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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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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包間裏沒有主燈, 藍調的燈光伴著邊上那位扮作旦角的美女咿咿呀呀的纏綿戲腔,襯出了點兒紙醉金迷的味道。

喬橋支著下巴倚在桌子上,想也不想便往桌上丟牌, 一副懶散又闊綽的模樣, 比牌桌上那一群紈絝還更像紈絝。

反倒是包廂裏那些真正的紈絝子弟一臉緊張, 全都聚精會神地盯著牌桌。

“哎呀。”幾輪摸牌後, 喬橋再次垂手攤牌:“又贏了。”

坐在一旁圍觀的原主“喬橋”表情愈發僵硬,下意識抓緊喬橋的衣服。

“唉。”喬橋渾然不覺,語氣輕飄,悠悠的,仿佛自帶嘲諷技能, 即使頂著張絕頂漂亮的臉也澆不滅桌上幾人心裏直往外冒的火:“你們技術也太菜了吧, 我都放了幾次水了,你們都贏不了, 沒意思。”

何宇鐵青著臉, 終於忍無可忍“啪”地一聲摔了手裏的牌。

喬橋贏了一晚上。

雖然全靠系統作弊,喬橋卻絲毫沒有靠系統作弊的心虛, 一點兒不收斂,把包廂裏的人贏了個遍,一盤比一盤贏得大。

桌上人原本顧著體面, 勉強維持著和氣,可架不住喬橋還要嘲諷,便連笑也掛不住了。

喬橋卻仿佛看不出來, 收了錢,還貌似懇切地繼續又添上一把火:“你們桌上的錢怎麽都到我這兒來了啊, 帶出來的錢還夠花嗎,要不要我借你們點兒?”

“喬橋”心裏咯噔一下, 渾身的弦都繃緊起來,隔著桌子緊張地看桌上另外幾人,隨時預備著要拉喬橋跑路。

“夠的。”蔣元洲扯開正欲發作何宇,拉開椅子,在牌桌上坐下,面上帶笑,語氣是他們從未聽過的殷勤:“我陪你玩。”

何宇渾身僵硬,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賀俊文趁機笑哈哈地打圓場:“撲克的玩法還多著呢,咱要不要再玩點兒別的?”

其他一直沒發聲的人像是才找著航標,一轉舵,紛紛應合著蔣元洲,幹巴巴地陪起笑來。

喬橋卻忽然站起身,說:“不玩了。”

他從桌上抽了兩張票子出來打車,剩下的便全當給這些小弟們喝酒陪玩的報酬扔下了,愉快的哼著歌,瀟灑一揮手:“走了。”

蔣元洲楞了楞,沒理會周圍那些看向他,因為好奇於他的反常,試圖向他詢問的人,跟在後面追了出去。

電梯門還沒關上,蔣元洲跨出一大步邁進去,才剛喊出一聲“喬喬”,便看見了同樣站在裏面的原主“喬橋”,到了嗓子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卻沒想到喬橋松開按鍵,按了一樓,轉頭主動跟蔣元洲打招呼:“好久不見呀。”

蔣元洲心跳驟然加快,直楞楞地望著正對他笑的喬橋,說:“好久不見。”

喬橋把手裏的錢遞給中間來回張望的原主,越過他,走到蔣元洲面前,好奇地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對著這張臉,沒人能不楞神,即使已經看了一晚上,蔣元洲仍然楞了好幾秒,反應過來耳根子愈發地紅:“感覺。”

猶豫了半秒,蔣元洲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低聲補充道:“我每一世都嘗試過想找你,你剛剛一走進來,我就有感覺,一定是你……”

喬橋很輕地“嗯”了一聲。

他其實也已經有了一點兒猜想。

喬橋獨立於小世界之外,本不應入世,若是入世,也不應影響他人既定的命運軌跡,若是與人產生過深的羈絆,便很有可能因為某種機緣巧合,出現某些不可控的變化。

之前喬橋住進宋明軒家,和宋明軒共同生活,產生了羈絆,後來因為見到喬橋被折磨後瘋癲的模樣,一直以來視宋以明為終極偶像的宋明軒三觀受到巨大的沖擊,認知破滅。

因為後來始終和宋以明水火不容,命運軌跡被徹底改變,宋明軒意識覺醒,擁有了在循環中的記憶。

上一世裏,喬橋同樣也是改變了劇情,和蔣元洲成為高中時期的朋友,雖然從喬橋的角度來看,並不算什麽太深的羈絆。

但若是蔣元洲自身對喬橋產生了某種執念,一直在尋找喬橋……那就不奇怪了。

電梯到一層只用幾秒,沒說上兩句話,門便重新打開。

喬橋率先走了出去。

此時已經入了夜,大廳裏喝酒的人多了起來,臺上跳著熱舞,鬧哄哄的,有些擁擠,蔣元洲邁了兩大步走到前面,很紳士地幫兩人擋開人群。

喬橋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想了想,還是擡頭問了蔣元洲:“能適應嗎,現在這樣的生活?”

