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6

關燈
chapter 46

車廂寂靜, 沈見月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祁連這是要在過了大半個月來‘秋後算賬’,為那桶放在別墅客廳自生自滅的山茶花討回禮。

“……”

車前近光燈照亮停在前面的車, 沒有開空調的車廂有些陰冷, 沈見月表情終於有一絲絲詫異和啼笑皆非:“情人節回禮?”

“不想給嗎?”祁連眼神幽深,似笑非笑看著他。

沈見月一哂:“行, 你想要什麽回禮?”

他答應的很快,並不想和祁連浪費時間。

在錦園門口一直呆下去根本不是好事, 嗅到味道的記者遲早會發現這裏的不尋常, 到時候拍下似是而非的照片, 不需要任何添油加醋的描寫, 都足夠讓沈見月上熱搜繼續游一圈, 好好喝上一壺了。

輿論再如何洶湧也殺不死他,但是不代表沈見月喜歡因為這些事出名, 保持熱度, 他始終堅信演員需要神秘感, 過多曝光在鏡頭下, 只是加速消耗自己的職業生涯壽命而已。

祁連像是沒看見沈見月刻意隱藏的淡淡不耐,他目不轉睛盯著他看了半晌, 久到沈見月徹底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 他才飽含深意的笑了聲, 掛擋踩下油門, 沿著厚重夜色駛入停車場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往覆來往的無數燈光交相替換, 像是一顆顆躍動的五彩星星,把車廂照的忽明忽暗, 也同時將這處空間中某種無形的緊繃慢慢驅散。

安靜中,祁連突然開口:“周立制片的新項目?”

虎頭蛇尾的一句話, 沈見月聽懂了,他覷了眼祁連,對他沒有揪著‘情人節回禮’這件事有些意外。

以沈見月對祁連有限的了解,這朵看似溫柔的清蓮本質上根本是一朵食人花,想要和他好好聊天不發生幺蛾子,那就最好有問必答,不扯別的。

不過這些沈見月並沒有放在心上,他閉上雙眼,靠著椅背,克制自己不摸煙的沖動,輕輕嗯了聲。

“《下不為例》張新還沒有拍到一半,周立已經有新項目立案。”祁連饒有興致道,“橫峰是投資方?”

且不說周立有沒有這個時間和精力,祁連更加感興趣的是橫峰有參與。

沈見月並不意外祁連能猜到,事實上有眼睛和腦子的人看到包間裏面的人都清楚今晚這場飯局是什麽目的。

睜開雙眼,沈見月目視前方進入隧道的滾滾車流,語氣漠然:“其中之一而已,橫峰沒有打算獨吃。”

氣氛再度安靜下來,兩人的交流總是止於祁連的沒有接話。

今晚的沈見月能感覺到自己較於平時有些沈不住氣,他看著隧道前面疾馳的車輛,在終於開出去時,不由得看向祁連。

祁連開車的姿勢算不上端正,但是也絕對不正經。他身高腿長,座椅非常往後靠,整個人像是把身子懶洋洋扔進車椅間,懶懶靠著椅背,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修長好看,如攀沿其上的上等美玉,至始至終他唇角都有一抹如沐春風的紳士笑容,看起來就格外溫柔,讓人忍不住想一再靠近。

然而也不過是一會兒而已,沈見月在燈光流轉間看見祁連唇角那抹笑很快消失不見,像是用美工刀一筆一劃削出來的完美側顏突然變淩厲。

沈見月不動聲色收回視線,聽見祁連嗓音疏冷:“金子穆和你什麽關系?”

“……”沈見月直視前方,面無表情,“我還以為祁老師真的什麽都不會問呢。”

也許是這句話中某個點取悅了祁連,他氣勢微斂,趁著前面紅燈踩下剎車,他頗有些忍俊不禁的看向沈見月:“不如就把這個當情人節回禮?”

沈見月也看向他:“不想聊。”

“可以。”祁連捏住沈見月下顎,在紅燈倒計時中意味深長笑道,“那我就換一種方式要回禮好了。”

危險纏繞著暧昧的氣氛一觸即發,沈見月呼吸微窒,映著祁連瞳孔的雙眼平靜無波,然而潛藏在皮膚下的血液卻連同著下顎一起變滾燙。

祁連在倒計時結束松開沈見月,踩下油門跟隨車流匯入主路,在下一個路口左轉。

沈見月靠著椅背,琢磨了幾秒祁連剛才的話和眼神,許久他才平淡道:“金子穆是我學長,我大二那年簽約橫峰,是因為橫峰能在那時候大限度給我不錯條款。”

車廂內影影綽綽,一時之間安靜的只有沈見月說話的聲音。

祁連靜靜聽著,溫柔的嗓音中滿是誘哄:“說點我不知道的。”

“行啊。”沈見月放松身體,靠著椅背,慢慢悠悠的語氣仿佛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事不關己的態度十分耐人尋味,“金子穆不想放我離開橫峰,因為他想得到我,這你應該不知道。”

