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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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4

尚未幹涸的河床依然有河水流淌, 輕微叮叮咚咚的水流聲像是砸在心上的一連串不規則音符。

當堅硬濕熱的齒終於還是沒有忍住落在喉結上,祁連像是銜著夜明珠的龍,不忍離開。

沈見月的喘息瞬間被奪走, 不受控制的顫栗從腳尖沿著渾身血液往上流竄。

無法控制的灼熱逐漸把沈見月燒到快要神志不清, 水霧洇濕他雙眸,他忍著喉上的刺痛, 五指深深插在祁連黑發中,沙啞道:“讓你別咬……”

河風再次吹來, 祁連的唇反覆親吻這顆愛不釋手的珠子, 在沈見月逐漸僵硬的身體下, 他擡眸, 自下而上看著沈見月問:“你不會像對待金子穆那樣反抗我, 想過為什麽嗎?”

脖頸那處被咬和被吻過的地方始終滾燙驚人,仿佛在印證祁連要把氣息刻在沈見月骨子裏那句話一樣, 灼熱到像是被做下永遠無法消除的標記, 強勢到讓人無處逃離。

祁連腦袋後仰, 指尖緩緩摸上沈見月喉結, 低低響起的嗓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繾綣:“如果不喜歡我,那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推開我。”

靜靜看他幾秒, 沈見月扣在黑發中的五指抽出, 輕而易舉推開不對他設防的祁連, 靠回椅背低喘, 他掀起眼瞼, 水霧氤氳的濕眸中盡是冷靜。

沈見月像是在經歷暴風雨之後得到片刻喘息,直至聲音尚且平穩後才開口:“只有我想不要和要不要, 沒有任何如果,我可以選擇自己要的, 也可以丟掉我不需要的。”

借著車廂外依然沒有落下的強烈陽光,祁連肆無忌憚看著側臉沐浴在光中的沈見月,他驀地笑出聲,彬彬有禮的問道:“那我是你想要的,還是不需要的?”

即使是在這種被選擇的時候,祁連依然能做到面不改色,紳士有禮的問出自己可能得不到正確的答案。

“都不是。”

沈見月靜靜凝視著他,喘息趨於平緩:“我的世界直到現在,都只有自己。”

無數糾纏和溫存像是泡沫一樣一碰就散,沈見月以為,按照祁連掩藏在溫柔面具下的強勢,聽見他這樣冷酷的回答,起碼表情會冷上那麽一分。

再溫柔的玫瑰也有刺,更何況眼前這一朵根本就是開在廣袤無垠池塘裏面的清蓮,容不得一絲淤泥和瑕疵。

但沈見月還是猜錯了,祁連非但沒有生氣,相反表現的更加溫柔,眉眼中流露出的溫和不像作假,但說出口的話卻夾著漫不經心的冷調:“你知道嗎,如果沒有後面那句話,我現在就會上了你。”

“……”沈見月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在心中感嘆祁連居然爆粗,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氛圍一下就變了。

祁連欣賞著沈見月無語的表情,探身從後排拿了份文件遞到他面前,仿佛剛才那句威脅不過是錯覺,從來沒有存在過,祁連微微笑著:“這是陵瀾的合約,看看吧。”

不等沈見月說話,祁連眼簾一擡,狀似無意的提起:“既然你的世界只有自己,那好像確實應該好好考慮一下未來才行。”他勾一勾唇,溫柔盡顯,“起碼先把合約看過,不滿意之後再撕也來得及。”

從祁連的話以及這份早已經準備好的簽約合同來看,沈見月已經瞬間猜出祁連此行的目的。

以祁連在圈中被人口口相傳的神秘背景,沈見月一點也不懷疑這份文件裏面內容的真實性。

話題陡然轉移,沈見月沈默十幾秒才接過文件。

祁連再次摸上沈見月喉結,似笑非笑道:“不必急著回答我,看完合同之後為了自己好好考慮。”



晚上沒有拍攝,在小鎮上的時間雖然不會逗留特別久,但晏初特意交代過不把拍攝排那麽緊,劇組燒得起錢,輕松一點也更好推進這部電影。

小鎮的作息都比較早,少有的熬夜都是在為數不多的麻將館鏖戰到淩晨,和街頭一兩家擺攤賣宵夜的老夫妻。

沈見月毫無睡意,戴上口罩下樓到燒烤攤點了幾串吃的,他尋了處比較暗的位置坐下,只有三十厘米高的矮凳子讓他一雙長腿無處安放,只能一只曲起,一只伸直。

打火機哢噠一聲響起,沈見月點燃煙夾在指間聞著味道,摘下一半的口罩掛在耳朵上,他十分自然的融入燒烤攤環境。

老板娘端著烤好的燒烤端過來,忍不住閑聊:“你就是花大價錢租了我們旁邊半條小街劇組的演員是不?你看著就怪好看的咧!”

