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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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9

生活在一個家庭幸福的小孩自然是愛笑的, 但是從父親沈詠第一次在沈見月面前展現出另一個人格的時候開始,他逐漸不愛情緒外露,變得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了。

其實沈見月已經快要記不清當時的感受了, 他只記得當時他放學回家, 沈詠突然神色緊張又神秘的把他拉到房間,嚴厲禁止他離開房間, 必須安靜呆在房間裏面不出聲,甚至不要發出動靜。

沈見月不懂, 但是聽話的把房門關好, 乖乖的呆在房間裏面, 偶爾聽見隔著房門傳來沈詠單方面的厲聲質問, 也是模糊聽不清的。

直到客廳的‘吵鬧’被何雨舒打破, 她神色慌張的打開沈見月房門,蓄滿淚水的雙眼仿佛下一刻就要奔湧而出。

而她沒有哭, 努力的把淚水憋住, 顫著聲音對沈見月說:“見月, 我們轉校吧。”

那是沈見月初中的第二次轉校。

距離上一次轉校不過才半年, 這一次,他們離開的更加匆忙, 何雨舒賣了家裏別墅, 變現所有資產, 在臨市不算吵鬧的地段買了個套二。

他們都在努力瞞著沈見月, 但是沈見月還是發現了。

沈詠被診斷出精神分裂, 每天都像是在演諜戰劇,害怕傳遞消息的他害死家裏妻兒, 有時候甚至會變的暴戾,何雨舒為了帶他治病, 每天都守在他身邊,有一天沒有守住,清醒過來的沈詠不想成為負擔,上吊自殺了。

承受不住的何雨舒終日以淚洗面,終於在扛不住內心的煎熬下割腕自殺。

遠處的燈火像是這片無法窺見真實夜幕的天空繁星,顏色不一的燈光如星空糖果,只是抿下去又苦又硬。

祁連的目光直接,仿佛下一刻就會洞穿他,沈見月看著他,淡淡一笑:“怎麽會有人要求別人發脾氣?”

“既然你不想發脾氣,那我來幫你吧。”祁連單手抱著沈見月的腰,拿出手機解鎖,當著沈見月的面撥通電話,他目光直勾勾看著沈見月,等待對方接通那一刻,不躲不避道,“查一查今天開幕式後的那名記者在哪家媒體任職,讓他……”

沈見月不容置喙的拿走手機,不讓祁連把話說完單方面掛斷電話:“沒必要。”

“既然沒必要,那你生什麽氣?”

“……”

祁連看著他,聲音逐漸沈下去:“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身在這個圈子,該有的迫不得已都不可避免,所以決定大度的不去計較?”

沈見月怔了兩秒,感受著腰間傳來的桎梏力道,像是要掐碎他的腰骨一般。

沒有一秒猶豫,沈見月捧住祁連腦袋,和他額頭相抵,在江風肆虐的黑暗中,用像風一樣輕的聲音說:“你在生我氣?”

透過相抵的面龐,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撒了金光般,讓兩人眼中各自映照著無數光芒。

透過鏡片,祁連深深看著沈見月雙眼,驀地摘下,溫溫柔柔的捏著他臉,笑道:“我要是說自己生氣,你準備怎麽做?”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沈見月發現大城市的天空好像已經逐漸看不見夜晚的澄澈,以及暗色中閃爍的星星。

以前的黑暗夾雜著星月光芒,總是會有一層朦朧藍色的影子,不會讓黑暗溶於陰影之中。而現在的夜晚,沒有燈光照耀的話,宛如深淵般。

這處安靜的空間陷入短暫安靜,偶爾能聽見遠處郵輪隱約汽笛聲,車燈遠光像是兩道尋路光,指引光線中悅動的塵灰在空氣中浮浮沈沈。

短暫思索,沈見月做了個大膽決定,他掌心抵著祁連胸膛,把人緩緩放倒在車身上,語氣輕飄飄的順進祁連耳中:“這裏還有別人會來嗎?”

慵懶的躺靠在車頭上,祁連眉梢微挑,說道:“有。”

“你的心和表情能讓我感覺到你在撒謊。”沈見月指尖繞著祁連鬢邊發絲,一遍又一遍的慢慢轉著圈,垂下的眼睫像是兩排濃密的黑色羽扇,“再給你一次機會,這裏真的會有別人來嗎?”

沈見月的語氣與祁連每一次誘哄時很像,纏綿在耳朵的呼吸和話語總是帶著致命的勾引,讓人稍不留神就會沈淪。

這樣主動勾引人的沈見月在祁連眼中非常陌生,被突然主宰,祁連沒有一點抗拒的意思,他甚至動手解了大半扣子,唇角帶著笑意,慢條斯理的說道:“有人來又怎麽樣,沈老師不敢繼續嗎?”

祁連的話語和動作充滿挑釁,沈見月玩頭發的指尖松開,任由發絲溜走,他目不轉睛看著祁連似笑非笑的表情,體內驟然升起一股只有祁連才會挑起來的火。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順著他渾身血液,轉瞬之間游走全身。

沈見月俯低身子,胸膛與他相貼,他摸著祁連的臉,低低問道:“你呢,你又能感受到我的心嗎?”