從錦園到湖光攬越的路並不遠,在不是下班高峰期的夜晚一個小時就能到達。

只是隨著車子來到靜謐林蔭大道,亮著路燈的道路上漸漸沒有來往車輛,沈見月才發現車子走的路線離湖光攬越越來越遠,根本就不是回家的路。

路邊兩旁參天大樹在夜晚像是巨大守護神,庇著踏上這條道路的所有歸途人。

祁連把車駛進偌大花園中,在夜色中繞著噴泉轉上一圈後穩穩停在門口。

聽見動靜的管家早已經從別墅中走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立於一側。

“你不想說點什麽?”沈見月看著祁連,平靜地問。

祁連深深看了眼沈見月,推開門下車把鑰匙交給管家身邊靜候的司機,隨後繞過車頭來到副駕駛一把打開,在沈見月自下而上投遞過來的視線中,祁連一手搭在車門上,彎腰攬住沈見月,徑直把他抱出來,旁若無人的貼著他耳朵小聲說道:“你長得這麽好看,他覬覦你我根本不意外。”

“……”沈見月喉結上下一滾,別開目光推開他,“把我帶來這裏幹什麽?”

祁連溫柔反問:“難道你想和湖光攬越門口的記者鬥智鬥勇?”

被祁連這麽看著,沈見月難得犯了煙癮,可惜煙被他仍在錦園給了劉皓鵬。

沈見月搬家到湖光攬越也就最開始能隱瞞一會兒,如今因為工作室上熱搜,湖光攬越門口多的是成群結隊的記者。

晚上出門時還是他那輛老破小立了大功,才能成功在一群記者眼中脫身。

祁連把沈見月徑自領到三樓,走廊盡頭是開放式空間,南面墻一整排造型別致的檀木書櫃,分門別類著各式樣書籍和藍光碟片,十分壯觀。吊頂水晶燈流光溢彩,橫亙東西的大型沙發上放著劇本,柔軟地毯幾乎將此處空間占滿,讓人感覺十分舒適。

“隨便坐。”祁連笑著問他,“想喝點什麽?”

沈見月目光落在那整面書櫃上:“不用了。”

“真的什麽都不喝?”

沈見月收回目光,回答:“不喝。”

其實以祁連的智商,早在第一次雨中和金子穆對峙時就已經能感受到對方敵意,更別說金子穆雙眼中赤裸裸的覬覦和勢在必得。

那是堪比蛇一樣的目光,就算祁連把沈見月藏到車裏面,也遮擋不住那雙粘膩陰冷的目光一路追隨月亮,企圖摘月。

沈見月坐到沙發上。

今晚時間不長,但是發生的事不算少,沈見月算不上身心俱疲,但是也絕對不輕松。他有一萬個理由開口問祁連為什麽會出現在錦園包間門口,甚至能用他根本沒有真正收下在橫店那束豪橫的山茶花作為借口,駁回祁連要回禮的要求。

但是他都沒有,更甚至在祁連用湖光攬越門口記者眾多的借口把他帶來這裏,沈見月都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更深處的理由沈見月不打算去細想,他看向祁連,目光越過他又落到那整面墻前打造的巨型書櫃上。

這一次,他視線精準落在寫有《殊途》字樣的藍光碟上。

“我真正參演的第一部電影是《殊途》。”像是突然找到切入點,沈見月開口,反問,“你知道我是怎麽得到徐利這個角色的嗎?”

祁連靜靜看著他,循著他的提問說道:“怎麽?”

沈見月失笑起來:“晏初籌備《殊途》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背靠晨言,是晏家小少爺,在沒有制片和投資的情況下,他的劇本說白了就只是劇本而已。以校園暴力的主題得到些許關註,但是這還遠遠不夠吸引人,對於演員及經紀人來說,試鏡他的戲只是在浪費時間,畢竟只有劇本的戲,過了試鏡又怎麽樣呢?”

在祁連慢條斯理脫去外套的動作中,沈見月說道:“但是我去了。”

他靠向椅背,瘦削單薄的身子深陷柔軟沙發,仿佛始終在講別人故事的平淡表情中透露著不以為意:“我簽約橫峰之後,柳雪顏下令讓劉皓鵬帶我,那是她嗅到金子穆覬覦我最開始的苗頭,所以她早早把我扔給圈內拉皮條出了名的劉皓鵬,試圖讓我在資源置換中墮落。”

換成任何一個意志不堅定的人,早已經繳械投降。

祁連探身,湊近沈見月,與他四目相對。

這是一個非常具有進攻姿態的動作,從彼此對視的雙目中能清楚看見兩方態度。

溫和表象下的祁連一貫充滿強勢占有欲,他彬彬有禮,紳士得體,言語溫柔,不輕易表露出的所有霸道都體現在展露出的肢體動作,以及藏在笑意之後的幽深瞳孔,稍不註意就能將人逼的繳械投降,節節敗退。

相處不短時間,沈見月已經習慣這樣的祁連。

他眉梢微挑,看向祁連,學著他無數次捏住自己下顎的動作,將祁連下顎擡起,勾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在即將觸到的薄唇上緩緩吐息:“雖然我那時候很缺錢……但是我骨頭硬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