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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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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方博遠的手機傳來了幾聲特別提醒的響聲, 一聽到這個聲音方博遠就知道是向黎的電話。

這個時間明明還是上課時間,是不小心撥打出來了嗎?

“接吧。”向不武垂眸看著手中的文件,隨意的掃過去, 一臉很無聊的模樣。

方博遠應是, 也知道向不武這樣說的意思是什麽, 接起來了電話的同時打開了擴音, 對面傳來了向黎的聲音。

“方叔,麻煩你找個人開車來一趟學校,送一個同學去醫院檢查一下。”

方博遠心中一個忐忑,立刻看了下此時向不武的表情,果不其然看到了向不武已經放棄了繼續看文件, 而是好奇的盯著他的方向看。

“是出了什麽事嗎?”方博遠心中默默祈禱不要是在學校打架了。

“豐年年和同學打起來了, 手下的有點重,腹部青了一片。”向黎深深的嘆了口氣, 繼續道, “雖然豐年年說沒有下死手,但是看上去有點嚴重, 以防萬一還是送去檢查一下。”

方博遠莫名其妙的有一種‘這一天還是發生了’的感覺,豐年年從開學到現在一直都很安靜這一點就足夠讓他覺得疑惑了,現在豐年年闖禍了倒是讓他莫名其妙的安心了。

“對方狀態看起來如何?”方博遠說話的同時看向向不武, 眼神詢問是否按照向黎的要求派人過去,向不武點頭了。

“他自己說沒事,檢查只是防止會不會對臟器有影響。”向黎連續嘆了好幾口氣, “豐年年和對方關系挺好,對方有要和解的意思, 已經道歉了。”

“那麽我現在派人過去。”方博遠道。

然而在方博遠的手機還沒掛斷的時候,向不武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是私人手機, 能得到向不武私人號碼的人不多,方博遠猜測會不會是豐年年,可在向黎這邊掛斷了電話的時候向不武也接起了電話,開口道:“你好,班主任。”

方博遠立刻確定對方應該是豐年年的班主任。

雖然畢恭畢敬的站在旁邊,方博遠沒有要偷聽的意思,但是環境太過安靜,手機的聽筒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晰。

班主任的態度聲音還是很恭敬的,解釋了一下今天發生了什麽。

“雖然向黎代替豐年年給周清宇道了歉,但是豐年年本人似乎一點也沒有做錯事的自覺,那個孩子在班級裏也總是傳播一些,嗯,不太好的思維方式,雖然只是一些簡單的對話,可這個年齡的孩子還是很敏感的,我認為家長還是需要多幹涉一下……”

向不武也沒開口說什麽,班主任在手機的對面一股腦的將對事情的說法說了個清楚,之後才安靜了下來。

方博遠清楚豐年年本身就很熊的個性,這一點向不武肯定比他知道的更清楚。

豐年年百分百做錯事了,向不武沒有生氣,反而是微笑著,居然也在方博遠的預料之內。

“所以他在學校,是一直在炫耀我嗎?”

方博遠猜中了,比起打架,向不武果然關心的還是這件事。

“這個年齡的孩子對自己的親人格外的崇拜這一點我也能理解,但是就和周清宇那孩子說的一樣,如果什麽事都用錢來衡量,這個社會不會這樣運轉的。”

班主任一直在試圖說服向不武。

向不武突然問:“你是對每一個學生都這麽盡心盡力嗎?”

這樣一句話,班主任那邊突然停頓了一下,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兼顧每一個學生的,只是有時候還是會有些疏漏。”

“那麽你給我匯報向黎和豐年年的事,和別人一樣頻繁嗎?”

突然,班主任沈默了。

“你看?”向不武偏頭,笑著道,“錢是不是重要 ?”

