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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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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6

房間內燈光大亮, 光線映照在落地窗上,把它反襯成巨大的全身鏡,燈火璀璨的京市給黑夜覆上層灰蒙蒙的光, 從落地窗外看去, 隱隱約約還能瞧見窗外遠遠的高樓大廈。

才剛洗完澡,祁連身上散發的悶悶熱氣還沒有被空調徹底吹散, 濕潤發絲貼著脖頸,水漬順著鎖骨一路下滑到胸膛, 像是一出上好的出浴圖。

祁連跟在沈見月身後, 看著他修長脖頸說道:“累了一天, 先去洗個澡吧。”

“上飛機之前就洗過了, 現在不想動。”沈見月坐到床尾, 難受的扭扭脖子,掃了眼房間, “沒有我的睡衣?”

把行李放下關好門才想起忘記拿衣服, 沈見月這會兒倒是懶得過去再拿。

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 祁連輕笑:“穿我的。”

前幾天去香港, 祁連沒有回臨市,帶著吳白直接飛京市, 也就比沈見月早三個小時, 舟車勞頓只需要一次熱水澡就能消除不少身體上的疲勞。

沈見月拉了一半窗簾, 慢條斯理脫下衣服:“我去洗漱, 你先睡吧。”

“不著急。”祁連坐到沈見月身邊, 掂著手中毛巾,笑著看向他, “換完衣服來幫我擦頭發?”

大多數時候沈見月頭發濕著都是祁連主動給他擦頭發,今天還是他第一次提出這個要求, 沈見月沒有拒絕,把衣服換好沒急著去洗漱,拿過毛巾牽著祁連手腕讓他在沙發坐下,站在他身後開始擦頭發。

頭發還在滴水,沈見月五指插進發絲中,像是在撫摸打濕的綢緞,觸感冰涼濕潤。

在飛機上休息了會兒,現在的沈見月並不是很累,他低頭看著祁連腦袋,目光專註認真:“怎麽提前來京市了?”

祁連微微側頭,看向落地窗上兩人的倒影:“明天有一天空閑時間,正好去看看鄭姝亦女士。”

這三個字太有分量,沈見月擦頭發的動作微頓:“你不回家住?”

祁連笑著和鏡子裏的沈見月對視:“我不打擾她的二人世界,會在酒店長住。”

劇本圍讀那天李千峰宣布拍攝地在京市,自從沈見月知道祁連母親是鄭姝亦後,就在心裏默認此次拍攝祁連會回家住。

從臨市到京市的飛機起飛前突然收到祁連到酒店的消息,沈見月以為祁連只會在這邊住一晚,沒想到他居然是打算在酒店長住。

站在祁連身後,沈見月捧住祁連臉頰,讓他仰頭看向自己,沈見月低頭,與他呼吸不過一寸距離:“你在京市有房子吧,不回去住嗎?酒店未必住的舒服。”

“為什麽這麽說?”祁連唇角笑意依舊,眼中的柔光像是霧一般,“拍戲的時候兩個主角住近一點有助於探討劇本,互幫互助,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為了避免祁連產生自己在趕他離開的錯覺,沈見月表明自己態度:“我只是覺得酒店你不一定住的舒服,拍戲太累,能住舒服一點拍戲狀態會很好。”

“沈老師,你太小看我了。”祁連失笑,勾著沈見月脖頸讓他低頭,輕輕在他唇上一吻,“拍戲時候該吃的苦我嘗過的並不少。”

薄軟的雙唇相觸,綿軟又灼熱。

呼吸在淡淡交纏之後還在空中拉扯,像是看不見的棉花糖,絲絲縷縷糾纏著。

沈見月為自己一時失言道歉:“我沒有小看你,只是想你住的開心舒服。”

“那你呢,住酒店舒服嗎?”

