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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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那一杯飲料裏的藥劑量不輕, 喬橋就著糕點把一整杯都喝光了,這麽久過去,過量的藥早已經被充分激發, 通過血液滲透到全身, 每一寸皮膚都如同烈火灼燒。

喬橋很快就又失去了意識。

他整個人迷迷糊糊, 沒有反抗能力地被宋以明壓著, 不多久,嗚嗚的哭聲就又斷斷續續傳了出來……

天光熹微時,房間裏持續了一夜的動靜終於停下。

宋以明從喬橋身上翻身下來,徑直走去了浴室,等洗了澡出來, 外面天已經大亮了。

宋以明重新套上褲子、系好領帶, 伸手從床頭櫃拿手表的時候,才想起來抽空往身旁暼了一眼。

晨光泛白, 透過寬闊的落地窗投射了進來, 照亮了一片狼藉的床鋪。

喬橋粉白的手腳蜷縮在一起,昏昏沈沈地窩在白色的被褥裏, 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也破了道口子,因為哭了一晚上, 眼睛腫得厲害,手臂、腰上、大腿上都有青紫的掐痕……

看起來可憐極了。

宋以明心念微動,腳步頓了下來, 略微俯下身,伸出手去, 指尖在喬橋細嫩的臉上碰了一下。

喬橋身體很敏感,冰涼的指尖凍得他無意識地顫了一下, 宋以明覺得有趣,剛想追過去摸喬橋的臉,下一秒,喬橋卻像是嗅到熟悉味道的小動物,臉頰貼過來,很輕地蹭了蹭宋以明的手指。

宋以明喉結滾動,順勢在床邊坐了下來。

宋以明對昨晚還算滿意,此時見到喬橋如此惹人憐愛的模樣,久不見的良知突然冒了出來,略微思索了一下,打電話叫了助理上來。

等助理來的功夫,宋以明又心血來潮抽了張紙巾出來,幫喬橋擦起了臉。

然而亂七八糟的粘液混著已經幹涸的眼淚全粘在臉上,不是幹巴巴的紙巾就能弄得幹凈的。

助理很快敲了門,正巧耐心有限的宋以明便丟了紙巾,把殘局丟給了助理,神清氣爽地出門去了。

等宋以明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助理在外面小客廳等著,面前桌上擺著半點兒沒動的西餐,見宋以明走進來,立刻迎上去跟宋以明匯報,說裏面的那位一天都沒吃東西,連水也沒喝,只單吃了些藥,怕是一會兒要胃痛。

助理心裏擔心,也怕辦壞了事兒,語氣跟著有些著急。

宋以明卻沒說什麽,步履不急不緩,去冰箱裏拿了瓶水喝,才轉過來擡了擡手,示意助理可以出去了。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看不出半點兒波動。

助理後發覺了,優秀的職業素養加持下,才忍住沒有皺了眉頭。

把人折騰成那樣,竟是半點兒擔憂也沒有,簡直是……禽獸不如。

不過想想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以這位少爺這樣淡漠的性子,哪兒有人有這樣大的本事,能讓他真正上心的,只可憐了那麽乖的小孩兒……

助理內心譴責,但也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嘀咕著腹誹宋以明,半個身子都已經走出了門,身後突然又傳來了聲音。助理連忙停步,松開門把手回過身去,就聽宋以明問:“昨晚宴會上的糕點是哪家的?”

“糕點……”助理哪裏會知道這些,一下被問懵了:“我、我沒太註意……”

宋以明不關心助理有沒有註意,也懶得管他該去哪兒找,擡手把房卡扔過去,說:“去買些送上來。”

說完便不再停留,轉過了身,往臥室過去了。

臥室裏黑漆漆的,沒開燈,不過宋以明夜視能力很不錯,一眼便看到了穿著皺巴巴的衣服,抱著腿坐在窗邊的喬橋。

推門的動靜把喬橋驚動了,喬橋盯著黑漆漆的一片的屋子,渾身下意識繃緊起來。

“啪嗒”一聲輕響,伴隨著響起的腳步聲,頂燈亮了起來,明亮的光線驟然刺進喬橋的瞳孔裏。

喬橋趕忙閉上酸痛的眼睛,等終於緩過來,宋以明已經到了面前。喬橋突然對上宋以明的眼睛,像是被什麽蟄了一下,倉惶地扭頭錯開了視線。

“昨晚你中藥了。”宋以明語氣淡淡地,問喬橋:“你記得嗎?”

喬橋低著頭,睫毛輕顫,發了好一會兒楞,才很小聲很小聲地說:“記得。”

宋以明又說:“我幫了你,不感謝我嗎?”

