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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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撕裂般的痛苦從心臟之處往周身蔓延, 帶著些冰涼觸感的匕首鋒利無比，冷冽的寒光映著鮮紅。
好疼啊！像是有人用匕首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了一般，這樣還不肯松開, 非要使勁的攪碎才肯罷休。
謝意的第一感受是自己要死第二次了。
沒想到, 不是死於男主的萬箭穿心……
他後悔還沒來得及多看哥哥兩眼。
這下，有了救命之恩, 謝道衡應當不會殺自己了吧？
視線之內的景物模糊不清了起來，謝意濃密的睫毛輕顫, 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
又是熟悉的夢境。
殿內燃著熏香, 繚繞著煙氣, 將床榻上躺著的人的面孔朦朧。
謝意不受控制的走到床榻前, 隔著輕薄的床幔, 一個容貌上乘的男子躺在床榻上。
謝意下意識的掀開床幔，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直直的穿了過去, 無法觸碰到夢境之中的實物。
想來也是, 他不屬於這個夢境, 算是一個旁觀者。
可是當謝意看到床榻上躺著的男人是, 雙腳都定在了原地。
這不是他自己嗎？
只見床上的自己面容蒼白，皮膚細膩如同細細打磨過的上等瓷器, 細碎的額發有些淩亂, 薄薄的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但鼻梁高挺, 面容昳麗。
可即使這樣, 躺在床上的他也還是擁有著一幅絕世的容顏。
這個人是誰？他為何又會躺在這裏？
許是察覺到了謝意的存在, 床榻上的人微微皺起眉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床上的“他”面容有些憔悴, 看到謝意之後，眸子瞬間盛滿了水光, 睫毛顫抖像是蝴蝶，有些幹涸的唇一張一合。
“你想說什麽？”
謝意蹲下身子，和“自己”來了個近距離接觸。
“離他遠一點……”
床榻上的“自己”用力說出這句話，氣息隨後變得微弱了起來。
“他是誰？”
“你又是誰，為何會躺在床上，發生了什麽事？”
謝意的疑問太多，可下一瞬，床榻上的自己卻松開了他的手，視線一向謝意的身後，嘴角勾出一個快要破碎掉的笑容。
“謝道衡，你為何不殺了我？“
床榻上的“自己”太過虛弱，好似下一瞬就要化為水霧，
謝道衡？男主來了？
謝意慌張的轉身，眼前的男人身形已經比十二歲的時候更為高大，長身挺立，仿佛一座山巒，肩寬腰細，紅色的束腰上還用金線繡著……
桂花？
謝意的視線往上，卻發現謝道衡的臉像是打了馬賽克一樣，看不清。
總歸現在的重點不是謝道衡長大之後的臉，謝意悄咪咪的往後推了推，仔細觀察著兩人。
“阿福。”男人的聲音低沈喑啞，“胸口的傷，可還疼？”
胸口的傷？
阿福？胸口？
躺在床上的是謝道福？是他自己？
胸口的傷？
謝道福胸口唯一的傷就是造反之後的萬箭穿心……
但是，謝道福此刻卻好好的躺在床上，沒有死……
也就是說，原書的謝道福其實並不像作者寫的那樣，萬箭穿心之後去世了？
而是被男主謝道衡藏起來了？
謝道衡為何沒有殺了謝道福？謝道福為何會讓謝意離謝道衡遠一點？
謝意有太多的話想問已經長大了的謝道福，可是剛要開口，自己的身體變得虛幻了起來，謝意緊緊的攥著謝道福的手。
謝道福優雅的笑著，似是在回答謝道衡的問題，也是在叮囑謝意。
“阿福，離他遠一些，他是世界上最狠毒的人。”
