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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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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豐年年怎麽都想不到, 自己第一次見面就打起來的那個少年居然就是男女主的孫子。

而且他居然都已經見過薛橋了。

豐年年對那一次短暫的和薛橋見面基本沒留下什麽記憶,或者說薛橋實在是太過普通了,普通到他沒有任何想要關註的想法。

周清宇的樣貌也很普通, 中等個頭, 只是比較健壯, 似乎很喜歡運動。

而對薛橋, 豐年年就只剩下了‘可能年輕時候長得不錯’的簡單印象了。

“人都不是完美的。”豐年年的面色十分詭異,他伸手拍了拍向不武的腿,“你不完美的地方,應該是戀愛了。”

向不武已經開始很習慣豐年年無意中對他的嘲諷了。

“不過他們怎麽住在那樣的地方啊。”豐年年有些茫然,“住在那裏的人不是都很窮嗎?”

在《不斷橋》裏, 周文翰雖然沒有大富大貴的描寫, 但是也的確是非常有能力,並且未來可期的人, 如果是這樣那現在不是應該住的是更好的房子嗎?

“住在那裏的不一定都很窮, 但是周文翰和薛橋的確很窮。”向不武隨手將手放在膝蓋上,微笑的時候眼底含著淡淡的嘲諷之色, “雖然周文翰順風順水過一段時間,但是周文翰和薛橋都是很普通的家庭,長輩生病、投資失敗讓周文翰吃了不少苦頭。”

豐年年眨巴眨巴眼睛:“那真是太好了, 果然只要和你作對的人就沒有好下場,我可太喜歡這個結局了。”

向不武的眼神微微一頓,面對豐年年那滿是興奮又真誠的對別人的悲劇毫不在意的態度, 突然笑了:“所以肯定不要得罪我是不是?”

“是啊!”豐年年非常興奮,“反派超帥!”

向不武依舊在笑, 只是之後緩緩道:“他們這些年走背字這些事,與我無關。”

“那又怎麽樣呢。”豐年年的聲線都透露出十分的愉悅, “這不就是證明了我選擇你是絕對正確的決定嗎?世界都對你好!”

向不武挑眉,也跟著笑:“世界都在對我好啊,哈哈。”

向不武伸手,手掌籠罩在豐年年的頭頂揉了揉,豐年年很享受的挺直了後背去蹭向不武的手心。

“剛剛我去衛生間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同齡人,他們說是少爺的朋友。”豐年年突然道,已經對薛橋的話題失去了興趣。

向不武大概知道這次來的到底有多少人,以及到來的少年都是誰:“他們巴結你了?”

“我沒和他們說幾句話就走了。”豐年年很自然的回答道。

“你不想交朋友嗎?”向不武問。

“我只和你交朋友,也只和和你有關的人做朋友。”豐年年說的太過自然,其中連一點點奉承都沒有,是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我不需要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你的想法很有趣。”向不武只是對豐年年笑道。

“朋友還是需要的。”終於,一直在旁邊聽著的陶明月忍不住插嘴了。

向不武的所有的話基本都是在順著豐年年說,而豐年年因為過度信任向不武,居然將這種奇怪的想法根深蒂固,自己也有孩子、十分註重孩子教育的陶明月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陶明月引起了豐年年和向不武的共同註意,兩雙眼睛看向她的時候,聲音無意識的梗在喉嚨之間。

然而,陶明月突然被溫熱的手握住了指尖,陡然從那詭異的怔楞中反應過來,低頭發現居然是豐年年握住了她。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的。”豐年年對陶明月道,“我們可以交換電話號碼,以後我們可以打電話。”

陶明月結合剛剛豐年年說過的話,鬼使神差的問:“因為我是向先生的秘書,所以你要和我做朋友嗎?”

“是的!這樣我不就有朋友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陶明月依稀之間察覺到豐年年的腦回路似乎有點奇怪。

“怎麽,你嫌棄我嗎?”豐年年在說完之後,在陶明月試圖解釋的下一秒很大度的拍拍自己的肚皮,“沒關系,我們可以不是朋友,但我們必須是同夥,相信我們之間的關系能超越朋友的友誼。”

陶明月:“……”

陶明月探查了一下向不武的反應,向不武很平靜,猜測向不武是早就知道豐年年的狀況了。

“朋友什麽時候都可以交。”向不武緩慢的聲音帶著一點微不可查的傲氣,“只要你有足夠的價值,朋友就會源源不斷。”