蔣元洲整個人看上去比喬橋記憶中沈穩了許多,喬橋來歷不明,身上滿是疑團,他卻一句話也沒多問什麽,只點了點頭,很認真地回答說:“雖然記得太多,有時候也會感覺有點混亂,但能夠重來,很多遺憾都得以彌補,能得到這樣的機會,我很幸運。”

喬橋楞了一下,這幾天以來第一次真心的,很高興地笑了起來:“那就好。”

來這塊兒的人人都有司機,不出意外出租車根本不往這兒拐,原主“喬橋”想起來這一茬,立刻自告奮勇地要跑去主街打車。

蔣元洲叫住他,說:“我送你們。”

喬橋不欲與蔣元洲建立更深的聯系,以免再造成其他不可控的影響,便想說不用了。

還沒說出口,系統忽然在腦子裏“叮”了一聲,告訴喬橋:“宋以明來了。”

喬橋轉頭去看,忽然一陣強風吹過來,弄亂了喬橋的頭發,額前碎發遮住了眼睛,擡手想撥,一只手已經伸了過來,想替他撥開發梢。

喬橋退後半步,一把撩起頭發,禮貌地笑了笑,說:“謝謝。”

蔣元洲有些尷尬地收回手,張了張嘴,像是想對喬橋說什麽,餘光卻忽然瞥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似的,瞬間變了臉色。

喬橋順著他的視線瞥去。

不遠處的黑暗裏,靜靜地佇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廳內映出來的光似被隔斷在他腳下,自他身後陷入深不見底的黑暗,再也照不過去。

雖看不清面容,卻無端讓人感到了極度地危險。

蔣元洲認得這個人。

上次和這個人交鋒,也是在這個地方。

這個人擰斷了蔣元洲的手,踢碎了他的膝蓋,甚至差點殺了他。蔣元洲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等手術完出院,才知道喬橋已經被這人帶走,離開了江城。

重回的這幾世裏,蔣元洲也曾幾次嘗試著想接觸這個人,但他所見到的那個宋以明,都不是眼前的這個人。

因此蔣元洲大概明白了,這個人應該是同喬橋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留下了太深的陰影的緣故,蔣元洲只看見他,就覺得胳膊肘和膝蓋骨發涼,骨頭縫裏隱隱作痛。

喬橋觀察著宋以明的反應,絲毫沒發覺蔣元洲這邊的驚濤駭浪,沒等到宋以明走過來,才轉回頭對蔣元洲笑了一下,說:“不用送了,有人來接。”

蔣元洲望著喬橋臉上的笑容,忍不住問:“你喜歡他嗎?”

喬橋“嗯”了一聲,眼睛的笑特別溫柔:“特別喜歡。”

蔣元洲眼中劃過一抹失落,喬橋好似沒有看到,拉過一旁傻楞的“喬橋”,步履輕盈地朝等候在黑暗中的宋以明走去。

回去的路上車裏氣氛安靜得詭異,似壓抑著什麽。

“喬橋”眼珠子轉來轉去,望著坐在旁邊的“晏喬表哥”欲言又止了一路,一肚子的八卦想解惑,又畏於開車的宋以明,苦於找不著說話的機會。

開車的宋以明則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往後座的喬橋那兒瞥,一路上錯過了無數個綠燈。

只有喬橋仍然和來時一樣,安安靜靜地趴在車窗邊看風景。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喬橋”屁顛屁顛地跟著喬橋下了車,結果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問,走在前面的表哥跟突然開了疾閃似的,嗖地一下就跑沒了影。

宋以明停完了車,冒著剛下起來的毛毛雨,慢慢地往那個五平米左右的小雜貨間走。

路過別墅左側,宋以明擡頭看了看那扇窗,屋裏的燈沒開。

喬喬最愛幹凈,應該是淋了雨,急著跑去浴室洗澡了,宋以明想。

雨越下越大,嘩啦啦似瓢潑,宋以明脫掉被淋濕的T恤推門進屋,隨手打開燈,往裏走了一步,整個人驟然楞住。

床邊上坐著一個人。

喬橋等得有點久了,好不容易等到宋以明回來,又傻站在門口,半天不往裏走,弄得喬橋徹底沒了耐心。

喬橋催促道:“你過來呀。”

宋以明跟才剛裝上發條似的,直楞楞地看著喬橋,四肢僵硬地往裏走過來。

喬橋心想,幸好這間屋子小得邁不開腿,不然不知道他要走到什麽時候去。

喬橋叫宋以明靠近點兒,像是要和他說話,宋以明點點頭,在喬橋面前蹲下來,喬橋的身體卻忽然朝宋以明靠了過來,擡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接觸的剎那,似漂泊許久的小船終於尋找到港灣,喬橋忐忑不安的整顆心頃刻安定下來。

宋以明沒穿上衣,被淋濕的身上還沾著雨水,喬橋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一貼上他,便立刻也濕透了,他的胸口幾乎完全貼在宋以明身上,宋以明甚至能感覺到喬橋溫熱柔軟的皮膚和心跳。

宋以明的身體很僵硬,手始終虛虛攏在喬橋背後,隔著一點兒距離,不敢完全落下。

“我……”宋以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很輕,帶著小心和遲疑:“我淋了雨,身上臟……”

“哦。”喬橋說:“那就去洗澡吧。”

宋以明低聲說“好”,說完“好”後,卻又遲遲沒有半點兒動靜,像是已經變成了一座供喬橋支撐的雕像。

喬橋被宋以明的木訥弄到沒脾氣,只好松開宋以明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牽著往浴室走:“走啊,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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