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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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0
開著燦爛鮮花的店鋪燈光大亮, 但是像打了一層柔光，有種夢幻般的光暈。
《白薔薇故事》的最後一幕，是周薇在老年死前, 看向天花板時眼前出現的幻想, 她像是在尋找最圓滿的結局般，搜搜尋尋在彌留之際的幻覺中看見年輕時候的自己踏進一家小鎮上的花店。
裏面燈光充足, 穿著白衣白褲的男人站在桌前，正在慢條斯理的修剪花枝。
周薇站在門口, 不敢上前, 直到白許風放下火紅冽艷的薔薇朝她看過去, 眼神溫柔的詢問：“為什麽不進來？不是說好要來拿紅玫瑰的嗎？”
這句話就像是咒語一般。
原本周薇眼中單調的世界突然有了色彩, 充盈整片白色空間, 她囁嚅上前，裙擺擦過門口鮮艷盛開的花枝, 徑直朝白許風撲過去。
…
合作兩個月, 周薇和白許風之間的對手戲很少今天拍的這麽溫和, 回歸周薇最開始不被壓抑的小白花性格, 寧瑤還有些不適應，NG了好幾遍才終於找到感覺。
整個劇組都十分有耐心, 一直拍到十一點半左右, 才終於完成。
盯著監視器畫面最後一幕光影完美落下, 晏初按下對講機, 滿意道：“OK, 恭喜白許風和周薇殺青。”
劇組一片歡呼，林一舟雙手攏在嘴邊, 大聲道：“徐記的點心和咖啡已經送來，辛苦大家了！”
工作人員送上鮮花, 是Princess story設計師特地為白薔薇男女主角殺青特別訂制的花束，現場統籌組織著劇組人員進行拍照，沈見月和寧瑤兩人抱著花，一左一右站在晏初身邊。
白薔薇的拍攝除了祁連的客串，其他都不是秘密，雖然晏初打定主意不會在國內上映，但既然已經曝光，該做的宣傳也不會吝嗇。
當天下午，工作人員就立馬把殺青合照發到微博，艾特男女主演。
【月亮愛睡覺：恭喜哥哥殺青！嗚嗚嗚嗚白薔薇真的不會在國內上映嗎？】
【他是真的一直很菜：穿白裙子的瑤瑤好好看！真的是夢回初戀！】
【對著太陽笑笑笑：每次看到晏導都覺得當導演真是可惜了這張臉……太帥了，背景那麽牛逼居然不去演戲，暴殄天物啊。】
【綺羅剩：花是不是Princess story的啊？放大圖片我好像看到了包裝紙上的logoL了】
【葡萄-夏天：撈撈Princess story官方吧，它快要被男女主角的粉絲沖沈底了】
【第十八朵梅花：臥槽，殺個青Princess story都要單獨定制花束，PS你們真的好愛哥哥啊，作為粉絲我哭死QAQ】
【iamlOVe：？Princess story你別太愛】
Princess story官方認領轉發的微博上面，很快有雙方粉絲留言，希望官方線下花店能上架這倆花束，官方回答的非常迅速和直接，直說這是給白許風和周薇的殺青限定花束，不會上線。
沈見月和寧瑤的粉絲情緒還稍微穩定，喜歡花束的‘路人’卻有些穩不住，翻沈見月黑料的同時，還不忘黑Princess story，認為它們家的東西太貴，不值得。
李修文知道這則消息的時候，不需要明曉霜吩咐，已經讓公關部門處理。
沈見月回到鹿鳴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過，洗澡去掉一身疲憊，等到他吹幹頭發回到房間，時間將近四點。
房間裏面非常安靜，仔細聽只有很輕微的中央空調出風的聲音，陽臺打開一半，能明顯感覺到陽光滾滾熱浪奔湧進來，就算拂過鹿湖，風也並沒有涼爽多少。
安靜氛圍中，沈見月不由自主想到祁連，想到他說試戲，也想到他似真似假的說不來鹿鳴，話語中的認真像是要找到一個結果般嚴肅，盡管再刻意用笑容掩飾自己的重視，讓沈見月現在回想起來，都完全無法忽視。
沈思幾秒，沈見月拿過手機撥通祁連電話，在嘟嘟聲中耐心等著對方接通。