沈見月還沒有自戀到認為誰都會認識他,他對好看這種評價早已免疫,在出道之後還是第一次面對這麽真誠毫無目的的評價,他淡笑頷首:“謝謝。”

“謝啥子謝哦,你多吃點哈,我老公還給你多烤了串雞翅。”老板娘布滿皺紋的臉滿是心疼,“你們這些演員真是瘦得很,多吃點。”

沈見月楞了兩秒,說道:“好。”

煙霧繚繞升空,像是糾纏不散的雲。

沈見月拿出手機,給晏初發了條微信:【出來吃燒烤。】

依沈見月對晏初的了解,就算是來到這個夜晚便萬籟俱寂的小鎮,晏初也絕對不可能那麽早睡下,他還需要和編劇溝通劇本、需要和攝影以及燈光溝通,更甚至還有不少開機前沒來得及做完的《白薔薇故事》分鏡需要他完成。

沈浸在工作中的晏初不一定理人,沈見月已經做好不會等來晏初的準備,只是他沒想到十五分鐘後,晏少爺裝扮精致出現在燒烤攤前,並且還讓老板娘拿了兩瓶啤酒。

陰影讓沈見月蒙上一層薄紗般的柔和,也莫名添了少許白許風的特質,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喝點?”晏初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往一次性紙杯中倒上酒。

沈見月把煙摁滅,摘下口罩:“明天要開工,導演帶頭喝酒?”

燒烤攤上並沒有多少人,除了他們兩人,也就隔壁桌坐了三個已經喝大的男人,此刻正在大著舌頭大聊特聊國家政策和歷史,擺的熱火朝天,和他們這一桌形成鮮明對比。

“一瓶的量不至於醉,正好太早睡不著,就當是助眠了。”晏初仰頭一口喝盡杯子裏的啤酒,幹凈又利落。

沈見月沒有錯過他微蹙的眉頭:“十來塊的啤酒,你的少爺胃確定喝得下去?”

晏初哼笑:“有什麽喝不下去的?”

“那就行。”

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晏初再次一口喝完,然後才慢悠悠問道:“說吧,大半夜喊我下樓吃燒烤,是為什麽睡不著?因為祁連?”

沈見月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十二點過三分,確實是大半夜,他把手機倒扣,面無表情道:“差不多。”

那就是的意思了,晏初做了個請的姿勢,拿了串鵪鶉蛋慢悠悠剝進一旁碟裏,邊洗耳恭聽。

沈見月沒有晏初那麽豪爽,他只喝了一半酒,指尖摩挲著紙杯,等嘴裏那股甘甜和苦澀混合的味道徹底融進喉嚨消失殆盡後,才淡聲道:“他帶來陵瀾的合同,條件很好,如果我想,提前和橫峰解約的高價解約費用,陵瀾也會給。”

一般來說,深夜找好友談心無外乎就是感情、感情、還他媽的是感情。

晏初還以為自己會聽見祁連和沈見月之間不得不說的感情事,搞半天他半夜睡不著竟然是因為事業。

沈見月食指在桌上輕叩:“你一臉失望的表情是為什麽?”

“本來想狡辯一下,但我好像表現的有點太明顯。”晏初摸摸下顎,他坐在昏暗燈光勉強能照到的地方,眼中促狹隨光微閃,“我還以為你這麽晚喊我下來是想和我聊聊你和祁連之間的事,沒想到是工作,不愧是你。”

關於自己和祁連之間的關系,沈見月就沒有想過能瞞住晏初這雙火眼金睛,他沒有否認和祁連之間有發生過什麽事,反而是問道:“你對他感興趣?”

