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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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從小到大, 周圍人對沈見月的評價就沒有低過,不過像是現在因為多吃點東西會得到高評價這種事,還是獨一回。

客廳安靜的像是平面湖水, 所有波濤洶湧全都隱藏在平靜水面下, 稍稍一動才會有所漣漪起伏。

最後還是沈見月先收回視線,開口說道:“不吃了。”

“那就不吃了吧。”祁連笑笑, 拉過沈見月身邊椅子坐下,和他靠得很近, “陪我吃點再去睡?”

沈見月看他真的像是很有胃口的樣子, 沒說拒絕也沒答應, 反而是那一點輕微起床氣已經被時間流逝掉, 他終於有了點交流欲望:“你進組了?”

祁連不答反問:“你和張新很熟?”

“幫忙救場而已, 談不上熟悉。”沈見月隨口解釋,“我和他沒多少交情, 也沒合作過, 飾演周青生的演員摔斷腿需要人救場, 他找到晏初面前, 晏初拜托我就來了。”

沈見月最近很閑,太久沒開工, 進組救個場也當是換心情。

祁連認識晏初, 晏家的小公子, 更是新銳又有才華的導演, 第一部電影就讓自己和沈見月聲名大噪, 可以說是非常了不起了。

進到這個圈子他可是一點都不避諱自己的背景,傲氣的不行, 電影好壞取決於觀眾是否買賬,他顯然做的非常好。

祁連放下筷子, 慢條斯理擦完嘴,微微側過頭看他,眸光在燈光下泛著深邃,像是深不見底的海:“你和晏初關系好像很好。”

都說人的教養和貴氣都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裝不出來,有些人天生就是與眾不同。沈見月有時候覺得祁連真不像是一個會為了角色在地上摸爬滾打的演員,他通身矜貴看著就應該是優雅發號施令且身居高位的人。

沒有回避祁連視線,沈見月迎上他目光,淡淡道:“關系還行。”

簡短四個字擺明了不想聊那麽多,祁連還不至於聽不出來。

既然已經吃好,祁連也不繼續拘著沈見月坐在這裏,他手肘抵在桌上,托著臉頰笑看他:“時間還早,你可以先去洗個澡再繼續休息,或者到影視廳看一部電影再睡覺也不錯。酒店你助理已經給你退了,最近就別想著再住回去,就回來我這,也不用擔心被無孔不入的記者跟蹤。”

“……”沈見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祁連起身,再次以俯視的視角看向沈見月,似笑非笑勾起唇:“怎麽?在這裏住幾天讓你很不好意思?”

沈見月跟著站起來,他眉梢一挑,絲毫不客氣:“那就承蒙照顧了。”

根本就不會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情緒存在。

看著沈見月纖長挺拔的背影頭也不回踏上樓梯,轉瞬消失在拐角,祁連才慢慢露出一抹藏在溫柔後面的饒有興味。

早在當初拍攝《風波盡》時,祁連就已經註意到沈見月這個人,沈見月在拍攝完成之後義無反顧幫他擋住燈光碎片造成劃傷,事後又連補償都不需要,一個人處理完傷口默默回到學校,實在是讓人有些在意,也就是那時候,祁連這顆不愛記無關緊要人物的腦袋裏面裝了一個叫沈見月的人。

祁連倒也沒有刻意去記住,偏偏就輕易闖到他記憶中,直到三年前《殊途》讓沈見月一炮而紅,祁連才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麽能把沈見月記得那麽清楚——

因為他演戲時候的認真必然讓他與眾不同。



別墅房間很大,沈見月的房間有單獨衛浴,甚至還有讓人泡澡放松的浴缸。

沈見月沒有泡澡那方面的雅興,簡單沖洗過後,拿了條幹凈毛巾隨意擦擦頭發,一邊穿上睡衣打開房門到樓下倒水。

偌大別墅燈火通明,但是卻不見什麽人,空曠的好似裝了無數孤寂。

沈見月倒好水轉身,猝不及防看見同樣洗完澡下樓的祁連。

他頭發略長,濕潤發絲貼著纖長脖頸,像是糾纏其上的小蛇,極致的黑與白形成一種奇異吸睛的視覺效果,透明水滴正順著他脖頸一路流至鎖骨,最後沒入衣襟,直到消失不見,留下睡衣領口被洇濕的痕跡。

沈見月視線往上,落在祁連臉上,順口問道:“要給你也倒一杯水嗎?”

“謝謝。”祁連身高腿長,沒一會兒已經走到沈見月面前,他笑道,“麻煩了。”

倒一杯水而已,沈見月真不覺得有什麽麻煩的,反而是兩個人都洗過澡站在一起倒是奇奇怪怪。

他順勢撈過一旁杯子在水龍頭下沖了沖,然後才端起水壺往裏倒水,浠瀝瀝的水聲打破詭異沈默,在安靜空間顯得有些刺耳。

兩人穿的不多,在這個溫暖如春的別墅中一點都不覺得冷,倒是沈見月有些後知後覺擔心祁連又要看他當年傷口,把水遞給他之後便端著自己杯子要走。

路過祁連身邊,他腳步跟著一頓:“晚安。”

“時間還早,你應該睡不著。”祁連側頭看他,“一起去看部電影再睡?”