只是這樣的等待越是久，沈見月的耐心越是消磨迅速，他淡定的心起了絲絲不安的漣漪，在沒有接通的嘟嘟聲中摁斷通訊又撥了兩遍。
又等了一會兒，依然是無人接聽。
沈見月眉頭輕蹙，房門突然敲響，林一舟邊開門邊問：“哥，殺青宴六點開始，我們可以提前過去，免得遇上下班高峰期堵車，你好了嗎？”
沈見月身上還穿著浴袍，他一邊撥打祁連電話，一邊往衣帽間走：“給吳白打電話。”
“啊？”林一舟不明所以，見沈見月握著手機放在耳邊，在打電話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給吳白打電話，但他還是聽話的掏出手機，找到吳白的打過去，“他今天下午和我說陪祁老師去試戲，晚上大概率不過來鹿鳴，讓我晚上叫餐時不要做他和祁老師的飯菜。”
本來晚上是沒有殺青宴的，這個局還是晏初下午通知的，說是辛苦工作人員和演員兩個月，所以特地選了一家高級餐廳，讓大家大快朵頤個痛快，犒勞劇組。
嘟——
電話還是沒接通，沈見月摁斷電話，看向林一舟：“通了嗎？”
林一舟有些疑惑的放下手機，正要說話，手機跟著一震，他低頭一看：“哥，吳白給我發消息，說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豈止是不方便，吳白覺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偌大的客廳裏面，明曉霜沈默的在看手機，吳白很少在他姐臉上看到過這麽嚴肅的表情，他視線悄無聲息掃到沙發另一邊，祁連微微彎著腰，手肘抵在大敞的雙腿上，劇本在他翻頁時候發出輕微沙沙聲，輕微的根本無法打破沈寂。
如山巒般起伏的完美側臉在燈光下帶著朦朧光暈，溫柔散去之後，祁連身上的疏冷像是霧一般蔓延開來，籠罩住整片空間，讓人不敢靠近、不敢打擾。
吳白發完微信，又把祁連和自己的手機揣回去，繼續當一個沒有感情的助理，默默坐在一邊吃水果。
怎麽來李千峰導演家裏，沒見到人需要這麽嚴肅嗎？
吳白又悄咪咪往祁連那邊瞟了眼，眼角餘光正好瞥見明曉霜把手機往交疊的腿上一扣，打破沈默：“莊毅丞的電影考慮的怎麽樣？可以的話我聯系那邊簽合同。”
大半年來，吳白也就跟祁連進過兩個組，都是客串，其中一個還是追著沈見月到小鎮上，碰巧客串。
日子過的太休閑，吳白都快忘了祁連本質上是個演員，今天來李千峰家裏是為了角色而來。
劇本並沒有翻過幾頁，祁連擡起雙眼朝明曉霜看過去，平靜無波的眼神突然湧上笑意，他淺淺一笑：“拒了吧。”
明曉霜沈思兩秒，並不拐彎抹角：“李導拒絕你飾演蘇寒，肯定有他的道理，他的脾氣你也知道，倔得很，如果你不拿出讓他百分百滿意的答卷，就算是只有一點瑕疵，他也會再次拒絕你。”
合上劇本，祁連唇角笑意加深：“對我這麽沒信心？”
“不是對你沒信心，你的演技絕對毋庸置疑，不然憑什麽年紀輕輕拿下最佳男主角？”提起祁連的成就，明曉霜話語中的驕傲從來都不會掩飾，但她話鋒一轉，自信又變為不解，“你一定非這個角色不可？”
客廳裏面的氣氛一下變得嚴肅和緊繃，兩個談話的人可能不覺得，但是吳白卻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心像是有一根絲線拉扯著，繃的他整個人都不敢大喘氣，讓他連水果都吃不下去，只好悻悻放下，努力把自己存在感降低。
祁連看向明曉霜，堅定被溫柔掩蓋：“我必須成為蘇寒。”
明曉霜目不轉睛看著祁連：“為了見月？”
說實話，祁連沒想到明曉霜會說出這樣的話，屬實不是她的作風，他失笑：“你怎麽會這麽想？”
“只是對戀愛中的人進行一點合理猜想而已。”明曉霜並不掩飾自己早就發現兩人戀愛關系這件事，她靠向沙發，塗著鮮艷口紅的雙唇一張一合，“戀愛容易讓人失智，你看著那麽清醒，說不定也中蠱了呢。”
過長的發絲滑落至眼前，把祁連左眼視線遮擋了大半，也擋住他微妙反應，祁連奇怪道：“你在擔心的就是這個？”
