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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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9

“你又生氣了。”

“對, 有一點。”

沈見月肯定的話祁連回答的毫不猶豫,他說完,又突兀的笑了聲, 側頭看向十樓下人頭攢動的紅毯秀:“所以你想好之後要怎麽哄我了嗎?”

走廊上來回走動的人並不多, 但要進到晚宴現場,必然會從電梯上來, 再經過這條寬闊走廊,厚重地毯會淹沒所有人腳步聲, 讓人很難察覺到有人行進的聲音。

沈見月神經高度集中, 不止能聽見不遠處電梯微弱的一聲叮, 甚至還能隱隱約約聽見樓下偶爾傳來的鼎沸人聲。

樓下鐘子毅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訪, 沈見月聽不清楚內容, 他上前一步,探頭朝下面看去, 邊回答:“不打算哄你。”

祁連唇角笑意一頓:“嗯?”

“晚宴馬上開始, 進去了吧。”沈見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想拉開和祁連之間的距離。

錯身時手腕被祁連握住, 沈見月猝不及防跌進祁連沾染夕陽的雙眸中,眼角餘光瞥見PR拿著對講機朝這邊走來, 眼看就要撞見兩人.

沈見月眉頭微皺, 一句松開還沒出口, 祁連拉著沈見月一路往走廊後走, 隨手推開一扇門, 恰好是晚宴大廳的後臺走廊。

穿著中式禮服長裙的PR只覺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麽從眼前飛過, 似錯覺一般,再眨眼已經什麽都看不見, 只剩走廊上隱約漂浮的新鮮花香味道。

紅毯即將結束,晚宴現場禮儀和各部門忙的腳下恨不得踩上風火輪,大多數藝人已經在配有自己銘牌的位置上坐好,在談笑聊天。

也有個別藝人走完紅毯進了專屬休息室,不嫌麻煩的換上晚宴第二套高定,再順便拍上一組照片精修發博,買上無數艷壓通稿。

窗戶背對夕陽,仍然大亮的天光晃晃悠悠鉆進大半,卻還是沒辦法照亮最裏面。

此時後臺空蕩蕩,但是沈見月靠著墻壁依然不敢掉以輕心,他深陷陰影中,像是蒙上了層灰,連語氣都變沈幾分:“獵物。”

祁連垂下眼睫看他,沈見月擡眸與他對視:“祁連,我是你馴養的獵物嗎?”

像是聽見久違的好笑話,祁連驀地松開沈見月的手腕,眼中的溫柔終於在陰影中揉碎:“你還把自己當成是我的盤中餐?”

“我不至於得到答案之後還一直糾結是不是真的,沒那麽無聊。”沈見月慢條斯理從外套口袋摸出煙,他動作熟稔優雅的抽出來一根夾在指間,“你說有關於我的所有事你都知道,但是關於你,其實我知道的並不多,我們一直以來就處於並不平等的位置,不過沒關系,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時候並不喜歡被安排。”

話音落下,美好的夕陽像是突然謝幕,讓走廊一瞬全都沒入陰影之中,但也僅僅是眨眼的功夫,走廊燈光驟現,讓陰影中的沈見月完整暴露出來。

他沒有任何不適應,在明知道祁連不喜歡他抽煙的情況下,沈見月仍然摸出打火機,順勢往墻上一靠,指尖在砂輪處一擦,火光驟現,跳動的火苗很快點燃煙。

猩紅的一點燙熱了祁連雙眼,不過片刻,他扣住沈見月的腰,把人往懷中攬,安撫的在他耳邊蹭了蹭:“寶貝,不要抽煙。”

沈見月表情冷漠,像是聽不見祁連的話一樣,斜睨他一眼,帶了點挑釁擡手就往唇邊送,被祁連巧妙又強勢的奪走煙,帶著一絲洩憤的怒火,將它在墻上摁滅。

煙被迫滅掉,沈見月鼻尖仍然能聞到還沒有徹底散去的淡淡煙味,他順勢張開五指,煙徑直落到地板上。

他閉了閉眼,有些疲憊的用帶著星空腕表的手握住祁連,毫無情緒的說道:“聽你的。”

短短三個字像是為最近若有似無的隔海拉開最直觀的距離,它宛如一把巨刃,硬生生把兩人相連的地界劈出一道深深鴻溝。

祁連能感覺到沈見月不帶任何情緒的順從,像是一碗狠毒的□□,把他毒到心臟都在跟著短暫疼痛。

心臟的緊繃讓祁連撿回溫柔,他嘗試粉飾兩人之間突然出現的鴻溝,在沈見月被迫仰頭看向天花板時,薄唇順著耳珠來到他喉結,濡濕的親吻流連在脖頸。

祁連摸上沈見月喉結,指尖抵著它上下滑動:“沈老師,我可以在這裏留下印記嗎?”

光是親吻就足夠留下無法忽視的吻痕,更別說祁連每一次的咬都會留下不痛但是足夠深的齒痕,讓人看著都會往暧昧方向發展。

真的咬下去,沈見月不敢想象在都是人精的晚宴現場會引發多少遐想。

沈見月微微一動,掙紮著。

祁連沒有錯過他的任何動作,溫柔發問:“真的不想我繼續咬下去?”

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總是會有不間斷的摩擦,就算接過吻、上過床,在床上說出過多麽刻骨銘心的海誓山盟,到累積出足夠劈開山崖的溝壑時,也會在短暫時間內化為泡影。

沈見月認真思考過自己為什麽會生氣,大概就是從自己得知祁連去試鏡蘇寒,那張一看就是隱瞞了不告訴他為什麽一定要拿下這個角色的理由,卻用了想和他一起演戲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開始的吧。

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呢?