方博遠輕輕嘆氣,明明是向不武給了班主任更多的錢要關註豐年年和向不武,並且時不時的匯報,現在居然倒打一耙。

豐年年真的是和向不武學了個精髓。

“每個人身處的階層和發展都不一樣,想法思維性格各有不同,何必非要追求一個正確呢?”向不武反問道。

向不武的心情不錯。

如果是平時的話,向不武是不會和別人解釋的,是因為在無聊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豐年年的消息所以心情變得不錯嗎?

方博遠默默的觀察著。

“只是……”班主任也有些為難。

“我並不在乎這個孩子長成什麽樣,也沒有教育他的想法。”向不武緩緩道。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想接受班主任給他的提議,這已經是足夠委婉的拒絕了。

“……好吧。”面對向不武這樣的態度,班主任也不好再說什麽了,“您肯定還很忙,我就不打擾了。”

向不武應了一聲,對方沈吟著等著向不武主動掛斷了電話,向不武將手機放在桌子上,用食指頂著轉了個圈,突然笑道:“他居然真的想在班級裏集合粉絲群嗎?”

雖然的確打架不好,但是這個想法,方博遠居然也覺得有點可愛。

“讓人去了嗎?”向不武突然問道。

“我已經給家裏的司機發了消息。”方博遠道,“是我這邊給醫院打個電話通知,還是先通過朱浩秘書長讓他去聯系呢?”

“讓朱浩去做吧,如果周清宇的家長要求賠償,要多少給多少就行。”向不武說著突然笑了,“真是沒想到豐年年居然和周清宇的關系挺好的。”

這是關系好嗎?方博遠也很難界定。

只是豐年年居然和薛橋的孫子有這麽緊密的關系,這就是緣分嗎?

向不武隨手翻閱著文件,覺得無趣就放在一邊,隨手打開了一本小說看。

等到放學的時間,向不武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從學校到盛世之花小區步行一般十幾分鐘,豐年年只要按時下課就一定會在十幾分鐘之內回來,然後……

有非常快速的腳步由遠及近,向不武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我回來啦!向不武!!”豐年年陡然推開了書房的大門,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

直接將書包扔在了沙發上,順手拉開了校服的拉鏈,脫下來扔在一邊,竄到了向不武的面前:“我今天打架了!!”

“嗯,我知道。”向不武的手指點了點面前的手機。

“班主任給你打電話啦?”豐年年立刻就明白了向不武的意思,幹脆坐在了向不武面前的桌子上,“她都是怎麽說的?”

“說你在學校同學之間傳播不良思想。”向不武說著說著沒忍住就笑了。

“她這輩子,肯定沒多少錢。”豐年年很篤定的道,“現在網上不都是說信財神嗎?信你可比信財神要有實感多了吧。”

向不武的笑聲止住,依舊帶著幾分揶揄的詢問豐年年:“我還以為你在學校適應的不錯,結果是讓學校適應你嗎?”

“至少其他同學都很喜歡和我玩啊。”豐年年道。

“嗯,是嗎?”向不武也覺得豐年年的性格還是有趣的。

已經放好了書包才順著豐年年的大嗓門進來的向黎聽到了這番對話,想了想道:“因為豐年年技能還是挺多的,做盜賊的時候學習的各項技能,用起來挺有趣,就吸引了其他同學的註意力啦,最近班上好多人還帶著撲克來,下課用飛撲克飛紙殼子呢。”

“我明明擅長魔術,這個也更有趣,可是其他同學顯然覺得飛撲克更有趣。”豐年年在接觸到這個世界的魔術之後,發現這對他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甚至網購了不少魔術道具,也同樣給向不武一一展示過。

“的確是比較帥啊,國人都有個武俠夢不是嗎?”向不武笑道。

“魔術只要懂得障眼法就行,而暗器的使用就過於覆雜了,而且我的腹語也很有趣啊,我還會偽音。”豐年年一邊說著一邊展示。

有些連向不武都不知道的技巧,豐年年做出來的時候他也覺得很有趣。

“怎麽還有偽音?”向不武問道。

“雖然在這個時代叫偽音,在我那個時候是叫變裝術的其中一環,變音啊,我們可是盜賊,為了能更多的盜取一些有錢人家的錢財,也是會去臥底的,扮相很重要啊,和扮相相同的聲音也很重要,我因為身材矮小還能扮小女孩。”豐年年說著說著夾了起來,除了聲音之外無論是站姿還是靦腆的微笑,看上去真的像個女孩子無二。