雖然明曉霜從頭到尾帶的藝人只有祁連，就算現在多了一個沈見月，也並不妨礙她在這個圈子裏面聽說過無數情侶打包進組的事，更何況這種狀況在圈子裏面實在常見。
遇見敬業的算劇組運氣好，遇見不敬業還耍大牌的，那劇組就純屬倒黴。
看祁連的表情就知道不是戀愛腦，雖然明曉霜也只是隨意說說而已：“開個玩笑，所以發生了什麽事，就因為李導拒絕了你飾演這個角色？”
祁連笑了笑：“算是吧。”
很明顯就是不想說的意思，明曉霜在心中嘆了口氣，提過一旁放著的包站起來：“六點白薔薇的殺青宴，這是我帶見月之後他第一部殺青的電影，雖然不過是中途接手，但是意義也不小，我得趕過去。”她把手機扔進包裏，看向祁連的雙眼帶著淡淡戲謔，“你現在作為白薔薇的彩蛋很不適合出現在殺青宴上面，被拍到可不好，所以等會兒你好好試戲，這頓飯我幫你吃了。”
吳白：“……”
不愧是她，情緒轉換能力就是牛逼。
祁連也是楞了兩秒，他微微笑了下：“那真是遺憾了。”
在這裏坐了幾個小時，吳白屁股都痛了，三不五時起來走一走，看著明曉霜離開的身影，他又站了起來，走到餐桌旁邊扭了扭身體。
扭了十幾分鐘，入口處傳來響動，吳白以為是明曉霜東西忘拿，又轉頭回來，結果探頭一看卻是李千峰，他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都是吳白熟悉的人：“李導，林導，唐姐。”
林嘉是李千峰帶出來的，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學生，沒有做自己項目的時候，會在空餘時間進到李千峰劇組作為他的副導存在，在圈內得到的成就並不低，現年四十多，長了一副非常硬派嚴肅的臉，尤其是不笑的時候特別有威嚴。
只是他本人並不是一個嚴肅的人，相反非常開的起玩笑，很好說話，耐心也好，只是不愛做表情而已，他朝吳白打了個招呼，看向祁連的時候繃著臉喲了聲：“等很久了吧蓮？”
大家都是老熟人，不需要太多寒暄。
祁連站起身的功夫，林嘉又開口說道：“蘇寒這個角色實在是太難選，老師怎麽都不滿意，又是白忙活一下午，費了不少時間。”
陵瀾作為知名傳媒公司，不止簽約演員，甚至旗下不少導演和編劇，自身就是發行、自制影視劇的公司。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陵瀾其實是作為香港瀾越傳媒子公司的存在，只是自立門戶而已，股權所有持有人只有祁連的哥哥祁辰瑞。
《初晨》這個項目初立項時，李千峰便把目光放在港圈的出品和制片上，唐悠然作為瀾越優秀的金牌制片人，怕也是得到了祁辰瑞的授意。
相比較身邊的兩個老男人，唐悠然顯然非常年輕，她今年不過28，在李千峰和林嘉面前卻絲毫不怯場，周身氣場和氣質很能鎮得住場子。
她看向祁連，好看的眉眼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如實說道：“你哥看過《初晨》劇本，他不希望你去出演。”
祁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玩笑道：“他一個商人，看得懂劇本嗎？”
“所以他的話沒有參考價值，你聽聽就行了。”唐悠然撲哧笑出聲，轉頭看向李千峰，“現在開始嗎，李導？”
保姆端上來的三杯溫水在桌面上冒著熱氣，李千峰在一旁坐下，精神矍鑠的看向祁連：“就試我給你的劇本那段內容吧。”
…
高檔餐廳的海鮮自助讓劇組所有人都喝嗨了，晏初特地動用鈔能力定下幾間大包間，就是為了讓大家吃個痛快。
七月的天徹底進入炎熱，包間裏面中央空調度數開的很低，但依然抵不過大家熱火朝天，把氣氛和環境炒至沸騰。
沈見月覺得包間悶熱，拎了杯果汁到陽臺外，沒想到晏初已經在外面，正倚靠著陽臺，低頭看視頻。
聽見動靜，他頭也沒擡：“這可是我為你準備的殺青宴，寧瑤都在裏面乖乖坐著，你怎麽不在裏面呆著？”