“錯了。”晏初撥弄著碟子裏面的鵪鶉蛋笑道,“我是對你們之間的事感興趣。”

沈見月會意,面色平靜且無情道:“不告訴你。”

晏初聳肩,無所謂道:“那話題轉回來。”

見沈見月慢悠悠把剩下半杯酒喝完,晏初貼心給他續上,一手撐著下顎,笑瞇瞇拱火:“晨言也可以給你陵瀾的待遇,你不想等一個半月後的自動解約,這筆解約費我們晨言也給得起,要不要來晨言?”

“你認真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覆。”沈見月偏不順著晏初的表演往下走,順從道,“我選晨言。”

晏初立馬跟上:“過時不候,過時不候啊。”

沈見月評價:“你時間真短。”

“……”晏初無語兩秒,神色微妙,“我時間可不短。”

沈見月:“……”

晏初輕咳一聲,把跑偏的話題趕緊拉回來:“所以呢,你考慮的怎麽樣?能讓你說出條件好,陵瀾應該在合同裏面給了你很大自由。”

“如果我拒絕了陵瀾……”沈見月在晏初看過來的視線中,語氣隨意,“你會不會覺得我有病?”

“不會。”晏初攤手,“你還有晨言可以選擇嘛,怎麽會是有病呢?”

沈見月:“……”

桌上烤串已經在淩晨低溫空氣中變冷,看起來毫無食欲,隔壁桌大聲叫嚷著‘祖國繁榮昌盛!’的三個男人喝的醉醺醺,終於買單離開。

燒烤攤突然安靜下來,除了老夫妻兩人偶爾在手機上鬥地主的聲音傳來,沈見月他們這桌安靜的也像是早已經收桌。

上年紀的人用手機喜歡聲音大,晏初在‘叫地主’和‘不叫’的對話之後,覷見沈見月無語的表情,他收了玩笑,認真道:“和橫峰順其自然解約,只要不鬧的太難看,給你拋橄欖枝的公司應該並不少,但是據我所知,直到目前你都沒有收到過任何邀請。你現在口碑處於兩極分化,一個好的公關團隊能讓你從黑變白,也能讓你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沈見月嗯了聲,沒有說話。

一瓶啤酒只夠倒上差不多四杯酒,晏初很快喝的七七八八,他把最後一杯喝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垂眸俯視沈見月:“背靠大樹好乘涼,其實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簽約陵瀾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起碼陵瀾絕對不會給你安排一個以拉皮條出名的經紀人。”

沈見月仰頭看他,脖頸在陰影中拉出一抹白色弧光,他猝然笑了聲:“走吧,回去睡覺。”

小鎮夜晚空氣很好,溫度也不高,沈見月洗過澡後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風順著脖頸往裏灌風。

結過賬往賓館走,晏初這才看見沈見月脖頸上的創口貼:“你脖子怎麽回事?”

沈見月淡淡道:“被蚊子咬了。”

事實證明,第一次用這個借口可行,但是第二次晏初的智商絕對不允許再被侮辱下去,他沒有絲毫意外的開口:“是祁連幹的吧?”

“……”

晏初嘖了聲:“明天讓化妝師給你遮住,白許風和周薇兩人雖然過了非常激烈的一晚,但是可沒有在脖子上面留傷。”

沈見月終於投降,嘆了口氣無奈道:“回去了。”

住的賓館和拍戲的賓館就在一條街上,晏初住在另一頭完全封閉的房間,房間雖然像是棺材一樣,但是非常安靜,不會影響晏初。

眼看著晏初回到房間,走廊感應燈突然熄滅,沈見月掏出鑰匙時似有所感的頓住,房門果然呼地一聲打開。

洗完澡的男人頭發濕潤,一身黑色絲綢睡衣與破舊簡陋的房間十分格格不入。

沈見月站在門口,完全沒有產生一點可能是自己走錯門的懷疑,他借著房間昏黃燈光打量逆光站立的祁連,視線從敞開領口的鎖骨胸膛一路蜿蜒往上,最後落在他看不清神色的臉上冷靜問道:“祁老師,你的教養呢?”

祁連禮貌且溫柔回答:“上次在影音室時就已經沒了。”

“……”

沈見月後退一步,想看清祁連臉上神情。

誰料這一步退下去,卻引來祁連漫不經心的警告:“你退幾步,我今晚就會進幾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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