沈見月覺得燈光璀璨又晃眼,在氤氳眼眸中像是無數細碎的星星,促使他眼前重影疊疊,喉結跟著上下滾動,在祁連故意的撩撥中低聲回答:“讓你咬和做下去有什麽區別?”

還不如直接到樓上VIP休息室,缺席今晚的慈善晚宴,做一場彼此抵死糾纏的交融。

祁連怔楞兩秒,繃在心臟上的弦突然松開,他不受控制的笑,抵著沈見月的肩膀,笑意悶聲在耳邊響起。

懶散的靠著墻壁,沈見月目不轉睛看著晚宴後臺的門,聽著耳邊散不去的前臺嘈音,渾然不覺時間過去了已經快一分鐘。

直到祁連笑夠了,才終於吻上沈見月的唇,在窒息之前放開對他的占有,舔舐他唇角溢出的水漬,幾乎是用氣聲喊道:“寶貝。”

纏纏綿綿的溫柔語氣,沈見月熟悉極了。

明明自己已經在祁連的‘放縱’中把這幾天積壓的那股郁氣吐出來,到頭來聽見這聲喚,沈見月還是不受克制,極輕的回應了一聲:“嗯。”



晚宴時間推遲到七點十分開始,沈見月的位置不前不後,比較居中。

沈見月坐在第二排的卡座,身邊除了寧瑤,還有另外兩位女演員,他一個都沒有合作過,但是都眼熟,均是現在的當紅小花。

同為一個年齡段的演員,寧瑤和她們倆賽道不同,所以撕扯的沒那麽厲害。

在主持人邀請陳芳妮上臺講話的時候,現場燈光鋪陳出黑藍光,只剩舞臺上耀眼光線追著思悅中國區的主編陳芳妮走動。

寧瑤不動聲色往沈見月身邊湊了湊,沒有拍戲時候她的活潑性格更加巨現,深知沈見月很少來這種場合,她不免湊到沈見月身邊小聲和他咬耳朵科普:“月哥,你知不知道我們身邊坐著的兩個流量花是什麽關系?”

“不知道。”沈見月不動聲色越過寧瑤肩膀看向旁邊坐著的兩人,在被對方碩大鉆石耳環反襯到紮眼燈光時收回視線,“怎麽了?”

晚宴現場空調足,寧瑤卻一點都不冷,她翹著二郎腿,身形慵懶往前一壓,手肘抵著膝蓋撐住臉,偏頭朝沈見月甜甜一笑:“昔日姐妹花,因為爭同一部電影資源互發拉踩通稿,現在相看兩相厭。”

沈見月了然點頭,只關心結果:“那是誰拿到了?”

這個問題像是觸發了寧瑤的笑穴,她撐著臉頰的手游移到唇邊,巧妙擋住她笑的快像一朵花的半張臉,她嗓音清脆,又克制著笑意,小聲回答:“就是晏導的《風起》女主角,被我拿到了。”

沈見月:“……”

經寧瑤這麽一說,沈見月好像有了點印象。

《風起》是一部IP小說改編,是晏初第一部也是目前唯一一部采用小說改編的電影,小說是以女性視角描述的江湖武林,展現了一幅快意恩仇的江湖畫卷,是目前國內武俠片式微時突然崛起的黑馬。

電影開播之前,晏初為了找到合適的女主角,采用了和《殊途》當時一樣的方式廣撒網,試圖找到合適的女主角。

小說尚且有些無傷大雅的瑕疵,但是電影在配置和投資,以及劇本的完美改編中,讓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為了闖進大熒幕,不少藝人開始私下護餅。

沈見月突然想起,當時晏初因為《風起》莫名其妙被兩個女流量到底誰是女主角這件事鬧上熱搜而給他打過電話吐槽。

如果不是寧瑤突然提起,沈見月甚至不知道就是同一個卡座的這兩位女演員。

想到這裏,沈見月並不是多麽好奇的人都沒有忍住又朝身邊看去一眼。

只見兩人全程毫無交流,坐姿和儀態在鏡頭前完美到無可挑剔,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安靜看著臺上陳芳妮講話。

寧瑤笑夠了,把手拿開,紅唇一張一合道:“活動現場的位置分配都特別有意思,也特別喜歡搞事,處處都是修羅場,喏——”

沈見月順著寧瑤的視線看過去,聽見她繼續說道:“陳芳妮喜歡祁老師圈內人盡皆知,她好不容易請到祁老師參加思悅的活動,當然要把唯一的C位安排給他,那個位置和舞臺經過巧妙計算,是非常完美的。”

現場燈光昏暗,只剩下舞臺上的燈光跟隨穿著黑色吊帶晚禮服的陳芳妮走動,她握著話筒,每一次講話時她都會笑著將視線遞給祁連。

背對著眾人坐在第一排正中心的祁連是什麽表情沈見月不知道,但是看著陳芳妮對祁連笑的勢在必得的樣子,沈見月就覺得有些好笑。

寧瑤看見沈見月罕見的笑,不解道:“月哥,你笑什麽?”

沈見月也說不上來自己在笑什麽,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在一個小時前抒發郁氣的自己很幼稚。

他緩慢靠向椅背,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中白的更加透明,像是鋪上了層銀色光暈,勾的坐在一旁用眼角餘光註意沈見月的兩位女演員都不由得側目看過來。

白色紗質披肩不乖的從沙發落到地上,沈見月雙腿優雅交疊,看著祁連的背影,慢悠悠低聲道:“誰都想要摘蓮,但是誰都付不出他想要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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