“你是導演，不也跑出來了？”沈見月並不奇怪晏初會知道是他，他站到晏初身邊，喝了口果汁往下看，“《風起》下映了，白薔薇要進入制作……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陽臺的門是磨砂質地，燈光被它擋在裏面，只能勉強有層朦朧的光鋪到陽臺上。
晏初是面對門的，手機視頻中光線變幻莫測，打在他英俊年輕的臉上，將他眉眼刻畫的更加深沈：“累了，接下來我會很忙，白薔薇制作完成之後，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他轉身，瞧見沈見月視線低垂，困惑道，“看什麽呢？”
“你說為什麽有些餐廳總是喜歡把位置放的這麽高呢？25層，往下看人和螞蟻差不多。”沈見月眼睫低垂，雙眼中倒映著視線所及的輝煌燈光，他吹著悶熱的夏風，淡淡說道，“白許風從這裏跳下去的話，時間久一點，他會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電影都殺青了，還在分析角色呢？
真是敬業啊。
晏初把手機往陽臺上一放：“沒有什麽需要後悔的，他本來就沒有打算活下去過。”
眼角餘光瞥見手機太靠外面，沈見月幫忙挪進去：“小心點，別掉下去，高空拋物砸到人要坐牢的。”
“……”晏初成功被噎住，“謝謝你，我的男主角。”
沈見月面無表情回覆：“不客氣。”
空氣悶熱，就算是吹著晚風，那也是滾滾熱浪，兩人站了沒一會兒，額頭都帶了層薄汗，包間裏面吵鬧的聲音隔著陽臺門都能聽見，兩人都沒有選擇進去。
晏初轉頭，瞥見沈見月側臉寧靜，摸了摸下顎說道：“是我的錯覺嗎，離開了橫峰之後，你好像變得開朗了不少，是因為祁連？”
“就不能是我離開了吃人公司之後的輕松？”沈見月瞥他一眼，語氣平靜，“我是不怎麽看熱搜和新聞，但是有沒有公關的區別，我還是知道的。”
晏初摸下巴的動作頓了頓，哈哈笑了兩聲：“確實，攤上劉皓鵬那樣的經紀人，要不是合同的束縛，他早把你綁起來送到那些人床上了，還冷處理你幹什麽。”
沈見月不置可否，和晏初聊天的時候，他突然很想抽煙，只是林一舟看得太緊，殺青宴他都只能喝果汁，根本沒有接觸煙的機會。
正這麽想著，打火機和煙盒突然放到面前，沈見月驚訝的看向晏初，後者哼笑一聲：“抽吧，外面風大，抽完再吹幾分鐘風，保證你家那小助理什麽味道都聞不見。”
“……”沈見月拿起這盒小眾牌子的煙，抽出一根在鼻尖聞了聞，兩指夾著轉悠，並沒有點燃，“你怎麽隨身帶著煙？”
晏初也是今天早上出門時才想起來帶上煙，他沒有抽煙的習慣，只是太久沒見沈見月抽，偶爾看見他摸口袋的動作，很懂他那是下意識摸煙的習慣，他眉梢微挑：“不抽？”
“戒煙，不抽，聞聞就行了。”沈見月把玩著細細的煙身，就著這股悶熱的風輕聲說道，“過段時間我要進李千峰的組。”
李千峰的新項目在圈內根本就瞞不住，更何況最近還一直在廣招演員，根本就不是秘密，不少演員和經紀人卯足了勁兒想要摻合進去，但沒有一個人成功。
聽說李千峰在為了一個重要角色瘋狂面試演員，去的人全都當場刷下，沒一個讓他滿意的。
李千峰背後的出品和制作是財大氣粗的瀾越，它讓李千峰有完全足夠的底氣去挑選自己想要的演員，憑著李千峰在圈內德高望重的地位，也沒人輕易得罪。他不愛走潛規則那一套，所以全都得乖乖按照流程來，試戲看行不行，不行直接刷掉，沒有任何一絲猶豫。
這段時間，不少演員在他那裏碰了壁。
晏初拿過打火機，甩開蓋帽，滑著砂輪哢噠一聲點燃：“男主角？”
火光旺盛，在夜風的侵襲之下搖擺不定，兩人眼中燃著火苗，像是黑暗深淵中唯一的光點。