這一下,就連向不武都驚訝了。

“這個技能確實是很有趣,或許以後你也有興趣當明星?”向不武提議道。

“我覺得我行。”豐年年拍拍胸口,“但是當明星感覺不夠自由,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不考慮。”

向不武看著豐年年斬釘截鐵的拒絕,再次笑了。

“你覺得足夠自由的工作是什麽?”向不武問道。

“向不武的秘書或者助理。”豐年年從一開始就是這個願望了。

“這怎麽就自由了?”

“是因為我自由選擇的啊!”豐年年挺胸。

“你如果要交朋友,總是這麽把我掛在嘴邊是不行的。”

在一旁聽著的向黎神色有些覆雜,這句話,並不像是向不武會說出的話,他從來不幹涉其他人的人際關系,現在卻叮囑了豐年年。

“你是我的愛好啊。”豐年年坐在桌子上晃著腿,“交朋友必須要有點共同愛好不是嗎?只要喜歡你我和他就是朋友。”

向不武靠在椅子上,沒有特地打理的銀黑相間的發絲略顯淩亂,可是對豐年年來說依舊是很帥氣的老頭。

“況且我已經有你作為朋友了,我還有向黎。”

突然被點到的向黎微微一楞。

“人生能有幾個朋友呢,就算是這個人和人可以非常近的時代裏,能真正交到朋友的就很少了吧。”豐年年很理所當然的拍拍胸口,“我的性格就是慣不了別人,唯一能讓我忌憚的只有你和向黎了,我覺得有你倆,我不需要再多的朋友了,貴精不貴多!”

向黎依稀覺得,自己應該是那個順帶的。

可是豐年年在和向不武對話的時候,很自然而然的帶上了他的名字,那過分的自然,似乎讓這種‘順帶’的感覺降低了。

想想今天在學校,雖然豐年年不願意,可到底還是安靜的被他控制住了……

如果是別人,豐年年不會這麽乖巧。

一種很奇怪的,莫名其妙的小小躁動在心口蔓延,不是不舒服,也無法簡單形容。

“是啊。”向不武緩緩嘆息,“至少還有個向黎呢。”

豐年年點頭,笑著道:“晚上吃啥,寫完作業我們出去玩嗎?還是在家裏玩游戲?或者繼續學習,我想試試和向黎跳級,這樣就能盡快給你做事了……”

豐年年絮絮叨叨的,簡直就沒有個停止的時候,明明所有的話都沒什麽內容。

無論是向不武,還是向黎,都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一切都很自然。

“豐年年,過段時間我要出差一趟。”向不武道。

“去哪兒,我能去嗎?”豐年年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

“國外,工作。”

“向狩去不行嗎?”

“不行。”

豐年年嘖了一聲,再次指責那個沒用的兒子:“真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帶我去唄?”

“你乖乖上課吧。”向不武雖然覺得帶著豐年年有趣,可如果帶去了,有預感他不會很快回來。

老了,身子骨跟不上,豐年年精力太旺盛,向不武不希望在忙碌的過分疲憊之後回頭還得照顧豐年年。

雖然可以給別人照顧,可莫名其妙的,向不武覺得照顧一下豐年年是他的責任。

豐年年對向不武的要求是從來都不拒絕的,雖然很失落卻還是點頭了,只是問:“那什麽時候回來?”