“哇哦哦哦哦哦!我跟著你肯定會變成有價值的人!!”豐年年瞬間放棄了對陶明月的所有興趣,瞬間投向向不武的眼神都是崇拜。

向不武一直在笑。

陶明月欲言又止,最後看著這一老一小,安靜移開目光。

豐年年吃了個飽,站起身肚子都撐得直不起腰。

向不武走在前面,豐年年伸手拉住了向不武的衣角,借著那一點點力道支撐自己吃撐了走不動的步伐。

直到豐年年的手腕被握住了,是向不武的手。

被握住的力道和自己偷偷支撐的力道可不一樣,這一下豐年年覺得自己走路都瞬間有勁兒了。

“向不武,你還很有力氣。”豐年年道。

“嗯?”向不武低頭。

“比起那個走路都要用拐杖的勁敵,你贏的超級漂亮。”豐年年很自豪。

向不武低聲笑著:“回家嗎?”

豐年年擡頭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這才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開了機。

瞬間傳進來無數短信和打了無數條電話的提示,豐年年抱著手機陷入沈默。

“看來還是得回家啊。”豐年年意識到這個十分好用的魔法道具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很讓人討厭的東西,光是想到現在田蕓在那邊氣鼓鼓的撥打電話的模樣豐年年就開始發怵。

——快點回家。

——豐年年,你最好快點給我回來。

——你在哪裏?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趕快給我回來。

——豐年年,你今天晚上必須回家。

……

豐年年一條一條的翻下去,耳邊傳來向不武的呼吸,向不武此時半趴在他的肩膀上也在看他手機上的短信。

“我是不是先不回去比較好,等她氣消一消?”豐年年將手機舉遠,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

“你很怕她生氣啊?”向不武帶著幾分笑意,隱約覺得以豐年年的性格應該不會太畏懼田蕓才是。

“畢竟是血親,而且作為我現在唯一的親人,她有教育我的權利。”但是豐年年還是很糾結的抓了好幾把自己的頭發,顯得很煩躁,“我得做好挨打的準備了,田蕓還是挺健壯的,我最好的預計大概是不斷骨頭吧。”

豐年年說的太過於煩惱,完全沒有任何調侃的意味在裏面。

比起向不武的沈默,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陶明月更加覺得震驚。

難道這個孩子在家裏經常被家暴嗎?

“你……”剛剛試圖開口詢問,可陶明月的話卻被向不武打斷了。

“那要不要今晚和我一起回聽水公館?”向不武道。

“好哦。”豐年年想也沒想直截了當的答應了向不武的話。

“哈哈。”向不武忍不住輕笑出聲,之後道,“手機給我。”

豐年年沒有任何懷疑的將手機遞了出去。

向不武撥通了在手機上田蕓的電話,而響鈴僅僅一聲的時候,對面的被立刻接了起來:“豐年年,你快點給我回家。”

“你好,田蕓女士。”

向不武低沈的,帶著令人信服的卻十分好聽的喑啞聲線,在開口的瞬間,就如同冰川瞬間落向接觸到了空氣試圖躍起的火苗,澆熄了所有的溫度,讓田蕓啞火。

“你是,向,向不武,嗯,向老先生。”田蕓已經有些結結巴巴,很難簡單表達她現在的心情。

“今天太晚了,就讓豐年年和我回家吧。”向不武也不和田蕓糾纏,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田蕓雖然立刻就要拒絕,可還是找了一個委婉的說法:“這孩子真的太調皮了,我害怕他會沖突到您。”

“這是一個可愛懂事的孩子,願意和我這樣一個年輕人已經不在喜歡的老頭子做朋友,這樣善良的孩子哪怕做錯事都會被原諒的。”

田蕓那邊沈默了兩秒:“可是這孩子一直都在麻煩您,我不好再讓他這樣,如果一直讓他這麽放肆,對他的教育不好。”

“怎麽會是麻煩呢?只是一個年邁的老人很喜歡的一個有精神氣的孩子罷了。”向不武勾起嘴角,站在黑夜降臨後亮起的燈光之下,勾起的唇角讓那張難言蒼老的臉居然看上去很柔和。

這一次田蕓啞口無言了。

從手機的那頭傳來一身無奈的嘆息聲:“好吧,我知道了,您可以把電話讓豐年年來聽嗎?”