沈見月指尖夾著煙湊近點燃，在瞬間彌漫至鼻腔的薄荷煙味中，他嗯了聲，聲音比煙霧還要輕一般說道：“飾演一個有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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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著燦爛鮮花的店鋪燈光大亮, 但是像打了一層柔光，有種夢幻般的光暈。
《白薔薇故事》的最後一幕，是周薇在老年死前, 看向天花板時眼前出現的幻想, 她像是在尋找最圓滿的結局般，搜搜尋尋在彌留之際的幻覺中看見年輕時候的自己踏進一家小鎮上的花店。
裏面燈光充足, 穿著白衣白褲的男人站在桌前，正在慢條斯理的修剪花枝。
周薇站在門口, 不敢上前, 直到白許風放下火紅冽艷的薔薇朝她看過去, 眼神溫柔的詢問：“為什麽不進來？不是說好要來拿紅玫瑰的嗎？”
這句話就像是咒語一般。
原本周薇眼中單調的世界突然有了色彩, 充盈整片白色空間, 她囁嚅上前，裙擺擦過門口鮮艷盛開的花枝, 徑直朝白許風撲過去。
…
合作兩個月, 周薇和白許風之間的對手戲很少今天拍的這麽溫和, 回歸周薇最開始不被壓抑的小白花性格, 寧瑤還有些不適應，NG了好幾遍才終於找到感覺。
整個劇組都十分有耐心, 一直拍到十一點半左右, 才終於完成。
盯著監視器畫面最後一幕光影完美落下, 晏初按下對講機, 滿意道：“OK, 恭喜白許風和周薇殺青。”
劇組一片歡呼，林一舟雙手攏在嘴邊, 大聲道：“徐記的點心和咖啡已經送來，辛苦大家了！”
工作人員送上鮮花, 是Princess story設計師特地為白薔薇男女主角殺青特別訂制的花束，現場統籌組織著劇組人員進行拍照，沈見月和寧瑤兩人抱著花，一左一右站在晏初身邊。
白薔薇的拍攝除了祁連的客串，其他都不是秘密，雖然晏初打定主意不會在國內上映，但既然已經曝光，該做的宣傳也不會吝嗇。
當天下午，工作人員就立馬把殺青合照發到微博，艾特男女主演。
【月亮愛睡覺：恭喜哥哥殺青！嗚嗚嗚嗚白薔薇真的不會在國內上映嗎？】
【他是真的一直很菜：穿白裙子的瑤瑤好好看！真的是夢回初戀！】
【對著太陽笑笑笑：每次看到晏導都覺得當導演真是可惜了這張臉……太帥了，背景那麽牛逼居然不去演戲，暴殄天物啊。】
【綺羅剩：花是不是Princess story的啊？放大圖片我好像看到了包裝紙上的logoL了】
【葡萄-夏天：撈撈Princess story官方吧，它快要被男女主角的粉絲沖沈底了】
【第十八朵梅花：臥槽，殺個青Princess story都要單獨定制花束，PS你們真的好愛哥哥啊，作為粉絲我哭死QAQ】
【iamlOVe：？Princess story你別太愛】
Princess story官方認領轉發的微博上面，很快有雙方粉絲留言，希望官方線下花店能上架這倆花束，官方回答的非常迅速和直接，直說這是給白許風和周薇的殺青限定花束，不會上線。
沈見月和寧瑤的粉絲情緒還稍微穩定，喜歡花束的‘路人’卻有些穩不住，翻沈見月黑料的同時，還不忘黑Princess story，認為它們家的東西太貴，不值得。
李修文知道這則消息的時候，不需要明曉霜吩咐，已經讓公關部門處理。
沈見月回到鹿鳴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過，洗澡去掉一身疲憊，等到他吹幹頭發回到房間，時間將近四點。
房間裏面非常安靜，仔細聽只有很輕微的中央空調出風的聲音，陽臺打開一半，能明顯感覺到陽光滾滾熱浪奔湧進來，就算拂過鹿湖，風也並沒有涼爽多少。
安靜氛圍中，沈見月不由自主想到祁連，想到他說試戲，也想到他似真似假的說不來鹿鳴，話語中的認真像是要找到一個結果般嚴肅，盡管再刻意用笑容掩飾自己的重視，讓沈見月現在回想起來，都完全無法忽視。
沈思幾秒，沈見月拿過手機撥通祁連電話，在嘟嘟聲中耐心等著對方接通。
只是這樣的等待越是久，沈見月的耐心越是消磨迅速，他淡定的心起了絲絲不安的漣漪，在沒有接通的嘟嘟聲中摁斷通訊又撥了兩遍。