大康十二年，六皇子謝道福被北國刺客刺殺，已經臥床半個月，至今昏迷不醒。
北國使臣見事情敗露，本想於獄中畏罪自殺，可是卻被及時趕來的太子殿下制止。
太子殿下不過用了短短幾日，就讓北國使臣主動交代了事情的所有，一時之間，京城嘩然。
昏暗潮濕的牢房之中，謝道衡的臉一般被燈光照的猩紅，一般深深的埋在黑暗之中。
北國使臣經歷了嚴刑拷打，早已經衣衫破敗，可當他再次擡起眼眸之時，仍然被眼前的少年所流露出來的狠辣所震懾。
“北國來信，說是不必管你的死活。”謝道衡微瞇雙眸，上挑的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下一瞬，手中的火鉗便冒出刺啦的聲音。
“到現在，你還是不肯說出，這京城之中，是誰在和你合作嗎？”
北國使臣緊閉雙眸，想著和那人的約定，不肯開口。
火鉗被放下，謝道衡手中的金絲移動，大片濃稠的血液低落在地面，積成一個水窪。
“孤已經找到了你藏起來的家人，你那兒子不過五歲，倒是聰明伶俐，玲瓏可愛。”謝道衡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就是不知，這五歲孩童的心臟下酒，是什麽滋味？”
“謝道衡！”
“堵住他的嘴。”謝道衡收起唇角冰冷的弧度，擦擦手走了出去。
“謝道衡，我終究還是小看你了！”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卻如此的精於算計，我安排的人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那刺殺你的女子到底是誰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謝道衡的眼睛裏燃起一絲暗紅色的幽火，半響，“既然不肯說，那便灌了啞藥。”
北國使臣緊緊的抿著唇，下巴卻還是被捏住，從鈺很是不客氣的將藥灌了進去。
“將主意打到六皇子身上了，也不想想，六皇子可是我們殿下的親弟弟，我們殿下能放過你？”
獄外的天空澄澈分明，連同從牢獄中帶出的淡淡的血腥氣也消失不見。
謝道衡回到東宮，洗凈身子，確保身上沒有一點血的味道之後，抄近路到了謝道福的宮殿。
謝道福失去意識之後，殿內的侍衛就將在場的北國人控制住，幸好太醫院一直都有太醫當值，謝道衡也迅速的給謝道福的傷口止了血，所幸沒有傷到要害，對生命沒有大的威脅。
謝道衡還記得，那一天自己的胸口起伏不定，背上的汗珠滾落浸透了裏衣。
懷裏的小小少年面色蒼白如紙，呼吸不穩。
和尚的那句話再次浮現在謝道衡的腦海之中。
或許，他活不到稱帝的那一天呢？
所幸最後，謝道衡等到了那句無事。
雖然小兒子被刺殺，可是謝不隱是一國之主，他不但要處理這件事情，還要解決朝堂之上的風言風語。
上官金羅雖然心疼，卻也聽了意見，靜心的為謝道福抄寫佛經。
受傷之人需要靜養，原本要留在宮中的上官祺也回了侯府。
床榻上鋪著許多上官金羅抄寫的佛經，床頭也掛了祈福的香囊，枕頭旁還鋪了一層細細的金粉，殿內的熏香傳出淡淡的中草藥的味道，飄散在空中。
謝道衡居高臨下，註視著嘴唇發白，仍在昏睡之中的謝道福。
平日裏肉嘟嘟看起來很是柔軟的臉頰，此刻卻不如之前那般圓潤了，漂亮精致的眉眼也皺著，仿佛在經歷什麽痛苦的事情。
“不是說沒有大礙嗎？為何半個月了，六皇子還是不曾醒來？”
謝道衡眉心微微動了動，手擡起即將觸碰到謝道福的臉時又快速收回，轉頭看向太醫，眼底平淡漆黑，沒有一絲情緒。
“按道理來說是這樣的，可這六皇子為何不醒……”吳太醫稍做思索，還是開口，“殿下不妨……”
求神拜佛嗎？
謝道衡斂了斂眼底的情緒。
他從來是不信這些的，過去的孤獨讓他無法將希望寄予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可現在……
讓粘人包弟弟受傷，已經是他計劃裏失敗的一筆了。