喬橋楞了楞,擡起了頭。

喬橋不知道話題怎麽就到了這裏。他本來是感到很委屈的,現在宋以明兩句話下來,喬橋的委屈就好像突然都變得沒了道理,好像應該感到委屈的是宋以明才對。

宋以明居高臨下地睨著喬橋,臉上面無表情,像是在等著喬橋跪地謝恩。

喬橋嘴皮動了動,沈默著悶了好一會兒,委委屈屈地說:“……謝謝你。”

宋以明似乎對喬橋的態度很滿意,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抓著喬橋的胳膊把他抱了起來,轉身往床邊走回去。

喬橋感到驚慌,想要掙紮,然而宋以明的下一句話把他定住了。

“別又感冒了。”宋以明說。

宋以明把喬橋放到了床上,喬橋坐著沒動,他還扯來被褥幫喬橋蓋上了。他突然間變得體貼又周到,就好像今天白天丟下喬橋一整天不聞不問、剛才又強迫喬橋道謝的人不是他一樣。

喬橋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宋以明也在床邊坐下來,盯著喬橋那張漂亮的臉蛋看了會兒,手又伸了過來。喬橋餘光暼見了,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原本還不錯的氣氛忽然凝固了。

喬橋回過神來,發現宋以明的臉色冷了下來。

宋以明說:“沒人逼你待在這兒。”

“我不是……”喬橋對宋以明突如其來的冷臉有點兒慌,怕宋以明趕他走,不敢再委屈,裹緊了身上被褥,囁嚅著說:“你的手很涼,我很難受。”

這話不算撒謊,喬橋早上吃了退燒藥又睡下了,之後意識仍然昏昏沈沈的,冷得厲害,渾身哪裏都痛,使不上勁兒。

到中午的時候,酒店服務生進來打掃房間、要換床鋪,喬橋才艱難地爬了起來,好心的助理先生幫他放了熱水,還細心地告訴喬橋不洗幹凈會生病,喬橋不好拒絕,硬扛著去洗了澡,熬到從浴室出來,就扛不住又倒頭睡了過去。

許是退燒藥起了作用,天黑時體溫終於降了下來,但難受了一天的身體還是很畏寒。

宋以明體溫偏低,手指又涼,剛才抓在喬橋胳膊上的時,喬橋就凍得忍不住瑟瑟發抖。

宋以明聽著喬橋的解釋,仍然沒說話,臉上也沒有表情。

響起的敲門聲打破了僵局。

助理剛才下樓去問經理,得知昨晚做糕點的廚師就在酒店工作,松了口氣,連忙跑去餐廳,挑了些剛烤出來的新鮮甜點又馬不停蹄跑了上來。

臥室門沒關,助理端著糕點就敲了門,敲完對上宋以明轉過來的視線,才後知後覺地發覺氣氛好像不太對。

助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糕、糕點拿來了……還是熱的,您要不要現在吃?”

宋以明語氣放緩了些,說:“拿過來。”

既然喬橋服了軟,宋以明也不欲咄咄逼人,接過糕點放到床頭櫃上,對喬橋說:“餓了嗎?吃點兒東西。”

剛從烤箱出來的糕點香味濃郁,喬橋看了一眼,口腔裏就忍不住開始分泌唾液,肚子也咕嚕咕嚕叫起來。

喬橋很不好意思,連忙捂住了肚子看向宋以明。

宋以明表情沒什麽變化,沒因為這個笑話喬橋。

喬橋心理壓力小了點兒,咽了咽口水,撚起離得最近的一塊兒餅幹放進嘴裏,剛開始還很矜持,慢慢地就狼吞虎咽了起來。

一天沒進食的胃容量變小了些,一杯牛奶,又墊了幾塊餅幹,喬橋就撐得打起了飽嗝。

宋以明見喬橋放下了玻璃杯,問:“還想吃點什麽嗎?”

喬橋吃了東西精神恢覆了不少,腮幫子裏還揣著沒咀嚼完的餅幹,聞言把腦袋搖成撥浪鼓,含糊不清地說:“唔用嗯……”

宋以明看著喬橋鼓鼓的腮幫子,忍不住輕笑了聲,回抽了張紙巾遞給喬橋。

喬橋聽見宋以明的笑聲,一下轉過了頭,和宋以明對視上,才想起來心裏還有沒有釋懷的委屈,剛剛才因為甜點而上揚的心情瞬間塌了下去。

喬橋默默地接過紙巾,小聲地說了聲:“謝謝。”

屋裏又安靜了下來。

喬橋本已經氣氛又要沈寂下去,沒想到這次宋以明先開了口,問喬橋:“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需不需要叫醫生?”

喬橋有點兒受寵若驚,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你今天……”喬橋忍不問:“你今天有很多事要忙嗎?”

宋以明說:“簽了幾個合同。”

那好像……確實是很重要,畢竟宋以明來這兒就是為了簽合同的。

喬橋低下頭,輕輕“哦”了一聲。

“繼續睡會兒吧。”宋以明扶著喬橋往後躺下,把被子拉上來,說:“多休息,身體才恢覆得快。”

宋以明的語氣很柔和,聽起來像是很擔心喬橋似的,因為這一句話,喬橋覺得自己好像又高興起來了。

喬橋抱著被子乖乖躺好,躺在床上看著宋以明,眨了眨眼睛,問:“合同簽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嗯。”宋以明說:“睡吧。”

喬橋“唔”了聲,閉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沈沈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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