又等了一會兒，依然是無人接聽。
沈見月眉頭輕蹙，房門突然敲響，林一舟邊開門邊問：“哥，殺青宴六點開始，我們可以提前過去，免得遇上下班高峰期堵車，你好了嗎？”
沈見月身上還穿著浴袍，他一邊撥打祁連電話，一邊往衣帽間走：“給吳白打電話。”
“啊？”林一舟不明所以，見沈見月握著手機放在耳邊，在打電話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給吳白打電話，但他還是聽話的掏出手機，找到吳白的打過去，“他今天下午和我說陪祁老師去試戲，晚上大概率不過來鹿鳴，讓我晚上叫餐時不要做他和祁老師的飯菜。”
本來晚上是沒有殺青宴的，這個局還是晏初下午通知的，說是辛苦工作人員和演員兩個月，所以特地選了一家高級餐廳，讓大家大快朵頤個痛快，犒勞劇組。
嘟——
電話還是沒接通，沈見月摁斷電話，看向林一舟：“通了嗎？”
林一舟有些疑惑的放下手機，正要說話，手機跟著一震，他低頭一看：“哥，吳白給我發消息，說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豈止是不方便，吳白覺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偌大的客廳裏面，明曉霜沈默的在看手機，吳白很少在他姐臉上看到過這麽嚴肅的表情，他視線悄無聲息掃到沙發另一邊，祁連微微彎著腰，手肘抵在大敞的雙腿上，劇本在他翻頁時候發出輕微沙沙聲，輕微的根本無法打破沈寂。
如山巒般起伏的完美側臉在燈光下帶著朦朧光暈，溫柔散去之後，祁連身上的疏冷像是霧一般蔓延開來，籠罩住整片空間，讓人不敢靠近、不敢打擾。
吳白發完微信，又把祁連和自己的手機揣回去，繼續當一個沒有感情的助理，默默坐在一邊吃水果。
怎麽來李千峰導演家裏，沒見到人需要這麽嚴肅嗎？
吳白又悄咪咪往祁連那邊瞟了眼，眼角餘光正好瞥見明曉霜把手機往交疊的腿上一扣，打破沈默：“莊毅丞的電影考慮的怎麽樣？可以的話我聯系那邊簽合同。”
大半年來，吳白也就跟祁連進過兩個組，都是客串，其中一個還是追著沈見月到小鎮上，碰巧客串。
日子過的太休閑，吳白都快忘了祁連本質上是個演員，今天來李千峰家裏是為了角色而來。
劇本並沒有翻過幾頁，祁連擡起雙眼朝明曉霜看過去，平靜無波的眼神突然湧上笑意，他淺淺一笑：“拒了吧。”
明曉霜沈思兩秒，並不拐彎抹角：“李導拒絕你飾演蘇寒，肯定有他的道理，他的脾氣你也知道，倔得很，如果你不拿出讓他百分百滿意的答卷，就算是只有一點瑕疵，他也會再次拒絕你。”
合上劇本，祁連唇角笑意加深：“對我這麽沒信心？”
“不是對你沒信心，你的演技絕對毋庸置疑，不然憑什麽年紀輕輕拿下最佳男主角？”提起祁連的成就，明曉霜話語中的驕傲從來都不會掩飾，但她話鋒一轉，自信又變為不解，“你一定非這個角色不可？”
客廳裏面的氣氛一下變得嚴肅和緊繃，兩個談話的人可能不覺得，但是吳白卻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心像是有一根絲線拉扯著，繃的他整個人都不敢大喘氣，讓他連水果都吃不下去，只好悻悻放下，努力把自己存在感降低。
祁連看向明曉霜，堅定被溫柔掩蓋：“我必須成為蘇寒。”
明曉霜目不轉睛看著祁連：“為了見月？”
說實話，祁連沒想到明曉霜會說出這樣的話，屬實不是她的作風，他失笑：“你怎麽會這麽想？”
“只是對戀愛中的人進行一點合理猜想而已。”明曉霜並不掩飾自己早就發現兩人戀愛關系這件事，她靠向沙發，塗著鮮艷口紅的雙唇一張一合，“戀愛容易讓人失智，你看著那麽清醒，說不定也中蠱了呢。”
過長的發絲滑落至眼前，把祁連左眼視線遮擋了大半，也擋住他微妙反應，祁連奇怪道：“你在擔心的就是這個？”
