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是什麽外星故事讓你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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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殘這件事自此之後沈秋一次都沒有提過。明韶打從心底裏佩服他。瘋子的力量只來源於混亂和破壞,但沈秋這種人的力量內藏於心。那時候他深刻的感覺到沈秋對自己強大的引力催生出了渴求,難道那時候他就本能的知道沈秋一定能救自己嗎?

明韶覺得沈秋簡直是自己的神,他只要仰望這個人心裏透出來的光輝,就把自己忘卻了,痛苦和憂愁飄走了,剩下的是自己的存在,神的存在,光明,溫暖,信任……

他愛沈秋,明韶從未比現在更深刻的理解過這句話的意思。他可以把一部分的生命寄托在沈秋身上,跟著他平靜下來,感受到人生的其他可能。

這真奇怪,他看著沈秋,好像自己就得到了很多東西,連自己的肉身,精神都暫時忘記了,在一片虛無之中能夠達到奇怪的平衡和幸福。

最近明韶盯著沈秋的理由充分,於是癡漢也不必掩飾了,一旦沈秋的動作大一點,明韶還可以悄悄提醒:“你會疼。”

好像純良無辜。

沈秋的傷口其實不深,只是很長,沒傷到肌腱和大血管,就是流血困擾比較多,包紮好了之後一直在愈合中,明韶自動承擔起上藥換繃帶的責任,好似一對喋血鴛鴦。

他自己的傷口比沈秋的厲害,不過明韶真的自身痛感十分不靈敏,確實不疼。沈秋拿這個沒有辦法,但是不許他說,明韶不能說完全不懂他的理由,所以也就乖乖閉口不提,老老實實照顧自己的傷口。

沈秋說要走是嚇唬他的這件事明韶從來不知道,後遺癥就很嚴重。他真像一只貓一樣,沈秋洗澡都要擠進來看著。浴室一共就那麽大,沈秋能順著地漏掉到下水道裏面嗎?

但明韶的理由很直白:“你還有傷,你不能自己洗澡。”

沈秋翻了個白眼,轉過身把光溜溜的後背送到他面前:“那你幫忙啊。”

他知道自己在縱容明韶的不正常,但這種事實在很難說對錯,至少明韶在沈秋身上不太正常,總比他又去傷害自己好。至少沈秋可以控制自己,也可以安撫明韶。

明韶的癡漢行徑遭到默許,就愈演愈烈,從眼巴巴的看著進化成了不分場合的要抱抱,要親親,肢體接觸,眼神交流。

他倒不是完全不在乎公眾場合和其他人的眼光,因為沈秋很在乎,他也就會適度的收斂一下,免得沈秋拉下臉來不讓他靠近。

在這種情況下,性最多也只是錦上添花。明韶很喜歡和沈秋靈肉交融,可除此之外他更希望和沈秋融為一體,永不分離,正當且持久的永遠在一起,保持接觸。

這樣無論沈秋到哪裏去都無法離開他了。

這靈感來自於新上映的電影,明韶對那只黑漆漆的外星共生體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尤其對對方黑色流質膠體肉身和醜陋面貌。

沈秋不能理解:“哈?你說你就像他一樣醜?他和你都不醜啊?”

明韶嘆氣:“秋秋,你到底願不願意被我寄生?”

這真是個直達靈魂,振聾發聵的問題,沈秋心累的沈默著,發現明韶是認真的,敗給他了:“你現在不像寄生嗎?你簡直就是我身上的藤壺。”

明韶笑了,高高興興還有點小變態的害羞的那種笑:“你比鯨魚好看多啦。”

重點是這個麽?沈秋頭疼欲裂。

來看電影是明韶的主意,自從第一次約會不成功之後,明韶就挺喜歡這種活動的,十次裏有八次都要穿女裝。也不一定是lo裙,主要決定於拿出哪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的時候沈秋的反應比較正面。

不過今天出門前不太一樣的是,沈秋掏出了一條秋褲,往明韶面前一放:“降溫了,穿上。”

明韶正美滋滋對著鏡子觀賞自己的漂亮羽毛,看到秋褲臉色一變後退兩步:“秋秋,我不冷。”

沈秋對天翻著白眼回答:“有一種冷叫你男朋友覺得你冷,穿上。”

明韶張了張嘴,既享受於沈秋的宣示主權,又不願意醜,糾結死了,在秋褲和沈秋之間看了好幾個來回,還是不願意穿:“醜,我不能醜。”

他對這個醜字真的很敏感。

沈秋瞟了一眼秋褲和他的搞死風搭配,答道:“性冷淡高級灰,這不是和你很搭嗎,醜什麽醜。”