他會看在粘人包弟弟聽話乖巧的份上，許他成年後自己選擇一處喜歡的府邸，然後自己再將他囚禁起來。
要是粘人包弟弟現在就能醒過來，他以後若是提要求想住在宮中，自己也不是不能答應。
“阿福。”
殿內此時只剩下謝道衡自己一人。
他輕輕俯身，手終究還是摸了摸謝道福的臉頰。
“若是再不醒來，”謝道衡聲音低沈，“孤就和其他弟弟好了。”
粘人包弟弟哭著不讓他有其他弟弟，他這樣威脅，粘人包弟弟許是很快就會醒了吧？
深夜，一切歸於寂靜。
“這就是你說的，他可能活不到登基那一天？”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六皇子既有紫薇之相，現下不過才六歲，這些算什麽？”
“這些算什麽？”謝道衡冷笑，手中的被子瞬間四分五裂，”他才六歲，胸口被匕首刺傷，血流不止若非太醫來的及時……“
“太子殿下生氣歸生氣，弄壞我的瓷器作何？”和尚搖搖頭，“這難道不是殿下想要的嗎？”
“六皇子若是死在這場刺殺之中，那登基的，可就是你了。”
“孤可不想和一個六歲的小孩計較，”謝道衡嘴角勾起冷笑，“孤知道你有方法。”
和尚緊張的看著謝道衡手中的玉被，緊張的起身，謝道衡後退，不肯將手中的玉杯還回去。
“殿下可曾想過，六皇子為何會昏迷不醒？”
“孤若是知道，還用得著你？”
“心之所念，已為羈絆。”和尚喃喃。
“善哉，六皇子定當是心中羈絆太多，這才醒不過來。”
“不知殿下這個做兄長的，可知道六皇子的心念是什麽？”
“何為心念？”
“心念就是最想要的東西罷了。”
“普天之下，有人追逐名利，有人隱於荒野。”
粘人包弟弟最想要什麽？
乖巧而又甜甜的笑、討好的話語、粘著自己讓自己教他寫字、認真準備的生日禮物……
謝道衡頓住。
難不成，粘人包弟弟，最想要的是他謝道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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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般的痛苦從心臟之處往周身蔓延, 帶著些冰涼觸感的匕首鋒利無比，冷冽的寒光映著鮮紅。
好疼啊！像是有人用匕首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了一般，這樣還不肯松開, 非要使勁的攪碎才肯罷休。
謝意的第一感受是自己要死第二次了。
沒想到, 不是死於男主的萬箭穿心……
他後悔還沒來得及多看哥哥兩眼。
這下，有了救命之恩, 謝道衡應當不會殺自己了吧？
視線之內的景物模糊不清了起來，謝意濃密的睫毛輕顫, 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
又是熟悉的夢境。
殿內燃著熏香, 繚繞著煙氣, 將床榻上躺著的人的面孔朦朧。
謝意不受控制的走到床榻前, 隔著輕薄的床幔, 一個容貌上乘的男子躺在床榻上。
謝意下意識的掀開床幔，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直直的穿了過去, 無法觸碰到夢境之中的實物。
想來也是, 他不屬於這個夢境, 算是一個旁觀者。
可是當謝意看到床榻上躺著的男人是, 雙腳都定在了原地。
這不是他自己嗎？
只見床上的自己面容蒼白，皮膚細膩如同細細打磨過的上等瓷器, 細碎的額發有些淩亂, 薄薄的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但鼻梁高挺, 面容昳麗。
可即使這樣, 躺在床上的他也還是擁有著一幅絕世的容顏。
這個人是誰？他為何又會躺在這裏？