雖然明曉霜從頭到尾帶的藝人只有祁連，就算現在多了一個沈見月，也並不妨礙她在這個圈子裏面聽說過無數情侶打包進組的事，更何況這種狀況在圈子裏面實在常見。
遇見敬業的算劇組運氣好，遇見不敬業還耍大牌的，那劇組就純屬倒黴。
看祁連的表情就知道不是戀愛腦，雖然明曉霜也只是隨意說說而已：“開個玩笑，所以發生了什麽事，就因為李導拒絕了你飾演這個角色？”
祁連笑了笑：“算是吧。”
很明顯就是不想說的意思，明曉霜在心中嘆了口氣，提過一旁放著的包站起來：“六點白薔薇的殺青宴，這是我帶見月之後他第一部殺青的電影，雖然不過是中途接手，但是意義也不小，我得趕過去。”她把手機扔進包裏，看向祁連的雙眼帶著淡淡戲謔，“你現在作為白薔薇的彩蛋很不適合出現在殺青宴上面，被拍到可不好，所以等會兒你好好試戲，這頓飯我幫你吃了。”
吳白：“……”
不愧是她，情緒轉換能力就是牛逼。
祁連也是楞了兩秒，他微微笑了下：“那真是遺憾了。”
在這裏坐了幾個小時，吳白屁股都痛了，三不五時起來走一走，看著明曉霜離開的身影，他又站了起來，走到餐桌旁邊扭了扭身體。
扭了十幾分鐘，入口處傳來響動，吳白以為是明曉霜東西忘拿，又轉頭回來，結果探頭一看卻是李千峰，他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都是吳白熟悉的人：“李導，林導，唐姐。”
林嘉是李千峰帶出來的，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學生，沒有做自己項目的時候，會在空餘時間進到李千峰劇組作為他的副導存在，在圈內得到的成就並不低，現年四十多，長了一副非常硬派嚴肅的臉，尤其是不笑的時候特別有威嚴。
只是他本人並不是一個嚴肅的人，相反非常開的起玩笑，很好說話，耐心也好，只是不愛做表情而已，他朝吳白打了個招呼，看向祁連的時候繃著臉喲了聲：“等很久了吧蓮？”
大家都是老熟人，不需要太多寒暄。
祁連站起身的功夫，林嘉又開口說道：“蘇寒這個角色實在是太難選，老師怎麽都不滿意，又是白忙活一下午，費了不少時間。”
陵瀾作為知名傳媒公司，不止簽約演員，甚至旗下不少導演和編劇，自身就是發行、自制影視劇的公司。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陵瀾其實是作為香港瀾越傳媒子公司的存在，只是自立門戶而已，股權所有持有人只有祁連的哥哥祁辰瑞。
《初晨》這個項目初立項時，李千峰便把目光放在港圈的出品和制片上，唐悠然作為瀾越優秀的金牌制片人，怕也是得到了祁辰瑞的授意。
相比較身邊的兩個老男人，唐悠然顯然非常年輕，她今年不過28，在李千峰和林嘉面前卻絲毫不怯場，周身氣場和氣質很能鎮得住場子。
她看向祁連，好看的眉眼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如實說道：“你哥看過《初晨》劇本，他不希望你去出演。”
祁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玩笑道：“他一個商人，看得懂劇本嗎？”
“所以他的話沒有參考價值，你聽聽就行了。”唐悠然撲哧笑出聲，轉頭看向李千峰，“現在開始嗎，李導？”
保姆端上來的三杯溫水在桌面上冒著熱氣，李千峰在一旁坐下，精神矍鑠的看向祁連：“就試我給你的劇本那段內容吧。”
…
高檔餐廳的海鮮自助讓劇組所有人都喝嗨了，晏初特地動用鈔能力定下幾間大包間，就是為了讓大家吃個痛快。
七月的天徹底進入炎熱，包間裏面中央空調度數開的很低，但依然抵不過大家熱火朝天，把氣氛和環境炒至沸騰。
沈見月覺得包間悶熱，拎了杯果汁到陽臺外，沒想到晏初已經在外面，正倚靠著陽臺，低頭看視頻。
聽見動靜，他頭也沒擡：“這可是我為你準備的殺青宴，寧瑤都在裏面乖乖坐著，你怎麽不在裏面呆著？”
