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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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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宋以明不知道宋翊白的心思, 也懶得知道,確切地說,他都已經忘了飛機上還有其他人。

飛機在空中飛行了一個多小時, 距離抵達京城已經過去了一多半的行程。

宋以明靜靜地瞧著喬橋, 拍打著喬橋的脊背, 看著喬橋從不安到陷入沈眠, 呼吸聲沈沈的,都快打起小呼嚕,才擡手招來了空乘。

空乘走過來,低下頭開口打算詢問客人需要什麽。

但還沒發出聲音,宋以明便擡起了頭, 把食指擡到唇邊, 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空乘趕忙閉上嘴,彎腰過來聽宋以明說話。

宋以明壓低了聲音, 說:“幫我拿條熱毛巾來。”

空乘點了點頭, 放輕了腳步轉身快步離開,過了沒一會兒, 端著個托盤走了回來。

宋以明擡起手,將托盤上的毛巾拿起來。

空乘低著頭站在旁邊等候,實在按耐不住好奇心, 忍不住偷偷地擡起眼睛,去瞧眼前那兩個從上飛機起就引起了乘務組的註意,令她們萬分好奇的兩個男生。

這兩個很明顯就是一對。

因為這個身形很高、氣場強大, 舉手投足散發出穩重成熟魅力,一眼就能看出一定是哪家貴公子的男生……或者說男人, 看上去和他懷裏那個少年太親密了。

男人把少年摟得很緊,肌理線條分明的手臂環著那截纖細的腰肢, 另一只手撫著少年的後頸,和少年交頸相擁,姿態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從上飛機到現在,男人的視線就沒有從懷裏移開超過五秒。

而那個全程窩在男人懷裏,被男人這樣寵愛著,連上飛機都是被人抱上來的纖細少年,空乘實在太好奇他的長相了。

但空乘從頭至尾都沒能看到他的臉。

空乘心裏抓心撓肺的好奇,仗著男人此刻的註意力全在少年身上,繼續擡著眼睛偷瞄。

她看見男人先是很細致地拿手背試了試溫度,便將毛巾折了一道,又重新放回托盤上。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男人才終於舍得把軟趴趴貼著他的少年松開了些,從懷裏扶起來一點兒。

男人的手勁應該很大,一只手臂就能將少年的身子托起來,像是托著一只小貓幼崽一樣穩當。

空乘心跳加速,看著那只幾乎能把少年的整個兒後腦勺都包裹起來的大手托起了少年睡得軟綿綿的腦袋,讓少年擡起了頭。

空乘終於看到了少年的臉。

面容還算清秀,和身形一樣,看得出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少年,很年輕,但談不上有多漂亮,空乘心裏評價道。

男人卻仿佛對他很沈迷。

她看見男人低下頭湊近過去,一錯不錯地盯著少年的臉,手指輕輕地將少年額前的碎發攏起來,小心地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發梢被松松地別到耳後,微微蓬起,像是小動物身上細小的絨毛。男人的手指停留在少年的耳側,貪戀似的,拇指貼著鬢角,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少年的發絲,才重新拿過毛巾,慢慢地給懷裏的少年擦拭起臉頰。

空乘從男人的動作裏看出了隱忍克制。

男人明明把少年抱在懷裏,以完全占有掌控的姿態,可不知為何,他仿佛在克制著什麽,規規矩矩的,即使少年毫無知覺的睡著,他也老老實實地不敢越界。

他的動作小心極了,也珍視極了,手指帶著毛巾輕輕地在少年的臉頰攢動,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把少年給碰碎了。

讓人看著都忍不住跟著放輕了呼吸。

男人替少年擦拭幹凈臉頰,把毛巾放回托盤上,便又拿手臂把少年摟著貼回到了懷裏,讓少年的腦袋靠在他的胸膛,緊密地挨著他。

飛機上空調溫度打的有些低,走道空曠,空乘穿著短袖站在這裏,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空乘想起來,男人怕懷裏的少年冷,上飛機時就讓她們拿了毛毯過來,將少年從頭到腳都裹了起來。

此時他剛用濕毛巾幫少年擦完臉,少年皮膚上殘留了濕潤的水汽,空調風吹著,應該會有點涼。

空乘心中剛生出這樣的想法,就發現男人又有了動作。

宋以明摸了摸喬橋的後頸,感覺喬橋頸窩裏的溫度不太暖和,又沿著邊角將裹著喬橋的毛毯再拉高了一轉。

喬橋雪白的臉頰和小耳朵便也被裹進了毛毯裏,四肢舒展著,像是攤開肚皮睡覺的小貓,呼吸愈發地平穩了。

空乘站在旁邊看完了全程,驚嘆於男人的溫柔細致,一時看呆了神,都忘了把目光挪開。

直到那個男人忽然擡起那雙看少年時溫柔地仿佛能讓人化開的眼睛,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她。