許是察覺到了謝意的存在, 床榻上的人微微皺起眉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床上的“他”面容有些憔悴, 看到謝意之後，眸子瞬間盛滿了水光, 睫毛顫抖像是蝴蝶，有些幹涸的唇一張一合。
“你想說什麽？”
謝意蹲下身子，和“自己”來了個近距離接觸。
“離他遠一點……”
床榻上的“自己”用力說出這句話，氣息隨後變得微弱了起來。
“他是誰？”
“你又是誰，為何會躺在床上，發生了什麽事？”
謝意的疑問太多，可下一瞬，床榻上的自己卻松開了他的手，視線一向謝意的身後，嘴角勾出一個快要破碎掉的笑容。
“謝道衡，你為何不殺了我？“
床榻上的“自己”太過虛弱，好似下一瞬就要化為水霧，
謝道衡？男主來了？
謝意慌張的轉身，眼前的男人身形已經比十二歲的時候更為高大，長身挺立，仿佛一座山巒，肩寬腰細，紅色的束腰上還用金線繡著……
桂花？
謝意的視線往上，卻發現謝道衡的臉像是打了馬賽克一樣，看不清。
總歸現在的重點不是謝道衡長大之後的臉，謝意悄咪咪的往後推了推，仔細觀察著兩人。
“阿福。”男人的聲音低沈喑啞，“胸口的傷，可還疼？”
胸口的傷？
阿福？胸口？
躺在床上的是謝道福？是他自己？
胸口的傷？
謝道福胸口唯一的傷就是造反之後的萬箭穿心……
但是，謝道福此刻卻好好的躺在床上，沒有死……
也就是說，原書的謝道福其實並不像作者寫的那樣，萬箭穿心之後去世了？
而是被男主謝道衡藏起來了？
謝道衡為何沒有殺了謝道福？謝道福為何會讓謝意離謝道衡遠一點？
謝意有太多的話想問已經長大了的謝道福，可是剛要開口，自己的身體變得虛幻了起來，謝意緊緊的攥著謝道福的手。
謝道福優雅的笑著，似是在回答謝道衡的問題，也是在叮囑謝意。
“阿福，離他遠一些，他是世界上最狠毒的人。”
大康十二年，六皇子謝道福被北國刺客刺殺，已經臥床半個月，至今昏迷不醒。
北國使臣見事情敗露，本想於獄中畏罪自殺，可是卻被及時趕來的太子殿下制止。
太子殿下不過用了短短幾日，就讓北國使臣主動交代了事情的所有，一時之間，京城嘩然。
昏暗潮濕的牢房之中，謝道衡的臉一般被燈光照的猩紅，一般深深的埋在黑暗之中。
北國使臣經歷了嚴刑拷打，早已經衣衫破敗，可當他再次擡起眼眸之時，仍然被眼前的少年所流露出來的狠辣所震懾。
“北國來信，說是不必管你的死活。”謝道衡微瞇雙眸，上挑的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下一瞬，手中的火鉗便冒出刺啦的聲音。
“到現在，你還是不肯說出，這京城之中，是誰在和你合作嗎？”
北國使臣緊閉雙眸，想著和那人的約定，不肯開口。
火鉗被放下，謝道衡手中的金絲移動，大片濃稠的血液低落在地面，積成一個水窪。
“孤已經找到了你藏起來的家人，你那兒子不過五歲，倒是聰明伶俐，玲瓏可愛。”謝道衡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就是不知，這五歲孩童的心臟下酒，是什麽滋味？”
“謝道衡！”
“堵住他的嘴。”謝道衡收起唇角冰冷的弧度，擦擦手走了出去。
“謝道衡，我終究還是小看你了！”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卻如此的精於算計，我安排的人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那刺殺你的女子到底是誰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謝道衡的眼睛裏燃起一絲暗紅色的幽火，半響，“既然不肯說，那便灌了啞藥。”
北國使臣緊緊的抿著唇，下巴卻還是被捏住，從鈺很是不客氣的將藥灌了進去。
“將主意打到六皇子身上了，也不想想，六皇子可是我們殿下的親弟弟，我們殿下能放過你？”