“你是導演，不也跑出來了？”沈見月並不奇怪晏初會知道是他，他站到晏初身邊，喝了口果汁往下看，“《風起》下映了，白薔薇要進入制作……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陽臺的門是磨砂質地，燈光被它擋在裏面，只能勉強有層朦朧的光鋪到陽臺上。
晏初是面對門的，手機視頻中光線變幻莫測，打在他英俊年輕的臉上，將他眉眼刻畫的更加深沈：“累了，接下來我會很忙，白薔薇制作完成之後，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他轉身，瞧見沈見月視線低垂，困惑道，“看什麽呢？”
“你說為什麽有些餐廳總是喜歡把位置放的這麽高呢？25層，往下看人和螞蟻差不多。”沈見月眼睫低垂，雙眼中倒映著視線所及的輝煌燈光，他吹著悶熱的夏風，淡淡說道，“白許風從這裏跳下去的話，時間久一點，他會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電影都殺青了，還在分析角色呢？
真是敬業啊。
晏初把手機往陽臺上一放：“沒有什麽需要後悔的，他本來就沒有打算活下去過。”
眼角餘光瞥見手機太靠外面，沈見月幫忙挪進去：“小心點，別掉下去，高空拋物砸到人要坐牢的。”
“……”晏初成功被噎住，“謝謝你，我的男主角。”
沈見月面無表情回覆：“不客氣。”
空氣悶熱，就算是吹著晚風，那也是滾滾熱浪，兩人站了沒一會兒，額頭都帶了層薄汗，包間裏面吵鬧的聲音隔著陽臺門都能聽見，兩人都沒有選擇進去。
晏初轉頭，瞥見沈見月側臉寧靜，摸了摸下顎說道：“是我的錯覺嗎，離開了橫峰之後，你好像變得開朗了不少，是因為祁連？”
“就不能是我離開了吃人公司之後的輕松？”沈見月瞥他一眼，語氣平靜，“我是不怎麽看熱搜和新聞，但是有沒有公關的區別，我還是知道的。”
晏初摸下巴的動作頓了頓，哈哈笑了兩聲：“確實，攤上劉皓鵬那樣的經紀人，要不是合同的束縛，他早把你綁起來送到那些人床上了，還冷處理你幹什麽。”
沈見月不置可否，和晏初聊天的時候，他突然很想抽煙，只是林一舟看得太緊，殺青宴他都只能喝果汁，根本沒有接觸煙的機會。
正這麽想著，打火機和煙盒突然放到面前，沈見月驚訝的看向晏初，後者哼笑一聲：“抽吧，外面風大，抽完再吹幾分鐘風，保證你家那小助理什麽味道都聞不見。”
“……”沈見月拿起這盒小眾牌子的煙，抽出一根在鼻尖聞了聞，兩指夾著轉悠，並沒有點燃，“你怎麽隨身帶著煙？”
晏初也是今天早上出門時才想起來帶上煙，他沒有抽煙的習慣，只是太久沒見沈見月抽，偶爾看見他摸口袋的動作，很懂他那是下意識摸煙的習慣，他眉梢微挑：“不抽？”
“戒煙，不抽，聞聞就行了。”沈見月把玩著細細的煙身，就著這股悶熱的風輕聲說道，“過段時間我要進李千峰的組。”
李千峰的新項目在圈內根本就瞞不住，更何況最近還一直在廣招演員，根本就不是秘密，不少演員和經紀人卯足了勁兒想要摻合進去，但沒有一個人成功。
聽說李千峰在為了一個重要角色瘋狂面試演員，去的人全都當場刷下，沒一個讓他滿意的。
李千峰背後的出品和制作是財大氣粗的瀾越，它讓李千峰有完全足夠的底氣去挑選自己想要的演員，憑著李千峰在圈內德高望重的地位，也沒人輕易得罪。他不愛走潛規則那一套，所以全都得乖乖按照流程來，試戲看行不行，不行直接刷掉，沒有任何一絲猶豫。
這段時間，不少演員在他那裏碰了壁。
晏初拿過打火機，甩開蓋帽，滑著砂輪哢噠一聲點燃：“男主角？”
火光旺盛，在夜風的侵襲之下搖擺不定，兩人眼中燃著火苗，像是黑暗深淵中唯一的光點。
沈見月指尖夾著煙湊近點燃，在瞬間彌漫至鼻腔的薄荷煙味中，他嗯了聲，聲音比煙霧還要輕一般說道：“飾演一個有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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