“快的話兩三天。”

“慢呢?”豐年年有些焦心。

“不會超過一周的。”

要這麽長時間不見向不武啊。

豐年年很罕見的安靜了一些。

“怎麽了?”向不武問道。

“在之前上學的時候我做好了一周只能見你兩天的準備,但是後來不是你搬過來了嘛。”豐年年偏頭,神色不帶笑意,“只是沒想到居然還會有這種情況啊。”

向不武擡眸看著豐年年。

豐年年眼中的不舍過於明顯了。

向不武莫名的,有些心軟。

“雖然我還沒走,但是……”向不武伸出手,本來想摸摸豐年年的頭,卻因為豐年年坐在桌子上夠不著,可豐年年卻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向不武笑了,“但是我會盡快回來的。”

“好吧。”豐年年捏了捏向不武的手,“那要記得視頻。”

向不武只是笑。

有時差,要視頻也太累人了。

可最後,向不武沒有說出來。

因為豐年年從本來嘰嘰喳喳的躁動狀態突然安靜如雞,倒也莫名的讓向不武升起了愧疚感。

真是奇了。

居然還有愧疚感。

豐年年一股腦的趴在了向黎的床上,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活力一般的死魚就這麽癱著。

向黎看著豐年年這般安靜模樣,很是不適應,終於忍不住問:“爺爺只是說出去出差,一周都不到,你至於這麽失落嗎?”

“怎麽不至於了?”

“怎麽就至於了?”

豐年年深深的嘆了口氣,說:“我好歹是個孩子啊,我肯定是需要人陪伴的啊。”

向黎抽了抽嘴角,豐年年說自己是個孩子?

雖然話是實話,但是豐年年說出來就總是有點奇奇怪怪。

“我和你同齡,我也沒有你這樣啊。”

豐年年終於從床上翻了個身躺下,偏頭看著向黎:“你不想有人陪著嗎?你就不希望你爸媽陪著你嗎?”

向黎的神色微微一黯:“嗯,不希望了。”

“那就是說以前還是希望過唄?”豐年年問道。

“那是以前的事了。”

豐年年繼續問:“可是方博遠不也總是陪著你嗎?我記得你和方博遠很親密的啊?”

“方叔是爺爺的管家,不是我的,只是比起爸爸媽媽,他比較照顧我罷了。”向黎的聲音很是平靜。

豐年年望著向黎,直接道:“那你根本就不是不想而是不行吧?你家裏人不願意陪你可是向不武可是願意陪我的!”

突然被紮心了的向黎:“……”

“真可憐。”豐年年面露同情之色。

向黎氣不打一處來,直接站起身打算去衛生間,這話他就不該問。

然而豐年年突然用雙腿勾住了向黎準備離開的動作,他坐起身,雙手撐在身後,突然問:“初中我們會在一起三年對不?”

向黎似乎是疑惑豐年年怎麽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好歹停下了腳步,點頭。

“以後我們還會上一個高中吧?”豐年年想到。

“如果你的成績能跟得上我,估計爺爺也會希望如此。”向黎一想到自己可能要成為豐年年的保姆,就覺得未來很是坎坷。

“大學呢?我是打算去上向氏集團資助的定向給向不武培養人才的那個大學,你呢?”豐年年再次問道。

向黎垂眸,點頭:“嗯。”

原來是這樣啊,豐年年盤腿坐起:“那我們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在一起啊。”

向黎無法反駁。

“那以後我陪你好了。”豐年年直接勾起嘴角,一臉欣慰的笑容,“我們的小少爺終於有伴了,不容易啊,真不容易。”

向黎一楞。

豐年年在向黎的耳邊絮絮叨叨:“這麽長時間呢,等到我們需要分開的時候都已經是大學之後了,二十一二歲?這個年齡應該成熟不依賴小夥伴了吧,你看,我可真好,願意陪你這麽久,幫你脫離稚嫩的時光,你以後要記得報答我啊。”

向黎一抽嘴角,直接繞過了豐年年的旁邊去了衛生間。

然而在花灑溫熱的水流之下,向黎卻莫名的有些怔忪。

豐年年的話在他的腦海中始終盤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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