“《初晨》的酒店待遇是我這三年來進組最好的一次。”沈見月毫不避諱提起過去,順便不忘誇誇明曉霜,“曉霜姐很厲害。”

祁連轉身面對沈見月,毛巾順著他脖頸滑落到沙發上,祁連拿起遞給他,笑道:“她可不是願意吃虧的人,在能力範圍內,她會把利益最大化。”

擦過頭發的毛巾已經有些濡濕,沈見月把它搭上祁連腦袋,繼續幫他擦著頭發,看著他雙眼,眼中浮現淡淡笑意:“有這樣操心的經紀人確實過的很輕松。”

“現在她也屬於你的了。”

時間不早,沈見月給祁連擦完頭發拿著濕毛巾去了浴室,上飛機前在鹿鳴洗過澡,但還是簡單沖洗了下身體,出來時祁連手中端了杯清水,身著上下身分離的黑色絲綢睡衣,慵懶靠在落地窗上,垂眸看著腳下城市風景。

燈光將他側臉的疏離冷淡照亮,毫無情緒的眼中滿是京市的燈火璀璨。

聽見聲音,祁連朝沈見月看過去,溫柔浮上唇角:“你電話響了三遍。”

有備註的話,祁連會說的話一定是xx給你打了三遍電話,而不是電話響了三遍,沒有主語,優秀家教讓他不會隨意接聽別人電話。

手機就放在桌上,沈見月走過去的時候,正好它又開始響起。

一串熟悉又沒有備註的臨市本地號碼印入眼簾,沈見月眉頭微皺,毫不留情掛斷並且拉黑。

祁連一直看著沈見月的動作,他雙眼宛如杯中清水般,倒映著燈光的璀璨粼粼:“怎麽不接?”

“金子穆的電話。”沈見月沒有任何隱瞞,關鍵是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把手機往床頭一扔,大大方方道,“他的電話有什麽好接的?”

“這麽晚打好幾個電話過來,應該是有事。”

沈見月平淡反問:“我和他能有什麽事?”

別說現在金子穆手上有他被斷章取義的病房監控視頻,就算是他拿出來威脅自己,沈見月也不會怕他,他從來就沒有怕過金子穆。

看著祁連笑而不語的雙眼,沈見月掀開被子上床,熄滅房間裏的燈,房間霎時之間陷入半明半暗中。

從落地窗闖進來的微弱光線像是月光一樣灑在房間裏,從窗的方向一路拉到偌大的床上,從始至終靠著落地窗的祁連影子被拉長,卻還是沒有延伸到床上,貼上那具冷漠的身體。

心理學上說,背對著人是一種回避、拒絕的意思。

祁連慢條斯理把杯子裏一半清水喝完,換了個話題:“明天有興趣和我一起去見見鄭姝亦女士嗎?”

圈內至今的傳奇,影視歌三棲發展的巨星,對這個圈子裏的人來說,就算是見面都是一種絕對誘惑。

沈見月有一瞬間心動,他閉上雙眼,努力把心動摁滅,委婉拒絕:“最近拍布蘭克斯物料有些累,我想趁著明天在酒店好好休息一天。”

祁連把杯子放到桌上,慢慢走近:“真的不去?”

影子覆蓋身上,遮住那一層薄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見的灰光。

沈見月睜開雙眼,清楚看見祁連的影子像是一座高山般朝自己壓下來,他翻了個身轉回來,躺在床上去看祁連在黑暗中的雙眼:“祁老師,很晚了,睡覺吧。”

或許是洗過澡的原因,沈見月身上和話語中的疲憊祁連聽不出一點,他彎腰湊近,呼吸瞬間糾纏。

“這麽早就睡了?”

