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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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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2

醒過來的時候是七點, 沈見月是被餓醒的。

房間內一片昏暗,窗簾緊緊實實拉上,完全把窗外燈火微光隔絕在外, 伸手都不見五指。

黑暗會將一切觀感放大, 沈見月隱隱約約中能聽見一點房間外林一舟的聲音,但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沈見月靠著床頭坐起來, 房門突然傳來輕微響動,燈光瞬間流進黑暗房間,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冒出來。

打開門那會兒林一舟是沒指望沈見月醒過來, 他只是想碰碰運氣, 誰知道門一打開, 沈見月已經醒來, 並且坐在床頭,無聲又安靜的朝他看過來, 在黑暗中莫名有一種乖巧的錯覺。

我靠, 醒了!

林一舟高興的在心中直呼萬歲, 頃刻間就把門推開, 並且打開房間的燈,像條扔了韁繩的小狗一樣咻地跑到沈見月身邊, 高興的擺尾巴:“哥, 你醒了!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飯?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習慣了黑暗, 突然接觸光線, 沈見月眼睛有些不適應, 他閉著眼簡短的把林一舟的問題一一回答了個遍:“有點餓,要吃, 沒有不舒服。”

林一舟也是太高興,忘記人身處黑暗太久不能突然見光, 不然眼睛可能會壞掉,他連忙關掉大燈,又打開小燈:“祁老師讓送來的飯菜剛到,還熱著呢,你快起來吃。”

聽見祁連的名字,沈見月想起兩人的不愉快,他醒來就已經感受過四周,房間沒有屬於祁連的氣息,他問:“祁連呢?”

“祁老師說哥你醒來肯定會問他人在哪裏,真沒說錯。”林一舟驚訝得很,同時又忍不住撇嘴,“他可真懂你。”

沈見月:“……”

林一舟繼續說:“祁老師有點事回家了,他讓你醒來之後先敷藥。”

脖子上的掐痕隨著時間過去逐漸加深,比之前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但是疼痛倒不多,沈見月嗓子也好受不少,起碼說話的時候只有點沙啞,不會再扯著嗓子疼。

沈見月掀開被子下床,他摸了摸喉嚨走出去,明曉霜正站在窗前打電話,房間內燈火通明,鏡面上映出房內影像,她身穿白色襯衫高腰A字裙,一頭卷發慵懶披在身後,臉色算不上多麽好看,但也不嚴肅。

餘光瞥見沈見月出來,明曉霜掛斷電話,朝他走過去:“醒了?”

沈見月來到餐桌邊坐下,並不是很意外明曉霜的到來,他主動解釋,直入主題:“今天是個意外,和餘何無關,他演戲很有天賦,只是被我帶的太深入角色。”

這是維護的意思了。

明曉霜在心中嘆了口氣,視線在沈見月脖子上轉了好幾圈,眉頭逐漸皺起來:“這件事說大了是意外殺人,說小了就是演戲而已,當不得真,但是見月,你別忘了你首先是沈見月,再是一個演員,你的反抗呢?”

“齊喬陽不會反抗。”沈見月慢悠悠的喝著林一舟舀的粥,唇角掛著抹幾乎要淡卻的笑,“曉霜姐,下次不會了。”

如果不是這一次《初晨》的拍攝,明曉霜做夢都不可能知道沈見月在心中一直有自殺的念頭,而且把生命奉獻給角色甚至還可能是他深思熟慮過後的結果,他的心理狀態並不樂觀。

起碼在此之前,明曉霜根本就不會發現,他演技好到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明曉霜在心中嘆了口氣,佯裝生氣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沈見月輕輕嗯了聲,輕輕說了兩個字:“放心。”

放個屁的心!

他現在的狀態怎麽看怎麽讓人不放心!

想起今天接到電話的時候,明曉霜聽見沈見月差點死在片場就恨不得直接爆粗口,她默默的深吸一口氣,喝了口水讓自己繼續冷靜:“餘何和他經紀人一直等你醒,想見你,來給你道歉。”

沈見月這才想起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除了他還有餘何,怕是會給對方留下不小心理陰影,他看向明曉霜:“不關餘何的事。”

明曉霜當然知道,嚴格論起來餘何還算是一個受害者,她當然不會去怪他,但是她也實在是無法做到全然地無動於衷。

把最後半杯水喝完,明曉霜吩咐林一舟:“讓他們過來吧。”

林一舟不情不願的去喊人,房間裏面一時之間只剩下沈見月和明曉霜兩人。

房間內安靜到只剩下湯匙偶爾碰上碗壁發出的清脆低響,明曉霜細細打量沈見月,他修長的脖頸上掐痕已經呈現紫黑色,在白皙的肌膚上簡直觸目驚心,甚至有些充血。他纖長濃密的眼睫低垂,在眼瞼處留下層厚厚陰影,讓人看不出眼中情緒,仿佛毫無生氣,只有偶爾輕啟的雙唇在昭示著他其實還活著的事實。

桌上精致的小菜由刻有獨特標簽的瓷盤裝著,沈見月一眼就認出這是和祁燁見面時吃的那家私房菜。

他是餓了沒錯,但幾乎沒吃多少,勉強把一碗粥喝完,打破房間內的沈寂:“祁連什麽時候走的?”