空乘毫無預料,猝不及防跟那道和想象截然不同,沈寂冰冷的視線對上,不知為何,她感覺渾身血液突然倒流。

空乘心臟被嚇得猛然一跳,手上的托盤晃了晃,毛巾掉落到地上。

空乘趕忙蹲下身把毛巾撿起來,下意識連忙道歉,但發出一聲單音後,她才意識到此時也許不應該說話。

越急越慌,空乘緊張地把毛巾攥在手上,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怎麽了?”

宋翊白在後面看了個大概,趕緊走過來解圍。

宋翊白一向風流,最是憐香惜玉,看見了嚇得臉色發白的空乘,立刻安撫地笑了笑,擺擺手低聲說:“沒什麽事,你先下去吧,去換條新的過來就行了。”

空乘擡頭看著宋翊白,在宋翊白鼓勵的眼神下點了點頭,不敢再朝宋以明那邊看,轉身快步離開了。

宋翊白視線從走遠的空乘身上收回來,重新看向了宋以明。

宋翊白心情有些覆雜。

他原本以為宋以明只是一時興起想玩玩。

畢竟喬家人是鄭莊磊的最大幫兇,那家人不僅偷走了宋以明過去近二十年的人生,倚著宋家的勢,還欺辱打壓宋以明。

宋翊白來江市前是對宋以明在喬家的生活有過了解的,知道喬家人對宋以明並不好,忽視以及言語打壓是常態,甚至連家裏的保姆都能肆意辱罵他。

所以宋翊白才會理所當然地以為,宋以明從喬家把這倆人的孩子帶走,是出於玩弄、甚至是報覆的心態。

可現在看起來,根本不是這樣。

宋以明的態度不似玩樂,看他對那孩子的態度,那副小心疼愛的姿態……簡直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甚至讓宋翊白覺得,宋以明按兵不動,按耐下去不發落喬家夫婦,也是為了這個孩子。

這就麻煩了。

宋家可以有一個喜好男孩兒,有特殊癖好的繼承人,卻不能有一個沈迷於感情,被一個小孩兒輕易拿捏,弄渾了頭腦的繼承人。

宋翊白看著已經重新垂下眼,專註地盯著懷裏人的宋以明,斟酌了一下,表情輕松地笑了笑,邊走到宋以明旁邊坐下來,邊說:“接機的人已經在機場等著了,老爺子也過來了,一會兒見著親戚們了好好表現,爭取——”

“表叔。”

宋以明打斷了宋翊白,他的手掌輕輕地捂在喬橋的耳朵上,擡起眼,表情冷淡地對宋翊白說:“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吧,喬喬睡著了。”

宋翊白話全噎在嗓子裏。

宋翊白訕訕的,一時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坐下。

他感到很尷尬,心裏又有點惱怒,覺得宋以明很不給他面子,也完全不懂分寸。他作為長輩出於好意提醒一聲,宋以明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這樣跟他說話?

宋翊白又看了宋以明一眼,發現宋以明早已經垂下了眼,跟抱著個寶貝似的繼續盯著懷裏的男孩兒看,完全視坐在他旁邊的宋翊白為無物。

宋翊白氣忿得站起身來,轉身走開了。

他就不信了,宋以明現在當著他的面拽成這樣,一會兒到了機場,在那麽多來接機的宋家人面前,在老爺子面前,宋以明也能這麽淡定地抱著那個男孩兒,不管不顧,誰也不搭理麽?

宋翊白恨恨地等著,看宋以明打算怎麽辦,結果等飛機終於落了地,到達了京城,宋翊白卻傻了。

宋翊白就只敢在心裏那麽一想,誰能想到,宋以明還真的就那麽做了。

宋以明真的沒叫醒那男孩兒,也沒假以他人,他和上飛機時候一樣,小心翼翼地抱著男孩兒下了飛機。

然後在一眾笑臉吟吟,又心思各異的親戚們面前,一派淡然地穿行而過,途中哪個都沒搭理,只在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面前停下來,淡淡地沖老爺子點了下頭,說了幾句話,便徑直上了來接機的車。

留下一眾或是來打探、或是來討好、抑或是打算來給宋以明一個下馬威的親戚們,看著那輛不知從哪兒來的黑色小轎車在他們眼前揚長而去,全呆滯地傻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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