一般情況下明韶都不願意反對他,但就擺出一副可憐兮兮不情不願的樣子死活不靠近那條秋褲。沈秋正在工作群裏回覆微信,好似一個殺伐決斷的社會精英,實在沒有功夫和他就此扯皮,於是想了想,采取了簡單模式,過來摟著明韶親了一下:“乖,你穿什麽都特別好看,因為我只顧著看你,哪兒顧得上什麽秋褲。”

明韶耳朵尖發紅,二話不說把秋褲穿上了。

這倒也不能全怪他太愛漂亮,沈秋知道是因為兩人那開頭實在沒有什麽說不是他見色起意的餘地,明韶又是個不太一樣的小孩,敏感又自卑,內心深處是很害怕自己在沈秋眼裏的光環消失掉的,成天捯飭羽毛,沈秋也不說他什麽。

天長日久,人心自現,嘴上說的都不算最真的真心。

穿好秋褲,明韶長舒一口氣。

其實真正lo娘不憚於在裙子裏面穿秋褲的,可惜明韶從來沒有參與過什麽社團,又身體倍兒棒,硬抗也抗得過,從來不註重保暖——畢竟他也不用怕宮寒。

再加上很少生病,適度鍛煉,明韶這天才體會到了秋褲的魅力。雖說畫風是中老年了一些,但秋褲真是好東西啊!

在電影院裏坐下的時候明韶還不忘感嘆。

現在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沈秋牽著手看電影了,還可以親親,摸摸,玩其他的游戲,但電影到了最後……明韶哭了。

整個IMAX廳都沒有料到,這位性冷淡搞死風禦姐居然被《毒液》虐到了,窩在男朋友懷裏哭得厲害,聲音都沙啞了還撒嬌:“秋秋,它好可憐……它就像我……”

從任何程度來說,明韶都不算loser啊。

沈秋無奈的撫摸他的後背,等著明韶的情緒過去。能哭出來其實挺好的,那天被嚇到之後明韶的情緒根本沒有怎麽宣洩過,沈秋最近一直在擔心這個,他能因為電影哭一哭也算是好事。

何況沈秋並非完全不明白明韶為什麽帶入到毒液身上了,只是想一想在明韶眼裏自己和毒液相貌性格來歷都異曲同工……沈秋就有點頭疼,和不知道怎麽扭轉這個誤解的無奈。

再說他也不是埃迪呀!就是看個漫威超英電影!氣氛到底怎麽悲情起來的?!

沈秋長嘆一口氣,摟著沈甸甸的明韶,和他默默的抱在一起,連電影講了些什麽都快忘了。

終於從電影院出來,二人又去吃飯,還吃兒童套餐。明韶拿起一根薯條沾了番茄醬,餵給沈秋,和他分著吃。既然明韶願意玩這種餵食游戲,沈秋也就配合他,把自己的可樂遞到他嘴邊,和他分享。

搞死風禦姐的威嚴蕩然無存。

明韶吃到一半,忽然說:“你和她們約會的時候,都做些什麽?”

他的樣子不像是突發奇想的吃醋,就是單純的好奇。畢竟明韶自己沒有經歷過什麽正常的戀愛,對普通人如何約會一無所知,與其上網查攻略,不如問問真正有經驗的沈秋。

沈秋楞住了。

他回憶了很久,但很費勁的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什麽:“我忘了。”

和明韶戀愛就像是彗星撞地球,世界被毀滅之後重構,從前的經驗和經歷對沈秋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了。他還記得那些事,但已經無法覆原當時的感情,對於人臉,場景,音樂,心情都不再記憶如新。

明韶也改變了他。

他搖搖頭,又重覆一遍:“我忘了,那些也不再重要了。”

明韶拿著一根開始塌了的薯條,楞楞的看著他,模樣又乖巧又純情,在妝面和美麗的面容之下,這只小妖怪好似一個不知所措的毛絨團子,咬了咬嘴唇,感嘆:“秋秋啊。”

沈秋嗯了一聲。

他總在這種地方出其不意的給明韶暴擊,讓他難以置信自己居然可以這樣被感動,可以這樣相信一個人,讓他坐立難安,無法說明,無法宣之於口他到底感知到了什麽。

他是這樣的醜陋,罪惡,惹人生厭,他得到了這樣的愛,讓他恨不得能夠融入沈秋,成為他的一部分,直視他的身體內部,他的血液,臟器,大腦,知道他的一切,情緒,秘密,潛意識,所有夢境和所有一閃而過的念頭,他們彼此擁有,一直到永遠。

終究只是想想而已。

看過電影之後,沒過幾天,沈秋終於還是忍不住了,把明韶電腦裏面的那個文件夾裏的東西打印出來,對照葉容給自己的報表研究了一番,提著走到明韶的辦公室,往他面前一扔:“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這兩天不好好坐班,見誰去了?”

明韶像一只突然發現面前多了根黃瓜的貓,字面意思上的跳了起來,比被發現在自殘更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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