沈見月在心中嘆了口氣,從被子裏伸出雙手勾住祁連脖頸把人往胸前拉:“祁老師既然不想睡的話,那就做點有意思的事吧。”

祁連勾唇輕笑,捏著沈見月下顎重重吻著他唇,像是要把剛才的情緒全都發洩出來一般。

什麽是有意思的事呢。

那一瞬間仿佛能觸到頂點的刺眼白芒,腥甜氣息全在一瞬間爆炸,像是纏綿環繞的棉花糖,緊緊裹著這一處偌大空間,直至天光乍洩,才像是融化般緩慢又纏綿的退去,退潮一樣,歸於平靜。

特意被拉開的那一半窗簾讓整面墻呈現在天光之下,在清晨迎來刺眼陽光。

沈見月躺在床上睡的昏沈,瓷白的背上遍布吻痕,始作俑者坐在床邊,修長五指像是撥弄琴弦般緩緩滑過蝴蝶骨,在上面彈奏樂曲。

“要吃點東西再睡嗎?”

祁連溫柔的嗓音像是早晨才剛升起的太陽,溫度適中又輕柔,沈見月睡的並不熟,聽見了祁連的話,但是也沒有回應他。

祁連知道沈見月沒有睡著,事實上怎麽可能睡得著。

祁連尤其喜歡從沈見月背後去看他瓷白皮膚上的蝴蝶骨,每當他碰撞這條狹小河溪,淌出岸邊的水聲都像是要驚動這只碩大蝴蝶一般,讓他一再振翅,卻被祁連穩穩箍住腰,不讓飛走,不給任何逃離的機會。

祁連停下彈奏琴弦的手指,在蝴蝶骨上輕柔按動。

蝴蝶微微振翅,沈見月把頭埋進更深的被子中,難受又疲憊的從沙啞喉嚨中溢出破碎的只言片語:“不要了……”

這三個字祁連聽了一晚上,整整一晚他都將不要變成反義詞要了個夠。

天光乍洩之前,沈見月以為他終於可以做回溫柔紳士的祁連,像一朵盛開在池塘的孤高蓮花,卻在洗澡的時候再次感受到被蓮包圍的強勢和霸道,震的他整個人貼著冰涼瓷磚根本無處可躲,只能仰著頭在急促呼吸中被動承受所有熱烈,洗了個綿長又筋疲力盡的澡。

祁連斂下視線,看著沈見月緊閉的雙眼,無聲笑道:“那就不吃早飯了,不過你胃不好,午飯必須吃,我今天應該會有點晚回來,沈老師要是想和我對戲,可能得等到晚上了。”

對什麽戲?

有什麽好對的?

沈見月眼皮沈重,嗓子也痛,但是他還是艱難睜開雙眼,看著被陽光照到刺眼的白色墻壁,啞著嗓子拒絕:“不對。”

昨天的祁連是討厭沈見月背對自己的。

但是今天,祁連卻是對這樣的姿勢很不在意,他的溫柔在昨天晚上離家出走,到今天早上才回來:“嗯,那就不對。”

沈見月的睡意被祁連攪了不少,他掙紮著從淩亂的床鋪中坐起來,床單毫無阻礙觸碰到某處地方,他不著痕跡的微皺眉頭,僅僅一瞬松開,還是被祁連巧妙發現。

“還疼?”

沈見月與他對視,仿佛從祁連雙眼中看見了昨天那個崩潰不堪的自己,那個像從水裏撈起來的他被眼前的人支撐所有重量,只能靠著他沈沈浮浮。

他太激烈了,把所有溫柔都揉碎,像是玻璃渣子般摻進所有撞擊的力道中,沒有任何收斂,肆無忌憚的像是行駛在暴風雨中的海船,讓人害怕掉下去,只能使勁兒抓住他,一再沈浮。

沈見月靠著床頭,被子堪堪遮住腰腹,從嘶啞嗓音中發出詢問聲音:“祁老師,拍戲的時候你能克制住蘇寒在面對齊喬陽時候隱忍的感情嗎?”

他是祁連手中無法飛走的沈見月。

也是蘇寒厚厚的病歷本上永遠抹不去名字的齊喬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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