“我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祁燁來看過你,和他一起走的。”明曉霜把一碟青菜往沈見月面前推,松開的眉頭又皺起來,“你是貓嗎,怎麽才吃這麽點?再吃一點。”

沈見月面無表情的拒絕:“吃不下了。”

明曉霜不堅持:“那就不吃。”

換別的經紀人,手下藝人少吃點不知道要操多少心,在明曉霜這裏就是看著沈見月這麽瘦,讓他吃飯才是真的操心。

沈見月又把小青菜推遠:“祁燁知道了?”

片場的事被林嘉瞞的很好,幾乎沒有任何新聞的出現,更何況明曉霜也不是沒有手段的人,她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安排主力隨時關註網絡和新聞動態,如果有苗頭就立即掐斷,絕對不能讓它出現在任何狗仔撰寫的文章裏面。

明曉霜雙手環胸,右手食指在手臂上有節奏的敲打:“祁小少爺是在和唐悠然吃飯的時候知道的。”

“唐制片?”沈見月記性很好,腦子裏面立刻浮現出那個笑容甜甜的女人,兩人交流不多,僅限在《初晨》片場,他不是很有好奇心的人,但今天直覺驅使他問出口,“祁燁為什麽會和她在一起吃飯?”

明曉霜敲打的手指停下來:“因為不止有祁燁,還有祁總。”她看著沈見月雙眼,緩緩補充完,“瀾越的執行董事,祁辰瑞。”

嚴謹點來說應該喊祁董才是,祁辰瑞年紀輕輕從父親手中接下瀾越,董事長還沒有徹底退下來,於是為了稱呼上不出錯,下面的人依然喊他祁總。

祁辰瑞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在香港以及京圈這樣的權勢中心,幾乎沒人不明白,祁連是祁辰瑞的親弟弟,他就算不接受家裏的權勢相助,依然在娛樂圈這塊難啃的骨頭裏刻出了自己的通天大道。

沈見月呼吸有一瞬間變輕,他知道明曉霜告訴自己祁辰瑞也在是什麽意思,他幾乎立刻反映過來為什麽祁連會回家,甚至都沒有守著他醒來。

房間再次陷入寂靜,房門傳來刷卡聲音,林一舟領著餘何和他經紀人進來。

沈見月擡頭,一眼過去就看見頭發有些淩亂,整個人看起來神智都有些恍惚的餘何,他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平時的精氣神都跟著沒了,很焉。

來這裏之前,餘何想過要怎麽和沈見月道歉,甚至在經紀人的耳提面命下拿著他寫好的稿子麻木背誦。

只是在腹中打好的草稿在看見沈見月的時候,所有話語都變成了沈默,急得他經紀人一個勁兒的搡他,並且小聲低吼:“道歉啊!你先道歉!”

他聲音很小,隔了兩三米距離沈見月聽不清,不過看著他蠕動的唇,沈見月不用猜都知道他在說什麽。

沈見月看向餘何,對上他那雙有些呆滯又後怕的雙眼,他幾不可見的嘆了口氣,盡量讓自己語氣顯得溫和:“餘何,抱歉。”

餘何經紀人抓耳撓腮的想要餘何道歉,奈何身邊人就像個木頭似的,急得他滿頭大汗,乍然聽見沈見月打破沈默,開口就是道歉,不止他,就連餘何都意外的瞬間從啞巴變成結巴。

餘何震驚的瞪大雙眼:“什、什麽?”

沈見月站起來倒了杯溫水給餘何:“拍戲時候入戲太深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沒有做錯,你熱愛演戲,並且把陳銘宇飾演的很好,是我自己沒有把握好分寸忘記呼吸和提醒你出戲。”

溫熱的水溫順著掌心傳遍四肢百骸,讓餘何在高溫夏天一直透涼的四肢有了短暫的溫度,他不可置信的反駁:“不對、不是這樣的,是我自己的問題。”

“是我的問題。”沈見月態度強硬的重覆了一遍這五個字,他看著餘何的雙眼,認真又專註的說道,“餘何,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是我自己沒有處理好齊喬陽的反應,甚至還連累你提心吊膽一下午,你不需要道歉,應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

餘何呆楞楞的看著沈見月,就連他的經紀人都忘了說話,微微張開嘴,充滿震驚。

沈見月不理會兩人的震驚,他轉頭看向明曉霜:“曉霜姐,餘何經紀人就在這裏,你們聊會兒?我有點困了,想繼續去睡。”

明曉霜點頭,沈見月主動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就是不想讓餘何留下任何心理陰影,她讓林一舟把人帶進去睡覺,這才看向餘何:“今天的事是意外,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希望雙方都能保持一致默契,讓這件事爛在肚子裏面,簽寫保密協議,對雙方都好。”

隱隱約約交談的聲音從客廳流瀉到房間,直到房門徹底關上,沈見月再也聽不見明曉霜的聲音。

林一舟看著沈見月躺下,邊去拉開一點窗簾邊說:“哥,祁老師說讓你醒了給他發條信息。”

沈見月躺在床上,安靜的閉上雙眼,什麽話都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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