沈見月一點都不想看電影,留下‘不用’兩個字,加快腳步離開客廳,就當是沒有感受到身後那道灼人視線一般。

回到房間沈見月胡亂擦了下已經半幹的頭發,莫名想起兩人下午在片場時候入戲的吻,頓時覺得口幹舌燥起來,一口氣喝完杯子裏面的水,他才長長出了口氣。

坐在床尾安靜等頭發幹是一件特別需要耐心的事,沈見月在落地燈打下的光暈中這麽坐了好一會兒,思緒跟著放空,什麽都沒想,又好像什麽都想了一個遍。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他才從白茫茫一片的思緒空擋中回神,連來電人是誰也沒看便接通。

“你在橫店拍戲?!”劉皓鵬的聲音像是一顆炸雷,在沈寂夜晚中把平靜湖面炸了個波濤洶湧,他不等沈見月說話,生怕被掛斷電話,已經劈裏啪啦先發制人,“你去橫店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進的什麽組?和誰簽的合同?幾番?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經紀人?!”

沈見月回過神來,被吵的頭疼,捏捏鼻根,平靜反問:“你還知道你是我經紀人。”

劉皓鵬一噎,氣怒道:“我當然記得!”

沈見月慢悠悠的語氣:“是嗎?”

“……”劉皓鵬最恨沈見月這種態度,摸不住也不好拿捏,他要不是剛才看見狗仔有爆料沈見月到橫店的機場照,他現在都還不知道沈見月居然已經背著他跑橫店去了,他很生氣沈見月的不報備行蹤,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又開始游說道,“李學智的電影本子我推給了子毅,但柳總還是想再給你一次機會,她說只要你答應去拍這部戲,就不會繼續雪藏你,你……”

不等劉皓鵬把話說完,沈見月已經打斷他:“說了,不拍。”

“沈見月你這個臭脾氣遲早吃大虧!”劉皓鵬耐心徹底告罄,他怒聲道,“你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能和橫峰對著幹?你不接電影耗的只會是你自己!吃虧的也是你!李學智的電影票房絕對只高不低,於你的事業會更上一層樓!福氣送到你面前你都打算甩手不要?!”

沈見月看了眼落地窗上倒映的自己身影,輕描淡寫道:“這種福氣留給鐘子毅吧,我消受不起。”

電話那頭霎時間只剩下劉皓鵬又氣又怒的粗喘聲,他仿佛正在醞釀著什麽驚世駭俗的話,沈見月知道劉皓鵬想罵他,但是又不敢太明目張膽囂張,他沒心情和劉皓鵬繼續虛以委蛇下去,果斷的單方面掛斷電話。

想了想,他又給林一舟打了個電話過去。

時間還早,最近除了跟在沈見月身邊林一舟也沒別的事可做,他這會兒正在和吳白兩個人玩手機游戲,順便一邊痛罵網上那些黑子,罵的不亦樂乎。

接到沈見月電話他二話不說退出游戲,餵了一聲喊道:“哥,什麽事?”

“劉皓鵬給你打電話沒有?”

“沒有啊。”

“他要是打電話過來不用接,發消息也不用理會。”

林一舟沒琢磨出沈見月話的意思,但是他很聽話,當即點了個頭,說了聲:“好。”

沈見月嗯了聲:“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

掛斷電話,林一舟摸摸後腦勺,剛把微信打開,猛然看見劉皓鵬一連給他發了好多消息,大多都是關於他說沈見月不聽話,讓他好好照顧沈見月的同時讓他別忘記報告動向。

大致看完,林一舟抿抿唇,迅速設置好免打擾,當作看不見。

吳白也退出了游戲,正拿著手機在給拍的祁連日常圖調色,頭也沒擡:“大晚上的,沈老師不和我哥好好聊人生,給你打電話幹什麽?”

“你這話有點問題,都大晚上了還和祁老師聊什麽人生?”林一舟無語,“工作一天了,當然是各回各房間睡覺。”

“……”吳白停下修圖的動作,看林一舟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是不是有毒?”

林一舟罵回去:“你才有毒!”

吳白:“……”

好,他有毒。



第二天拍攝戲份不多,沈見月不需要去劇組太早,起床都慢悠悠的,吳白和祁連已經不在別墅。

沈見月去拍攝現場時坐的車是祁連提前安排好的,一路上確實沒有遇見跟車記者,暢通無阻到了拍攝現場。

有過一天拍攝合作的經驗,現場工作人員算是有些了解沈見月的習慣,知道他習慣在開拍前呆在休息室看劇本。

現場快要布置好,張新和編劇溝通完之後來敲休息室門:“見月,好了嗎?”

“好了。”沈見月隨手把劇本交給林一舟,出去的同時把休息室門帶上,“今天就拍這一場嗎?”

張新點頭,遞了根煙給沈見月,沈見月婉拒:“等會兒要拍吻戲,不抽。”

“正好找你說這件事。”張新順手把煙叼在嘴裏,摩擦著打火機砂輪點燃煙,吸了口煙重重吐出後說道,“劇本有點變動,吻戲不拍了,你們兩人正常吵架冷戰就行。”

沈見月有些訝異的看他一眼。

張新抽煙不愛過肺,所以抽起來也快,沒有一會兒功夫就只剩下半支,他指間夾著煙,彈了彈煙灰,語氣尤帶著一絲更改決定後的不爽和妥協:“臨時決定。”

沈見月琢磨了幾秒,問道:“我看過劇本,改動雖然沒什麽大問題,但是會不會少了點沖擊力?”

張新忍不住冷笑,狠狠吸了口煙吐出,煙霧繚繞,將他煩躁的雙眼鍍上片刻朦朧:“算了吧,唐書雪沒辦法領悟莫文心和周青生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與其繼續讓她浪費時間,我還不如直接刪掉吻戲,沖擊力少一點無所謂,無傷大雅。”

他說著,看向沈見月:“就是辛苦你和祁老師了,親身示範也沒用。”

沈見月:“……”

一時之間,他腦子裏面出現的居然是‘那不是白親了’六個字。

想到這裏,沈見月忍不住揉揉眉心。

有對張新妥協的無奈,也對自己居然萌生白親了這件事感到的莫名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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