獄外的天空澄澈分明，連同從牢獄中帶出的淡淡的血腥氣也消失不見。
謝道衡回到東宮，洗凈身子，確保身上沒有一點血的味道之後，抄近路到了謝道福的宮殿。
謝道福失去意識之後，殿內的侍衛就將在場的北國人控制住，幸好太醫院一直都有太醫當值，謝道衡也迅速的給謝道福的傷口止了血，所幸沒有傷到要害，對生命沒有大的威脅。
謝道衡還記得，那一天自己的胸口起伏不定，背上的汗珠滾落浸透了裏衣。
懷裏的小小少年面色蒼白如紙，呼吸不穩。
和尚的那句話再次浮現在謝道衡的腦海之中。
或許，他活不到稱帝的那一天呢？
所幸最後，謝道衡等到了那句無事。
雖然小兒子被刺殺，可是謝不隱是一國之主，他不但要處理這件事情，還要解決朝堂之上的風言風語。
上官金羅雖然心疼，卻也聽了意見，靜心的為謝道福抄寫佛經。
受傷之人需要靜養，原本要留在宮中的上官祺也回了侯府。
床榻上鋪著許多上官金羅抄寫的佛經，床頭也掛了祈福的香囊，枕頭旁還鋪了一層細細的金粉，殿內的熏香傳出淡淡的中草藥的味道，飄散在空中。
謝道衡居高臨下，註視著嘴唇發白，仍在昏睡之中的謝道福。
平日裏肉嘟嘟看起來很是柔軟的臉頰，此刻卻不如之前那般圓潤了，漂亮精致的眉眼也皺著，仿佛在經歷什麽痛苦的事情。
“不是說沒有大礙嗎？為何半個月了，六皇子還是不曾醒來？”
謝道衡眉心微微動了動，手擡起即將觸碰到謝道福的臉時又快速收回，轉頭看向太醫，眼底平淡漆黑，沒有一絲情緒。
“按道理來說是這樣的，可這六皇子為何不醒……”吳太醫稍做思索，還是開口，“殿下不妨……”
求神拜佛嗎？
謝道衡斂了斂眼底的情緒。
他從來是不信這些的，過去的孤獨讓他無法將希望寄予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可現在……
讓粘人包弟弟受傷，已經是他計劃裏失敗的一筆了。
他會看在粘人包弟弟聽話乖巧的份上，許他成年後自己選擇一處喜歡的府邸，然後自己再將他囚禁起來。
要是粘人包弟弟現在就能醒過來，他以後若是提要求想住在宮中，自己也不是不能答應。
“阿福。”
殿內此時只剩下謝道衡自己一人。
他輕輕俯身，手終究還是摸了摸謝道福的臉頰。
“若是再不醒來，”謝道衡聲音低沈，“孤就和其他弟弟好了。”
粘人包弟弟哭著不讓他有其他弟弟，他這樣威脅，粘人包弟弟許是很快就會醒了吧？
深夜，一切歸於寂靜。
“這就是你說的，他可能活不到登基那一天？”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六皇子既有紫薇之相，現下不過才六歲，這些算什麽？”
“這些算什麽？”謝道衡冷笑，手中的被子瞬間四分五裂，”他才六歲，胸口被匕首刺傷，血流不止若非太醫來的及時……“
“太子殿下生氣歸生氣，弄壞我的瓷器作何？”和尚搖搖頭，“這難道不是殿下想要的嗎？”
“六皇子若是死在這場刺殺之中，那登基的，可就是你了。”
“孤可不想和一個六歲的小孩計較，”謝道衡嘴角勾起冷笑，“孤知道你有方法。”
和尚緊張的看著謝道衡手中的玉被，緊張的起身，謝道衡後退，不肯將手中的玉杯還回去。
“殿下可曾想過，六皇子為何會昏迷不醒？”
“孤若是知道，還用得著你？”
“心之所念，已為羈絆。”和尚喃喃。
“善哉，六皇子定當是心中羈絆太多，這才醒不過來。”
“不知殿下這個做兄長的，可知道六皇子的心念是什麽？”
“何為心念？”
“心念就是最想要的東西罷了。”
“普天之下，有人追逐名利，有人隱於荒野。”
粘人包弟弟最想要什麽？
乖巧而又甜甜的笑、討好的話語、粘著自己讓自己教他寫字、認真準備的生日禮物……
謝道衡頓住。
難不成，粘人包弟弟，最想要的是他謝道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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