點酸脹感。
他沒聽清邊懷凈說了什麽，靠到椅背，沒什麽情緒地嗯了聲，像是在回應對方的話。
他感覺整個人都乏力，邊懷凈避開他牽手的動作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內播放，撕扯著他的心臟。
“坐到前面來。”這回初十一總算是聽清了邊懷凈說的什麽，嗯了聲，拉開車門。
腳接觸到地的時候，他的膝蓋失力彎了瞬，險些磕到車門。
邊懷凈見狀，眉頭輕蹙，拉開車門問他：“你怎麽了？”
初十一擺擺手，神態自若地走向副駕駛，心裏的疼痛卻依舊在不斷折磨著他。
邊懷凈從沒拒絕過初十一的示好。
所以在被拒絕的瞬間，精神壓力就瞬間全都湧上。
初十一系好安全帶後，閉著眼，沒說什麽解釋的話。
邊懷凈許是放不下心，主動去牽起初十一的手，說：“就因為這個？”
初十一不想承認自己的嬌情，卻因為刻在骨子裏的不能騙邊懷凈而輕飄飄地又嗯了一聲。
“抱歉，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邊懷凈勾了勾初十一腕上的銀鐲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初十一把臉別向窗外，手卻悄悄地回握對方。
“喜歡我，就一直留在我身邊吧，”邊懷凈沒系安全帶，俯身過去湊近初十一，輕言，“待在我身邊，哪也不要去，誰也不要見，只看著我好不好？”
初十一一頓。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邊懷凈就低頭吻住了他。
並不溫柔，也不克制。
初十一想推開對方，卻被死死定住。
“你不覺得你對鄧泉太好了嗎？”邊懷凈的聲音依舊是輕輕的，卻帶著鋪天蓋地的占有欲，“你甚至沒有意識到，你把他和我放在了同等位置。”
“我沒有！”初十一絕對沒有把鄧泉升成top的想法，他只是在盡一個哥哥的職責。
“我旁觀你們的感情，比你看得更清晰，”邊懷凈掐住初十一的下顎，淡聲，“他今年二十歲，又是探花出頭，有些事比你想得都明白，在那樣的家庭下，被打造成一副完美的模樣，你說他怎麽可能不會照顧自己？都不過是逢你作戲而已。最讓我生氣的是，你明知他在演，卻樂意陪他演。”
“你很縱容他。”
這幾句話瞬間將初十一點醒，他斂眼，抿唇，開始反思自己。
他確實是對鄧泉過好了。
“你說讓我謙讓你，還你自由的空間，”邊懷凈將抓著初十一手的那手擡起，按在自己胸前，“可是你不知道，同意你的時候，我的心好痛，我覺得我抓不住你了，你隨時會離開。”
初十一另一只手擡起，樓住邊懷凈，說：“別說了，對不起，你怎麽不早說啊？”
“因為我不想給你造成困擾，你知道的，我愛你，所以愛你的一切，不想看見你苦腦的神情，我喜歡看你笑，”邊懷凈在初十一嘴角蹭了蹭，低聲說，“但現在，我又開始希望你永遠都只待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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