看著祁連,沈見月指尖緩緩往下,鉆進半開的襯衣中與他堅實的胸膛肌膚相貼:“這裏,和我的心一樣一直在跳。”

“祁連。”沈見月認真叫著他名字,“就算這裏有人來,我依然敢繼續下去。”

世間情話那麽多,那麽密,無數詞語組合在一起的話語都有種非比尋常的意思。

然而從沈見月口中說出來的話,祁連覺得月色再美都比不上他說出的話,明明沒有勾人情緒的字眼,卻字字震耳欲聾,讓人無法控制住快要溢出胸腔的所有情緒。

祁連緊緊扣住沈見月脖頸,壓著他腦袋吻上自己。

夜幕下,沈見月像是祁連對待他戴著的眼鏡一樣拉下他腦後發帶,直起上身將它緩緩纏上手腕。

沈見月看著祁連,暗示性的轉轉手腕,低聲道:“或許我可以嘗試一下讓你把它綁在我雙手上。”

扯著落下一端的發帶,祁連躺在車身上,從下至上看他:“如果粗暴一點讓你更有感覺,我會的。”

單手綁蝴蝶結需要借助牙齒的力量,綁好發帶的沈見月宛如斯文敗類般單手解著扣子,掌心摁在祁連力量感十足的腹肌上。

看著他,沈見月扯了扯唇角,仿佛感受不到腰後肆虐的雙手,把悶哼咽進喉嚨,啞著聲音說道:“那就試試。”

“好啊。”祁連坐起來,貼著沈見月耳邊低聲問,“正好趁著今天晚上這個難得的機會,把你去找牛郎學習的技巧,統統用出來好了。”

此話一出,掌握全部主動的沈見月呼吸一窒,他驚聲道:“——什麽?!”

說出口的話在天旋地轉中滑出刺耳轉音,沈見月的自如一下全丟了,他雙手撐著車身挺起上半身,結果卻被已經占據主宰的祁連輕飄飄摁著胸膛跌回去:“等等,我……”

“等什麽等?”祁連徹底解開剩下的襯衣紐扣,誘人堅實的八塊腹肌帶著絕對力量感闖進沈見月視線,欣賞著沈見月慌亂的表情,他學沈見月摸臉的方式,輕輕貼著摩挲,“等你解釋為什麽去找牛郎是嗎?”

廢話。

雖然沈見月覺得沒必要解釋,但是目前從祁連口中說出來這兩個字,擺明就是需要解釋。

沈見月才不會傻到祁連一點都不介意,不然他也沒有必要當初就瞞著祁連,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全身躁動血液都暫時驟停:“祁連,你聽我說……”

“沒什麽好說的。”祁連渾身滾燙的火熱全都聚集在某一處,他像是高高在上的殺伐者,轉瞬之間就將沈見月的所有捏在掌心,他脫下襯衣墊在沈見月腦後,溫柔道,“現在,它一點都不重要。”

不,沈見月覺得很重要。

然而他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他們在燈光中糾纏,在理智喪失邊緣回到車上,在燈火通明的江這邊關掉足以照亮這片空間的燈光,在黑暗和安靜中仔細聆聽水聲……

當呼吸逐漸變的急促沈重,一輪又一輪的撞擊在破碎聲音中被吞咽,沈見月被縛住的雙手從祁連腦袋穿過,落在他汗濕的脖頸上,壓著他低下頭與他接每一次都會缺氧窒息的吻。



回臨市的飛機在下午一點。

沈見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留給他的只有吃飯和洗漱時間,揉著眉心快速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昨晚放縱之後的不舒服已經沒有感覺。

終於等到沈見月起床的林一舟趕忙叫來酒店早餐,等沈見月出來時,早餐也剛好到房間。

他把白粥和生煎放到桌上,朝裏看了眼,小聲問沈見月:“哥,祁老師還不起床啊?”

沈見月起來時祁連還沒有醒來的跡象,他坐到沙發上,不以為然道:“應該等會兒就醒了。”

就算不醒,吳白和明曉霜應該也不會允許他再繼續睡下去。

現在沈見月不再是孤家寡人一個,林一舟非常不好直接去房間裏面幫沈見月收拾東西。

雖說都是男人,但是有些東西林一舟覺得自己還是不方便看見的。

所以林一舟默默的坐到沈見月對面,準備等祁連醒來之後快速收拾好東西,他掏出手機,正要看消息,餘光瞥見沈見月手腕上的紅痕,頓時大驚失色:“哥,你手怎麽了?過敏了?!”

沈見月的皮膚白,雖然不是易留痕跡的體質,但是綁了幾乎一整晚的雙手想要很快把紅痕消下去,幾乎不可能。

死結太難解開,如果不是祁連主動松綁,沈見月想要解開它完全不可能,只能被動承受一整晚。

不動聲色的把袖子拉下一點遮住,沈見月語氣平靜,輕描淡寫道:“新劇本裏面有一段松綁的技巧,我提前練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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