向不武將手機放下,遞給了豐年年。

豐年年接過了手機,餵了一聲,只聽到田蕓疲憊又無奈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你在別人家不要給人添麻煩,到時間就趕快睡覺,要懂禮貌。”

“嗯。”豐年年可不覺得自己在向不武面前沒有禮貌。

“明天白天你必須回來。”田蕓道。

“白天,為什麽啊?”豐年年顯然是有些不願意的,“白天你們又不在家,我回去多寂寞啊,我想和朋友多玩一會兒。”

豐年年在通電話的時候不自覺的握住了向不武的手,儼然一副不願意和小夥伴分開的稚氣模樣。

“你不是說要你家裏的桌子嗎?我和房客商量好了,明天去拿,明天周六休息了。”

豐年年的神色有些怪異,之後才道:“哦。”

“你不要讓人家為難知道嗎?”田蕓繼續苦口婆心的叮囑,“如果你太鬧騰人家也會不喜歡你的,做朋友要有度。”

豐年年聽著田蕓的教訓,不自覺的被向不武拉著手走向大廳的門口,有人迅速的跑來送向不武,豐年年只顧著自己的電話。

田蕓絮絮叨叨的叮囑之後掛斷了電話,豐年年這才擡頭看向向不武。

向不武雖然神色平淡,但是身邊的人總是奉承著,是專門跑出來送向不武的人。

“電話打完了?”在對方說話的時候,向不武卻低頭,絲毫不顧及面前的人,直接問豐年年。

“嗯,她挺啰嗦的。”豐年年甩甩手中的手機。

“是嗎?”向不武微笑著,轉身帶著豐年年走,即便身後的人十分尷尬也不在乎。

“我之前提了要爸媽的桌子,她就真的去聯系了。”豐年年撇撇嘴,“這麽大獻殷勤的嗎?”

“嗯?這也是獻殷勤嗎?”向不武對豐年年的腦回路覺得很有趣。

“不然呢?”豐年年將手一攤,“雖然我現在沒辦法帶給她足夠的利益,但是之後就不一樣了,現在得到的,以後都得回報的,難道一個房子還不夠她圖謀嗎?可是我聽說現在這個世界的房子很值錢啊?”

“嗯。”向不武看著豐年年,眼角的餘光註意到此時陶明月十分微妙的,明顯不同意豐年年的想法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是向不武並沒有要糾正豐年年的想法的意思。

“所以你以後打算怎麽回報田蕓?”向不武簡單的瞟了一眼陶明月,陶明月沈默的撇開了眼神。

“不一定就會回報了。”豐年年聳聳肩,“強塞給我的我不需要也不想要的東西,還想要我的回報?不要太貪心了好嘛!”

向不武輕輕的笑著,似乎刻意壓低了笑聲。

“不過向不武,你可真厲害。”豐年年突然帶著仰慕的目光擡眸看向向不武,“你居然三兩句話就讓那個固執的女人松口,這就是錢和權力的好處嗎?”

向不武低頭笑道:“這是說話的藝術。”

“既然這個世界所有人都要上學,那我大概要上到幾年級可以學到說話的藝術?”豐年年甚至已經開始有些期待了,“也許有一天我也可以和軍師一樣,有很漂亮的話術。”

向不武低聲笑著,卻沒有回應豐年年。

陶明月見到向不武上車,向不武在車座上偏頭對陶明月笑道:“你坐其他的車送你回去吧。”

“好的,先生。”陶明月應道。

然而車門還沒有關上,陶明月見到豐年年從另外一邊直接趴到了向不武的腿上,從車內仰頭對她笑道:“路上小心,美麗的女士。”

“好的,嗯,豐年年小少爺。”陶明月道。

“我不是小少爺。”豐年年卻拒絕了這個稱呼,“或許你可以提前叫我豐秘書。”

陶明月:“?”

向不武笑的肩膀微顫,用一只手捂住了豐年年的臉推了回去。

陶明月看著已經開啟的車輛,站在原地很是茫然。

上了下一輛車,是他們從聽水公館開來的其中一輛車。

陶明月坐在了副駕駛,看著身邊的男人,最終還是沒忍耐住好奇問:“那個孩子,在向先生的身邊是什麽地位?”

司機楊毅只是說:“不用特別在乎他,也別太關心,那個孩子性格差的很。”

陶明月:“……?”

陶明月:“可是向先生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楊毅面無表情的道:“沒關系,不用在意他。”

陶明月:“……”

太奇怪了。

是不是其實連向先生身邊的人也不知道那個叫做豐年年的少年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可是向先生真的在那個少年面前非常的愛笑,似乎很容易會被少年影響到情緒。

和向黎小少爺同樣年齡的少年。

這件事……

是不是應該和向狩少爺匯報一下,或者向狩少爺早就已經知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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